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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在经济史领域,这一中间情况以下两个特点为标志。一方面,人们看到经常存在于以先前的发展来解释某一组当前的事实(或任何同时性事实)的努力和用被认为是“无时间性的”并属于平衡规律的一般机制来解释一组历史事件的相反做法二者之间的双极性。但另一方面,人们在马克思及其后继者那里,却发现了一种旨在以人们今天可称之为发生结构主义的东西,在社会学、心理学甚至生物学领域里,辩证地克服历史因素和超历史因素这种二元性的方法论。
至于人们在那些未受马克思影响的学者那里所看到的解释的二元性,大家都一致认为大的经济结构可以用结构的历史来解释,而属于行情的大事(如在第二节中所谈过某些食品厂在十三世纪或十六世纪的价格),则应根据有关价格形成的一些理论来解释。这些理论把这些机制看作是“无时间性的、必然的”。这倒根本不是因为这些价格是不变的,而是相反,因为价格在细节上是按照不规则的历史曲线变动的。它们的变动与平衡规律有关,而平衡规律在相当广泛的社会范围内都能看到。
相反,马克思所作努力的独创性在于不把结构和运转规律视为“永恒的”,而是使这二者都服从于一个总的动力。他试图以此来克服这两者之间的对立。就结构而言,马克思自然强调资本主义的暂时特性或历史上的过渡特性,而古典经济学则认为资本主义的规律是永恒的。但在运转规律方面,马克思着重指出,这些规律往往是在系统的成熟阶段才开始“在纯粹状态下”起作用。因此,研究处于末尾阶段的功能就有可能理解这一运转所由生的结构的历史。由此产生了标志着他的方法论同生物学问题有关联的这一基本看法(《政治经济学批判》):“解剖人是解剖猴子的钥匙”。换言之,最终状态阐明自身产生的过程,同时这一过程也是最后状态的形成所必须的。
但是,这种对生物学的参照,强调的是结构历时性和运转同时性之间关系问题的极其普遍的特点。它同样也导致人们去研究功能、效用或价值概念在结构发展方面的特殊地位,并最终去重新思考为什么不容易把历史作成一门正题法则学科的道理。
的确,在生物领域,一个器官可以改变功能,而这一改变并不来自有关结构的先前历史。一个古典的例子是:鱼类的鳔现在对它们起着肺的作用,这不是由于使无脊椎动物得以过渡到鱼类的一般历史因素,而是由于环境的不可预见的变迁。因此,人们是否有朝一日能提供一个具有一切已知变化细节的生命史的演绎模式,这是值得怀疑的。但人们却可以指望有一个“有机论的”模式(请阅第十节):这个模式既说明生命结构的一般特征,又说明一切或几乎一切机体的共同大功能:同化、呼吸(病毒除外)等等。不过,这些“功能不变者”在内容上是有变化的。这样,它们在自己的历史过程中就有所分化。然而,像一切真正历史一样,这部历史构成的是可演绎的结构化和偶然性组成的一个无法弄清的混合物。尽管对偶然性的反应是调节或事后的可理解的重新平衡,但反应的更迭并不因此而不是一个不可预料的系列。而这就使得一个亚结构的当前功能能相对地独立于亚结构的先前发展。
在人类历史领域,情况也部分相同,尽管有人类的两个特点——构成了一种因社会相传而不断丰富的文化和拥有能增加理性行为(尽管有它们在共同意识中的明显限度)的思考智力——所含有的改正。由此产生的结果是,如果某些历史学家想通过科学技术史、经济史和文化史、政治史和历时性社会学等等这种跨学科的融合来给自己的学科一个正题法则科学地位的话,那么人们从中可能抽取的进化规律或运转规律,根据所考察的结构类型,因而一方面根据结构与结构间的各种可能关系,另一方面根据功能、效用或价值的不同,仍然会有显著差别的可能。
