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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温文还小,对这些还考虑不周,过段时间待大家更熟了,再劝不迟。
徐之祥之所以对温文这么安排,倒不是有不好的目的,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温文,想帮助她,不想再让她流浪而已,当然也有感激的成分。父母在京城为官,二弟因为要上族学必须留在老家,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照顾不周,让二弟出了什么事,而无法对父母交待。
徐之祥想到这里,也没有在这方面再多说什么,毕竟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他想到二弟这件事差不多也该给老太君说一下了,免得以后知道了落埋怨。便对温文说:“温兄弟,以后不要公子公子的叫了,就随二弟喊我大哥吧。二弟,以后对温兄弟也要以哥哥相称,若有怠慢,小心我罚你。我还有其他事,你们是歇息还是玩耍就随便吧。”说完就出了思慕斋到他自个的院子去了。
☆、谁欺负谁
徐之祥一走,徐之瑞开始和温文大眼瞪小眼。温文可不想惯着这个被骄纵的富家少爷,若敢让她受委屈,她立马欺负回去,然后从徐之祥手里要点诊费就走。其实徐之瑞倒没有要欺负她的心思,温文的漂亮正让他目不转睛呢,只是觉得,喊一个比自己还矮的小个子为哥哥气闷。
于是,徐之瑞决定和温文好好商量一下,他讨好的把自个的头,往对面的温文伸了伸,咧了一下嘴假笑道:“喂,我只在大哥面前喊你哥哥,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就不喊你哥哥,好不好?我可以把我喜欢的弓箭给你玩,还可以教你射箭哦。”
温文听了,挑了挑左边的眉毛,歪起一边的嘴角邪邪的笑着:“某个人的腿好像还没有好噢。万一,我一个不高兴,那人的腿啊,说不准就保不住了。”
徐之瑞听了立刻就想跳起来,可腿确实还有胀痛的感觉,又不敢乱动,又气又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转。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这么欺负他,就算大哥因为他淘气教训他时也没哭过,现在却有点憋不住眼泪的感觉。
这时,丫鬟按照吩咐的时辰,把已经放温的药端了进来。徐之瑞趁机忍着眼泪,恶狠狠的把药一咕咚的灌下去,好像把温文顺便吃了似的。然后一把把丫鬟拿上来矫味的蜜饯推开,朝着温文就吼:“既然你是哥哥,就把我抱到床上去,我要午觉。”
温文闲闲的回道:“你早就可以走动了,我没告诉你吗?哎呀,年龄大一点的人,记性就是不好。”
徐之瑞已经不觉得温文漂亮了,他觉得温文简直是天下最丑的人,他咬牙切齿的怒瞪着温文,带着哭腔道:“你这只蚊子,马上给我走。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要揍你!”
温文哈哈大笑,为自己的恶作剧达成的效果很满意,继续凉凉的回他:“欢迎之至。最好把我揍得鼻青脸肿,反正到时有人和我作伴。”
徐之瑞终于忍不住了,扭头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温文估计小屁孩要面子,偷着哭去了。她也感觉吃饱喝足后有点犯困,这么久没睡过床了,不如感受一下去。
温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申时了。翠兰一看温文醒来赶紧上前帮她洗漱整理衣衫,一边就说:“老太君刚才着人吩咐,等小公子醒了,就到慕兰院去。老太君要亲自谢小公子呢。”
温文答应了一声。让翠兰把总角梳理整齐,就跟着翠兰走出紫竹阁,沿着湖边蜿蜒的鹅卵石路,边走边欣赏着风景。即便园内种着些花草树木,假山和亭子也不缺少,但整体上安排得稀疏阔朗,透着一股朴拙自然的气息。温文不禁有些好奇,便问翠兰:“翠兰姐,湖内为何不种些东西,就让它空着?”
翠兰回头笑了一下:“这是老太君的意思,她说就样才敞亮,看着也亲切,就像她家乡的大湖。而且冬天结了冰,少爷们可以溜冰呢。”
“噢”温文估计这老太君是北方人。
绕过小半个湖,就到了一个比思慕斋和紫竹阁大得多的院子,正房是一溜五间的高大重檐建筑,东西耳房与正房用走廊连着,没有建厢房。院内偏西南角,种着两棵穹枝旁伸的高大枣树;偏东南角,种着棵粗壮的梧桐。除此外,再无花草树木。温文又不禁纳闷了,慕兰院一棵兰花也无,好歹紫竹阁里真的种着几棵文竹,思慕斋不知在思谁,也种着海棠和几株梅花。她一下没忍住,又小声问翠兰:“翠兰姐,这院里的兰花呢?不是叫慕兰院吗?”
