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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水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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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不管是真是梦,总是兴致勃勃、乐趣无穷,这是最纯粹的天然的幸福,也叫天趣,容易丢失,却不容易找回,11周岁之前的我曾经大把大把地挥霍过;有人一生都活得认真而踏实,这是最大的幸福,可惜我福薄,长大后,一年中只有几天能享受此等幸福;有人只是偶尔感叹人生如梦,大部分时间还是循规蹈矩,这是一种平庸,谈不上幸或不幸,尽管我不甘于平庸,但一年至少有200天就这样活着;有人不停地在真与梦之间患得患失,这是一种可悲,但也有它的妙用,可以借以保证好心情,譬如我和阿q:得到时,就洋洋得意地真;得不到时,就骂骂咧咧地梦;有人明知人生如梦,却永远被真实所困,这是最大的不幸,我在绝望地暗恋某人时,就是如此的惨不忍睹!
  有人彻悟了人生如梦,因此意懒心灰、愤世嫉俗,这是自以为是的不幸,不值得同情,比如说遭受挫折时的我;有人明白了人生如梦,所以活得轻松逍遥,这是让人羡慕的幸福,每次决定辞职的时候,我才能幸灾乐祸地客串一回;有人虽然知道人生如梦,却并不不把这当回事,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这是一种大智慧的幸福,只有在走过场的时候,我才能如此淡定。
  有人虽然不在意自己幸与不幸,但常常被别人的幸与不幸牵动,忧人之忧、乐人之乐,这是一种大慈悲的幸福,上公车偶尔让座位的时候,我才能小小地体会一点。
  那么,张不太白属于哪一种呢?
  其实,哪一种都不是。
  因为上述类别都与人自身的存在及其智慧相关,而张不太白呢?
  首先,那目光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其次,我根本没有机会测试他的智商和情商。
  要解释他的幸福,只能套用老子的观点: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他就这样忘我地寻找着、幸福着。
  虽然有时难免痛苦,这痛苦也是幸福的痛苦。
  直到有一天,当他走近一座黑黢黢的山冈,闻到风中传来的一阵辛烈的葱蒜气息。
  这气息让他惊喜无比:那天,当那两个少女出现的时候,他就闻到过这气息。
  他急忙奔上山冈,却只找到一根葱和一棵蒜。
  那葱叶和那蒜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说不出的荡人心魂,而寸草不生的焦黑背景,更是衬得她们无比翠绿和秀雅。
  尤其是那根葱,如同纤细的手指,轻轻撩拨着张不太白的心,一阵阵发晕,一阵阵生痒。
  于是,张不太白就守在那棵葱旁,不再离开。
  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相信:那少女有一天会来这里。 