假设人们可以把发生结构主义的理想作为方法论的理想——它似乎确实是许多科学的共同理想,那么可“封闭”的结构和未完成的或注定要永远开放的结构之间的区别,依然使人们不得不作出一系列的区分,这尤其表现在人们不得不根据价值是规范性的或非规范性的等等承认有许多不同种类的价值(第10和11节)。比方说,一位马克思主义方法论专家诺文斯基曾注意到:“发生心理学与马克思理论在方法上的亲属关系有时是令人吃惊的。然而仍存在着一个重要差别。对皮亚杰来说,平衡概念作为发展过程的中心机制和必要媒介,仍然是特征性的,尽管每一个平衡形式都是凭借产生它的不平衡来取代前一个平衡形式。相反,对马克思来说,发展的中心机制是对平衡的不断破坏和由此产生的一切方法论上的后果。”然而,这一差别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智力发展达到的是完成的结构,其中功能与价值完全服从于有关内在结构变化的规范性规律。由此得出的一个事实是,这样一种发展是由达到这一最终平衡的平衡化或自动调节指导的。相反作为经常开放的生物结构、经济结构、政治结构等等,由于缺乏封闭,就不可能带有这种把功能全部归入结构机制的整合,由此产生不平衡的历史作用,这种作用能直至导致结构的分化瓦解。
正是不可能封闭的结构的这种情况解释了属于同时性平衡的价值相对于相应结构的历时性形成的相对独立性。这正是人们在某些危机(当这既不是增长事故也不是持久的分化时)的情况下所见到的。这时人们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经济、政治、社会价值(声望、个人信誉)或情感价值的急剧变化。另一方面,这说明在社会领域描述序列阶段(=按必然的先后顺序)的特殊困难,也说明罗斯托相信他在经济增长过程(从启动或起飞到成熟)中发现的“阶段”为什么不成功。事实上,在这方面总的问题是区别一系列不带有组织的内在展开的变化和按顺序阶段进行的发展,这种发展特别带有瓦廷顿在胚胎学中称为“生理常数稳定性”(在来自外部强加的偏移时自动回到必须的轨道上去)的东西。
因此,这样一些事实似乎表明功能与价值越是服从于相应的结构,它们就越依赖于历史和历时性的解释。相反,一个价值系统是服从于平衡规律或当前的调节规律的,这些价值越不具有规范性,也就是说,越不单单受结构的限制,这些规律也就越不依赖先前的阶段,而是依赖外部条件可以变更的交换。换言之,这些价值的平衡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构成逐渐的历时性平衡化的最终阶段,而是同时性也表达部分独立于发展之外的情形。这时起作用的只是一系列重新平衡,其规律可以是恒定的,但规律内容的变化则一部分是偶然的,另一部分是周期性的。
四、意义及其系统
任何结构或规则,任何价值,都含有意义,就如任何信号系统都呈现出一个结构和一些价值一样。尽管如此,(词音、形)对(词义)的关系在性质上仍然与一个要素的可愿望性(价值),或这一因素对这一整体的结构性(或规范性)的从属有所不同。而这种意义关系也具有非常普遍的意义,以致跨学科问题在这一领域如同在上面所说的领域同样重要。
15.生物信号及符号功能
人们几乎在动物行为的各个层次都可以看到由标志或信号发动的反应,而在从单细胞原生质的简单感受性直到神经系统的感受性或神经系统对有意义的标志的反应之间,存在着种种中间形态。另一方面,这种同信号或标志联系在一起的意义是唯一能在直到十二至十六个月的儿童身上(感动层次)观察到的东西。同时,它在人的整个一生中,在感觉和运动条件反射方面仍然起着作用。因此,先谈谈这第一个信号系统的作用很有必要。