翠兰偏过头挨近她小声道:“这院里从来就没有种过兰花。之所以叫‘慕兰院’,听说,是因为老太君闺名里有个‘兰’字。”
“哦…”温文领悟了,看来这老太君是个有大福气的。
老太君坐在上房西间的榻上,接见温文。老太君五、六十岁的年纪,长脸庞,双眼皮大眼睛,双颊偏长,保养的不错,微微有些富态,头上戴着绛红色寿字的青色抹额,脑后插着一支通透青翠的玉簪子,身上是金丝绣着团寿字的莲青色对襟长褂。脸上笑眯眯的,看见温文过来行礼,就招手让她近前,然后拉着温文的手,就一个劲夸奖:“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孩,这是天上下来的仙童吧?呵呵呵…,这是我们瑞小子的造化好啊,遇到了你。…哎呦,我听之祥说的时候,心揪揪的呀。以后你就在徐府安心住着吧。泠妈妈啊,你看他这个俊模样,瞧着就让人打心窝里喜欢。”
旁边站着的一个婆子听见,立马弯了一下腰,笑眯眯回道:“可不,都说表少爷俊,今可见着一个更俊的。”
温文被这一通带着北方口音嘎嘣脆的话砸得有点晕,厚脸皮也开始有点泛红了,因为上辈子可从没人夸自己好看过。
老太君又招呼丫鬟们拿吃的,笑眯眯,不转眼珠的,瞧着温文吃,好像看到了啥稀罕物。温文那个窘迫啊,她还是头一遭被当个观赏物这样瞧着。徐家两兄弟看她的时候,虽然也呆了一下,但到底还有礼貌的克制着。这老太太是真的把温文当成了不懂事的孩子,满脸新奇慈爱的,让温文食不下咽,如坐针毡。温文又不能像对平辈人那样使白眼,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厚脸皮也厚的有限。
终于从慕兰院出来,温文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引得旁边的翠兰咯咯笑了一阵。
回到紫竹阁,一个小厮已经等在院外了,看到温文过来,就弯腰行了一礼道:“温公子,大少爷请您到思慕斋一起用膳。”
温文想,是不是小屁孩告状了。跟着小厮到了思慕斋。徐之祥和徐之瑞已经坐在桌旁了,徐之瑞还是恹恹的。温文进去,朝徐之祥弯腰行了礼。徐之祥赶紧让温文坐了,然后问道:“温兄弟,刚才丫鬟按照时辰已经把药换了。不知还要用多久的药?这些药够不够?有些药在我们医馆好像没有。那条蛇又该如何处理?”
“那条蛇拿给医馆处理吧,它也是种不错的药材。这些草药是不够,明日我再到山上采些。最少也要用五日的药呢。”
徐之瑞听了又想发火,可看了看徐之祥,又忍住声音道:“你故意整我吧?是不是怕我好了揍你?”
徐之祥一皱眉头,喝止道:“二弟,不得无礼!你知不知道被五步蛇咬,有多凶险?你这次造化大,遇到了温兄弟。否则不要说这条腿,连你这条命,也两说呢。你以后要恭恭敬敬的待温兄弟,我们徐家不能有忘恩负义的人。”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温文赶忙劝道:“徐大哥不必动气,大夫学医本就是救人的,这乃是我的本份。再说你肯收留我,也是莫大的恩情。我要好好谢谢你们才对。瑞兄弟午间时,被我调笑了几句,有点生气。说起来还是我挑拨的呢。”
徐之祥眸子里的光闪了几闪。徐之瑞并没告状,所以他不知道缘由。看看温文这个说话滴水不漏,一副远超年龄的的精明样;再看看一旁兀自噘着嘴,愣头愣脑的徐之瑞。徐之祥更添纳闷,什么样的师父能带出这样的徒弟?温文真的只有十一岁?若不是他一向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他简直就认为温文是一只狐狸精了。
温文对藏拙不感兴趣,所以她虽然看出了徐之祥的疑惑,她也不理,没话找话的问徐之瑞:“瑞兄弟,你当时为啥没跟着徐大哥而单独行动了?若碰到大个的野兽,可这么办?”