孙二娘 第十八章 代言鸟 

  造物是最伟大的艺术品,肉眼却熟视无睹
  所以寂寞的上帝才赐予人爱情
  因为只有爱情的眼睛
  才看得见对方一个毛孔的宽广、深邃和美丽
  当孙蒜苗赶回那座仙境般的山谷,那少年俊美绝伦的身影果然映入眼帘。
  “嗨嗨,嗨嗨,嗨嗨嗨……”
  一瞬间,天地万物和她一起傻笑起来,虽然溪水中的鱼们发不了声,却也争着跳出水面,吹出大大小小心形的水泡。
  看到那少年向自己笑,孙蒜苗更是心花怒放,张牙舞爪就向他扑去,可是才奔了没几步,就被一条突然冒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了。
  这条树根刚才受到欢乐气氛的感染,决定立刻追求自己的幸福,招呼都不打,忽然就挺出泥土。
  这一绊,顿时绊醒了孙蒜苗:千万不能又像上一次那样了。
  她站起身,忽然打了个冷战,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些,但这种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
  她强忍欢喜,放慢了脚步,尽量让每一步都沾到地。
  她和少年之间隔着一条小溪,她就停在小溪这边,嗨嗨笑着问:“你叫什么?”
  那少年站在对岸,只是笑,却不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少年仍笑而不答,她很奇怪:“你的耳朵听不到吗?”
  少年仍是笑。
  “我知道了,嗨嗨,你的耳朵这么好看,比饺子都好看,当然不是用来听的,它肯定特别特别好吃,可是你只有两个耳朵,吃掉一个就只剩一个了,你可要当心一点。反正我可舍不得吃。”
  少年仍是笑。
  这时,一只花里胡哨的鸟忽然飞过来,落在少年肩上,竟然开口说起话来:“谁说他的耳朵听不见,蚂蚁说的悄悄话他都听得见。他只是不会说话,你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吧,我帮他回答。”(一看这鸟的扮相就知道又是王母娘娘变的。)
  “嗨嗨,一只会说话的鸟婶婶。”
  “鸟婶婶?!我有那么老吗?”王母娘娘急忙低头看自己负离子处理过的羽毛。
  “对不起,叫错了,应该是鸟婆婆。”
  “!”王母娘娘倒。
  “我叫孙蒜苗,你叫什么?”
  “张青。”王母娘娘换了个妩媚的猫头鹰的扮相。
  “你的指头上有指甲吗?”
  “有。”
  “十根指头十个指甲?”
  “二十个,含脚趾甲。”
  “你用指甲抠痒吗?”
  “恩。”
  “你身上哪儿最爱痒?我是后背,老是抠不到,不过我有个好办法,每次后背痒,我就在老树皮上蹭,可舒服了,下次你也试试。”
  “%¥##?”
  “你下身那个小鸠鸠是什么?我怎么没有?”
  “女孩子家,别乱问。”
  “那你用什么尿尿?”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都3万年了。”王母娘娘抬起眼遥望苍穹,长叹一口气。
  (此处省略女性私房话321句)
  “对了,你姐姐呢?”
  “他没有姐姐。”
  “我姐姐也不见了,你姐姐去哪了?”
  “他没有姐姐!”
  “我也不知道姐姐去哪了,你姐姐还回来吗?”
  “他没有姐姐!”
  “那天,一回头,姐姐就不见了,你姐姐是怎么走的?”
  “他!没!有!姐!姐!” 



孙二娘 第十九章 黑天堂 

  感情是一趟长途车
  心却不是司机
  人甚至连是否上车的决定权都没有
  其实要找到张不太白并不太难,他所到之处,报警消息立刻会四散传播。
  走近十字坡,在那熟悉的葱蒜气息外,孙葱花立刻嗅出了那股恶臭,独属于张不太白的恶臭。
  无法想象孙葱花的意志有多坚韧,除了剧烈的心跳,看不出她有任何异样。
  她缓步上山,身形是那样的从容和庄重,像是出席一场盛大的生命之筵。
  故地重返,十字坡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焦黑的土地变得软烂、泥泞,整座山冈像是厚厚涂上了一层黑色的油膏。
  无比恶心的张不太白就软瘫在黑腻腻的冈上、那株青嫩油绿的葱边。
  霎时间,孙葱花双眼发热,两行热泪滑落在冰冷的脸颊上。
  就像春水告别冰面、就像流星划伤冬夜、就像一句真相灼痛隐埋多年的秘密,让孙葱花第一次感到了这世界的温度。
  她害怕起来,不敢再向前一步,如同一个终于获释的囚犯面对朝天大路。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天堂。
  但是当天堂的大门真的敞开在眼前、当上帝微笑着站在天堂的门口、向你伸出温暖的手掌,慈爱地说:孩子,来吧,交给我,你的一切。
  人就会发现——天堂其实比地狱更加可怕,因为:
  地狱只摧残人的肉体;而天堂却要收管人的灵魂。
  所以,人宁愿避开上帝的目光,宁愿悄悄攀在天堂的围墙上静静欣赏。
  所以,孙葱花躲了起来,躲在能望到张不太白、他却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日复一日的远窥,让孙葱花越来越庆幸于自己的选择:张不太白没有让她失望。
  高手决战,胜负只在毫厘之间,然而,无论孙葱花的目光如何苛刻与挑剔,张不太白的恶心永远层出不穷、应对自如,根本找不到任何稍微不恶心的蛛丝马迹。
  在他的身上,几乎浓缩了天地间一切恶心的精华,达到了登峰造极、空前绝后的境地,堪为一代宗师、必将遗臭万世。
  如果说孙葱花的憎恶是长江大河、滔滔不绝;那么,张不太白的恶心就大海无边、容汇百川。
  每一秒钟,孙葱花都处在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之中。
  她把自己不幸生而为人的无限怨愤、对天地万物的刻骨怨毒、对芸芸众生醉生梦死的无穷憎恶,全都熔铸在自己目光之中,乱箭一般射向张不太白。
  这目光如同惊涛拍岸,只能击起更大的波澜,就这样,前浪后浪、推波助澜,演成一出惊天动地的无声大剧。
  如果还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孙葱花一相情愿,张不太白本人毫无知觉。
  随着时日的推移,这一不足在孙葱花心底渐渐挖出一个遗憾的黑洞。
  她越来越难以克制填满这黑洞的渴望。
  一个疑问的突然出现,更使她躁动难安:
  他为什么要来十字坡?
  他为什么要守着那棵葱?
  他望着那棵葱的时候,眼屎为什么会沸腾如黑色的岩浆? 



