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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具拷,你们皮肉受苦,那时再承招,悔之晚矣。同手做案倒是几个人?趁
此实说!”雷鸣、陈亮说:“小人实在冤屈,求大老爷明镜高悬。”知县勃
然大怒,说:“你们这两个人分明是惯贼,竟敢在本县跟前这样狡展。大概
抄手问事,万不肯应。来,拉下去给我每人重打四十大板再问!”陈亮说:
“老爷暂息雷霆之怒,且慢动刑,小人我有下情上禀。”本县的官人马快,
素常都认识陈亮,知道陈亮是绿林人,在本地住居好几辈了,知道陈亮在本
地没案。现在奉老爷签票,急拘锁带雷鸣、陈亮,马快在旁边说:“你们两
个人实说罢,省得老爷动刑。”陈亮说;“老爷的明鉴,小人等在这丹阳县
陈家堡,住居好几辈了,家里我叔叔在本地开白布店,素常老爷台下的官人
也有个耳闻。雷鸣他是龙泉雾的人,我二人自幼结拜,我两个人现在镖行保
镖,昨天才回来,今天老爷派官人将我二人传来。老爷说我二人在七里铺明
火执仗,我二人实在不知。老爷要用严刑苦拷,我二人受刑不过,老爷就叫
我二人认谋反大逆,我二人也得认。何为凭据?哪为考证?老爷这辈为官,
要辈辈为官。”知县一听说:“你两个人,还说本县断屈了你们。不给你见
证,你还要狡展。”立刻标监牌提差事。少时就听铁链声响,带上一个犯人
来。陈亮睁眼一看,激灵灵打一寒战,就知道这场官司难逃活命。不知见证
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十三回记前仇贼人咬雷陈审口供豪杰受官刑
话说雷鸣、陈亮,见把贼人带上堂来,陈亮一看,激灵灵打一寒战,就
知道这场官司难逃性命。贼咬一口,入骨三分,陈亮认识这个贼人,叫宋八
仙。当初雷鸣、陈亮、杨明奉济公禅师之命,给马家湖去送信,陈亮蹲着出
恭,宋八仙冒充圣手白猿陈亮,打劫人,被陈亮将他拿住。依着雷鸣、陈亮
当时要杀他,镇威八方杨明,乃是一位诚笃仁厚之人,大有君子之风,不但
劝着陈亮没杀他,还周济宋八仙五两银子,叫他改行做小本经营。焉想到这
小子恶习不改,在本地七里铺明火路劫,杀死家丁,抢劫衣服、首饰、银两。
同手路劫有五六个人,别人分了赃都走了,这小子没走,犯了案被丹阳县马
快将他拿获。到衙门一过堂,宋八仙全招了,知县问他,同手办事共有几个
人?宋八仙说:“有通天和尚法雷,小丧门谢广,赛云龙黄庆,还有几个人,
都是西川路上的人。在七里铺抢劫卸任职官,杀死三个家丁,得赃均分,他
等都远走了,我也不知去向。我分了几十两银子,连嫖带赌也都花了。”知
县一听,先把他钉镣入狱。宋八仙倒没打算拉雷鸣、陈亮。皆因雷鸣、陈亮,
堵着皮绪昌门首一骂,通天和尚法雷先叫管世宽出来,用好言安慰,用计把
雷鸣、陈亮支走了。法雷说:“皮员外,这两个人可不好惹,素常无故,这
两个人在外面尽讲究杀人。你跟他家结了仇,这两个人更不能善罢甘休了。”
皮绪昌说:“贤弟,你有什么高明主意?”法雷说:“不要紧,我有一个绝
妙的主意,非得把他两个人治死,给他个一狠二毒三绝计,量小非君子,无
毒不丈夫。你要不治他,他绝不能饶你,这个后患可就大了。不用多,你花
几百银子,就可以要他两个人的命。”皮绪昌说:“几百银倒现成,怎么样
呢?”法雷说:“现在丹阳县狱里收着一个宋八仙,乃是本地七里铺明火执
仗,杀死三条人命。这案是我们一同做的,他可不知道我在这本地有庙的。
到狱里花钱买通了,叫宋八仙当堂将雷鸣、陈亮一口咬定,就把他两个人拿
了去,用刑具一拷,他两个受刑不过,就得招认。他二人身受国法,一来也
除了后患,再说要抢陈广泰的女儿也行,非这样办不可,你见了宋八仙,可
别提见着我们三个人。”皮绪昌说:“甚好,我这就到丹阳县去。”立刻到
里面,带上五百银子,叫家人备两匹马,带着一从人,从家中起身,来到丹
阳县,翻身下马。众官人一瞧认识,说:“皮员外来此何干?”皮绪昌说:
“我到狱里瞧个朋友。”叫家人拉着马,皮绪昌拿着十封银子,来到狱门,
一招呼,管狱的出来问:“找谁?”皮绪昌说:“尊驾姓什么?”管狱的说:
“我姓钱。”皮绪昌说:“我这里有二百银子,送你买包茶叶喝,我要跟宋
八仙说几句话,行不行?”管狱的听说有银子,财能通神,连说:“行,行。”
立刻把狱门开开,放皮绪昌进去。皮绪昌把二百银子送给管狱的,钱头把皮
绪昌让到他住的屋子里坐着,这才叫宋八仙过来,管狱的躲出去了。宋八仙
并不认识皮绪昌,来到屋中说:“尊驾找我么?”皮绪昌说:“不错。你就
叫宋八仙吗?”宋八仙说:“是。”皮绪昌说:“我姓皮,我来托你一件事。
你现在官司画了供没有?”宋八仙说:“没有,刚过了一堂,还没定案。五
六股差事,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破了案。”皮绪昌说:“既然如是,我有两个
仇人,你过堂给牵拉出来,一口咬定,说他为首。我先给你留下二百银子,
给你立折子,饭馆子爱吃什么要什么,然后我花一千银子,给你打点官司。”
宋八仙本来是个苦小子,手里又没钱,又没朋友,来到狱里,也没照应,吃
一碗官饭,也吃不饱。一听这话,又有银子,又有吃的,反正官司大概是活
不了,乐一时算一时,先不用受罪呀,心中很愿意,说:“皮大爷你说罢,
叫我拉姓什么的?”皮绪昌说:“在本地陈家堡,有个雷鸣、陈亮,家里开
白布店,雷鸣在陈亮家住着。”宋八仙一听,说:“雷鸣、陈亮这两个人我
认得,而且前者我们还有点仇,我被陈亮拿住过,这件事交给我办了,只要
你照应我点。”皮绪昌立刻给宋八仙留下二百现银子。由狱里出来,又一见
值堂的①,托值堂的今天晚上开堂单,先把宋八仙案开在头里,给值堂的五十
两银子。老爷问案,先问后问,全在值堂的身上。他要开堂单,把谁开在头
里先问谁。皮绪昌在衙门都见好了,到饭馆子给宋八仙送信,立了折子,送
到狱里去。告诉饭铺掌柜的,县衙门狱里宋八仙吃多少钱,到我家去取。掌
柜的答应,素常交买卖,知道皮员外是财主错不了。皮绪昌把事情办完便回
去了。知县晚上升堂,看堂单头一案,就是七里铺路劫宋八仙。知县吩咐提
宋八仙。原办把宋八仙带上堂一跪,知县说:“宋八仙,你在七里铺抢劫,
杀死三条人命,同手办事倒是几个人?”宋八仙说:“小人不敢招,老爷生
气,一共六个人。有三个人都回了西川,有两人为首,倒在这本地陈家堡住
家,一个姓陈叫圣手白猿陈亮,一个叫风里云烟雷鸣。当初是他两个人起的
意,我等听从。抢劫了八百银两,给我八十两,他们使七百多两。这是真情
实话,并无半句虚言。”知县一听,这才出票,急拘锁带雷鸣、陈亮。今天
一过堂,雷鸣、陈亮问知县何为凭据,哪为见证?知县这才把宋八仙提上来
当堂对质。宋八仙上堂来在公堂一跪,向上磕头,知县说:“宋八仙,你可
认识他二人?”宋八仙一看说:“雷大哥,陈大哥,你们两个人这场官司认
了罢。当初你们两个人起的意,在七里铺打劫卸任官长,杀死三个家丁,得
了八百银子,你们二位说我是小伙计,不能多给我。我使一成,你们使九成。
现在我犯了案打了官司,你们两个人不管我了,作为不知道。现在我实在受
刑不过,假使我要受的了,也不肯把你们二位拉出来,谁叫咱们有交情呢?
总算一处吃过,一处花过、乐过。虽然犯了案,也不算短,咱们一同画供罢。”
雷鸣、陈亮一听,气得颜色更变。知县在上面把惊堂木一拍说:“雷鸣、陈
亮,你两个人这还不招吗?再还狡展,等本县三推六问,那时你等皮肉受苦
也得招!”陈亮说:“宋八仙,你这小辈满嘴胡说。当堂可有神,我姓陈的
哪时跟你一处路劫?谁认识你?你无故在外面做案,冒充我姓陈的名姓,前
者我没肯杀你,我慈心倒生了祸害。”宋八仙说:“你们哥俩不必狡展了,
我已然是把真情实话都招了,你再不招也不行了。”雷鸣气得三尸神暴跳,
五灵豪气腾空,把眼一瞪说:“好囚囊的,我二人跟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你这小子血口喷人!”知县见雷鸣、陈亮一发气,立刻把惊堂木一拍说:“呔!