徐之瑞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他总觉得在这个小叫花子的面前放不开,不像在表哥面前什么羞人的话都敢说。他赶紧朝他大哥眨眼睛打眼色,可他大哥已经在呵呵笑了:“有人一听能上山打猎太心急,连在家出恭的时间都节省了,生怕出门太晚。”
徐之祥和温文呵呵呵的笑,徐之瑞面红耳赤的,恨不得钻桌子底。
晚膳很是丰盛,温文边吃边告诉徐之瑞,哪些菜能提高免疫力,增强体质,使他能好得快点,然后就贯彻食不言原则,只照顾自己的嘴了。徐之瑞虽然还在别扭中,有些词还听不懂,但好得快点,总是好的,便加紧吃温文指点的那些菜。徐之祥看他们吃的这么不斯文,本想教训几句,但想以后有的是日子教导,也就随他们去了。
☆、回顾之痛
因为下午睡饱了,晚上就寝后,温文开始烙饼。暂时没有了不安全的感觉,温文的神经就松懈了下来,思绪开始往前世飘悠。这段日子,温文一直有种做梦的感觉,虽然事实时刻提醒着她,但她心里就是觉得荒谬,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到了异世,但理智又清楚的知道,没有这么清晰真实的梦。到这时,温文才倍感孤寂和脆弱,想起自己最想的奶奶,眼睛止不住的酸胀,鼻头也堵起来。
温文的奶奶在温文上高中时,就过世了。温文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在温文的印象里一直是温暖和蔼的,从没有大声骂过温文,总是把好吃的东西,东躲西藏的给温文留着,生怕温文的堂哥堂姐们吃光喽。老家亲戚多,奶奶喜欢走亲戚,每次都带着温文,温文最喜欢走陌生的乡间小路,或者听陌生的村民说些家长里短,还有亲戚们送的玩具和小零食,很是让村中的小伙伴羡慕。上高中时奶奶过世,温文很是伤心了一阵子,一个月的时间瘦了十多斤,后来被父母接进了城里读书。
但温文同父母的感情一直是冷淡疏离的,上大学又去了很远的地方,同父母的交流更是稀少。弟弟倒是同温文挺聊得来,他知道姐姐同父母的关系不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总是试图改变。可父母因为要生个儿子声称长女已夭,把温文送到乡下长大,是温文心里的一根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拔掉的。温文在工作后,把工资留下一些生活必需的,剩下的统统寄回家,她觉得她是在还债,还完了就跟那个家没关系了。
现在温文躺在雕花垂纱的大木床上,压抑的哽咽着,那颗刺再也不需要拔了。想起父母每次见她那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样子,温文就一阵一阵的心酸,有啥不好原谅的呢?长在乡下的孩子多了,跟奶奶长大也挺好的,奶奶那么疼自己。父母也不是不爱自己,只是想再生一个儿子,又怕丢了公职而已。可是怎样才能告诉父母自己已经不怨了呢?
温文的思绪飘忽着,哽咽着,慢慢的开始迷糊起来,一夜都是光怪陆离的梦,却又记不住什么。等值夜的翠英,那个小个子,说话声音娇怯怯的,细眉细眼的温柔姑娘,悉悉索索起来洗漱的时候,温文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才刚刚有些亮的样子,温文愣愣的透过床上的纱帐瞧着窗户,脑子依然有些混沌。
一直等到天大亮,听见翠英小声的给翠兰说着什么还没醒,翠兰哎呀一声说:“这怎么办?大少奶奶卯时就打发人来看看小公子醒了没有,她想见见小公子呢。”
温文暗叹一声,自己穿好衣服,又照了照铜镜,发现眼睛、脸色没有留下什么,才自己绕过屏风,踱到了帷幕后咳了一声。翠兰和翠英赶紧走进来,伺候着温文洗漱,又在桌子上摆上早点,一个馒头,两个肉煎包,一碗飘着蛋花的面鱼汤,几样开胃小菜,虽然简单却很是精致,温文吃的很满意。
吃完漱过口,翠兰就急忙对温文笑着说:“小公子,大少奶奶今儿一早,就打发人来请您去听松院去。我们现在就赶快过去吧。”
温文跟着翠兰到了徐之祥住的听松院,大少奶奶郭氏,正逗着自己刚满一岁的儿子玩呢,听到丫鬟们说温文已到,赶紧笑着让温文进去。郭氏十七八岁,圆圆的脸,笑起来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