孙二娘 第二十章 初恋锅 

  所有词语都是空洞的。
  但正因其空洞。
  才能容纳世界的无限。
  每个人都是从“妈妈”这个词开始自己在人世的旅程,张青却错过了。
  直到十多年后、直到孙蒜苗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开始在舌尖上蹒跚学步。
  “张青”和“孙蒜苗”这两个词是他结束赤脚童年的第一双鞋子。
  所以,从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开始,这个世界就不是孤独的,而是共有的。
  孙蒜苗指着教他说“鼻子”,一个圆墩墩的鼻子就从混沌世界中凸出,让他看到生命的气流和一种清亮的液体,在那两个黑洞中暗涌流淌;孙蒜苗告诉他“脸”,于是一张圆墩墩的脸就摆放茫茫天地间,让他发现了日月照耀、土壤肥沃;孙蒜苗告诉他“笑”,于是那张圆墩墩的脸演示出地貌的奇妙变迁,让他明白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孙蒜苗告诉他“我”,于是一个胖墩墩的少女座落在流水和岁月的对岸,让他目睹了时光流转、温情永固。
  这些词语,就像一寸又一寸土地,铺展出一座广袤的新天地。
  他和孙蒜苗是这天地间仅有的两株植物。
  他们用目光播种、用词语飞翔。
  当然,他们一直都隔溪相望。
  孙蒜苗不过来,也不让他过去。
  孙蒜苗说:怕再一次伤到他。
  孙蒜苗还说:自从第二次见到他后,她的气力好象小一些了,已经捏不碎石头了,等到她的力气再小一些,他们就可以在一起手牵手了。
  张青知道什么叫“手”,却不知道什么是“手牵手”,但孙蒜苗的笑容告诉他那是一种幸福。
  他们隔溪望着、望着,孙蒜苗眼中不断放射高温目光,以致于眼睫毛和眉毛都被烤焦。
  她不停大叫着“我不能过去!我不能过去!”抱起一块块石头四处乱砸,好在那些石头不算重,一般都比成年牛的体积小。
  这些石块有一些掉进小溪里,渐渐把小溪填满了。溪水漫上岸,绕道而行,最后居然分兵两路,形成一个环流把他们两个围在了中间。
  他们之间没有了任何阻碍。
  孙蒜苗想了个好办法:两个人转身背对对方。
  转过身后,张青有了新发现:人的后背其实藏着眼睛——他没有回头,却能看到孙蒜苗的目光。
  而且他知道,孙蒜苗同样可以看到他的目光。
  除了目光,他们还看见有两只蜗牛相伴而行,慢慢慢慢从他们中间爬过,而且还含情脉脉地挨挨擦擦、用触角做出许多暧昧的手势。
  好不容易,蜗牛走远了,又飞来一对瓢虫,由于贪恋这小岛的风景,他们飞飞停停,流连了很久。
  之后,一对蚜虫、一对甲克虫、一对屎壳郎、一对兔子、一对袋鼠、一对恐龙纷至沓来。
  热情把这小岛烤成了一口初恋的热锅。
  当张青发出青春第一声呻吟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热风扑背而来,随即他被更热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 



孙二娘 第二十一章 温柔鞭 

  想要毁灭地球,最简单的办法是:
  用塞子把所有火山口塞住。
  孙葱花还没走近十字坡,张不太白就已经知道了,因为:身边那棵葱忽然颤了一颤,葱气陡然浓烈了很多。
  其实,颤抖的何止是那棵葱和张不太白的身与心,就连太平洋底一条迟钝的老鱼都惊慌失措起来,以为上帝要把这个大鱼缸搬走。
  剧震之后,孙葱花出现在蓝天黑泥之间。
  张不太白又看到了世间那唯一的目光。
  他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他不敢,他是用全身每一个淤塞的毛孔吸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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