所谓标志系指与所指无区分的能指(除非通过它的信号作用才有区分)。也就是说,它构成这个所指的一部分、一个侧面或一个原因性结果:看到一个树枝探出墙头就是有一棵树存在的标志,一只野兔的踪迹就是它新近经过的标志。一个信号(例如,使巴甫洛夫的狗产生诞水反射的铃声)只是一个标志,除非赋予它一个约定的或社会的(电话信号,等等)意义。在这种情况下,它就是一个“记号”(signe)。
在某些高级灵长类和人(从两岁起)身上,有一整套能指出现,这些能指与它们的所指有所区别。也就是说,它们不属于所指的物体或事件,而是由主体(个体的或集体的)甚至在没有任何所指当前的知觉刺激情况下,为了追忆或再现这些所指而产生的:这就是符号(symbole)与记号,而人们把通过有区别的能指来追忆这种能力称之为符号学功能(或常说的符号功能),这时,它可以构成表象或思维。但在这些符号工具中还应该区分两个层次,尽管在正常儿童身上,这两个层次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图画一般除外)。
第一个层次是符号层次,是索绪尔用来与信号对立的那种符号的层次:这是与其所指有某种相似或类似的“有动机的”能指。它们以最自发的方式,以象征性(或假想的)游戏,延迟模仿、精神图象(或内化模仿)和书写图象出现在儿童身上。这些符号的最初特征是,个体主体能单独建构它们,尽管它们的形成一般与语言相吻合(聋哑人除外,他们给上述系列增添一个新项目:手语)。它们的共同源泉是从感动层次就开始的模仿。在这一层次上,模仿已经构成一种表象,但仅仅是以动作出现的表象,随后它又延伸为延迟的或内化的模仿,从而产生出上述的符号。
符号功能的第二个特有层次(这一层次,在我们没有掌握更多情况之前,似乎是人类所专有)是发音语言层次。与第一层次相比它有两个新特点:一是它必须通过社会的或教育的传授,因此它取决于整个社会,而不再仅仅依靠个体反应;二是,口头的能指是“信号”而不再是符号了,因为信号,由于它的集体性质,是约定俗成的或“任意的”。
于是,这样一幅图景所引起的第一批跨学科大问题就是,一方面是如何确定共同机制以及符号功能的这些不同表现之间的对立,但要一直上溯到有意义的标志和目前所认识到的动物语言形式这个层次;另一方面,在发音语言同逻辑可能有的更特殊的关系之外,确定它们同一般表象或思想发展的关系。
在第一点上,动物心理学或动物生态学,发生心理学,有关失语症、聋哑人、盲人等的精神病理学和语言学之间的合作必不可少。动物生态学已经在本能机制中起作用的遗传意义标志(IRM或先天释放机制)方面以及在学习过程中具有获得意义的标志方面,都搜集了大量资料。弗利希有关蜜蜂语言的研究曾引起了心理学家和语言学家(邦弗尼斯特)不少反应;勒凡曾就脊椎动物的“语言”与人的语言进行了系统的比较。一般的倾向认为,动物语言不是建立在记号系统之上,而是建立在一个“信号编码”之上的(邦弗尼斯特)。因为,一方面,没有对话,也没有因素的自然组合;另一方面,所使用的信号基本上是模仿性或摹拟性的(但还要确定是否已经有延迟模仿),因此我们说,这些模仿标志与先天的或获得的感动图式相对应,但还没有达到概念化,而在人的语言中,不仅每个词都含有一个概念,而且它们的句法组合本身还含有信息。
于是人们可能被引导在信号语言中去寻找思维本身的根源,而这也是许多心理学家和语言学家的意见。但是,尽管信号系统由于它在建构上的灵活性和它能够传达为数众多的意义而无可争辩地呈现出特别优点,可是,在它的能力限度方面仍然有两点需要提出来。
第一点是,尽管语言是构成内化智力的思维之完成的必要辅助物,但它仍然要有在它之前以感觉…动作形式出现的智力来活跃它。这个问题不久在我们谈到的逻辑与语言的关系时还要遇到,但还应指出的是,尽管语言是集体性的(在结构、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