好大胆雷鸣、陈亮,这是本县的公堂,也是你等发威的地方么?大概你等是
目无王法,咆哮我的公堂。来,拉下去给我打!”陈亮说:“老爷暂且息怒,
小人我有下情上禀。”知县说:“有什么下情?讲。”陈亮说:“我等跟宋
八仙有仇。前者我二人同朋友上马家湖送信,我走在半路肚子痛,在树林子
出恭。宋八仙持刀由我身后头过来要砍我,被我瞧见,将他拿住。一问他,
他冒充我的名姓,我要将他送到当官治罪,他央求我把他放了,不想他记恨
前仇,路劫犯案,牵拉我二人。”老爷一听说:“你满嘴胡说,拉下去给我
打!”立刻把雷鸣、陈亮拉下去,每人打了四十大板。打完了,知县又问,
雷鸣、陈亮口中叫冤。知县吩咐用夹棍夹起来再问。三根棒为五刑之祖,人
①值堂的:大堂上值班的。
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果是炉,立刻将雷鸣、陈亮上了夹棍。刚要使刑,
只听外面一声喊嚷:“大老爷冤枉!”来者乃是济公禅师,要搭救雷鸣、陈
亮。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十四回济禅师丹阳救雷陈海潮县僧道见县主
话说丹阳县知县正要用夹棍夹雷鸣、陈亮,忽听外面一声喊嚷:“大老
爷冤枉!”来者乃是济公禅师。书中交代:和尚从哪来呢?原来济公由藏珍
坞八卦炉火烧了神术士韩祺,赤发灵官邵华风,一干群贼四散奔逃,和尚并
不深为追赶。罗汉爷打了一个冷战,按灵光一算,早已觉察明白,知道雷鸣、
陈亮有难。和尚不能不管,由藏珍坞这才顺大路径奔丹阳县而来。这天走在
海潮县地面,眼前流水,南北有一道桥,和尚正走到这座镇店,旁边过来一
人说:“和尚你别走,我们这本地有一件新闻事。”和尚说:“什么新闻事?”
这人说:“我们这地方叫石佛镇,南村口外路北有一座石佛院,多年坍塌失
修,也没有和尚老道。头三天石佛显圣,石像由庙里自己出来,站在石桥上,
过路人就得给钱,不论多少。要不给钱,石佛就不叫过去,吓的人多了。石
像会化缘,你说这事新鲜不新鲜?有和尚老道化缘,或钉钉或拉锁,没听见
说石佛会化缘的!”济公一听,用手一按灵光,早已明白。说:“要比如不
给钱,由桥上走行不行呢?”这人说:“不行,多少总得给钱,要不然过不
去。现在我们村庄内众会首大众给石佛烧香许愿,帮助化缘修庙,求石佛别
吓唬人。给佛脖子上挂着一个黄口袋,上写募化十方,在桥上搁着一个大笸
萝,过路人走在那里,就得摔钱。这三天见了钱不少了,不信你瞧瞧去。”
和尚迈步往前走,来到南村口一看,果然南北一道桥,桥上站着一位大石佛。
和尚眼见着村口路东有一座酒馆,和尚进去要酒要菜,自斟自饮,就听酒饭
座大家谈论这件事,和尚吃完了一算帐,伙计说:“二百六十钱。”和尚说:
“给我写上罢。”伙计说:“不行,柜上没帐。”和尚说:“不写帐,跟我
拿去。”伙计说:“上哪拿去?”和尚说:“到大桥上石佛跟前那大笸箩里
拿去。”伙计说:“那可不敢。我们本地有不信服的人,过去抓钱,立时就
有灵验,不是脑袋痛,站不起来;再不然就是一弯腰,腰直不起来。”和尚
说:“我拿钱你瞧着。”伙计说:“就是,我就跟你去。”和尚出了酒馆。
来到大桥上,伸手由笸箩抓了钱,数了二百六十钱,给了酒铺伙计,大众见
和尚也没怎么样。众人说:“真怪,别人要一抓钱,立刻就报应。石佛化缘
给和尚化,也不显应了。这倒不错。”正说着话,只听北边一声“无量佛”,
说:“道济,这乃佛祖的善缘,也是你乱动的么?”众人一看,由石佛院庙
里出来一个老道,头戴青布道冠,身穿蓝布道袍,青护领相衬,腰系杏黄丝
绦,白袜云鞋,面如三秋古月,发如三冬雪,鬓赛九秋霜,一部银须,洒满
胸前,左手提着小花篮,右手拿着萤刷,身背后背定乾坤奥妙大葫芦。来者
非别,乃是天台山上清宫东方悦老仙翁昆仑子。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