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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文吓了一跳:“红蛋?孩子都生了?”
涂妈妈“噗”一声,笑得喷出口水来,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止住:“小公子太好笑了。两个月就能把孩子生出来?我看小公子看病时就像个大人似的,没有一点小孩样。现在露原形了吧?这么好笑的话都说得出来。大夫请了喜脉了,这可是我们老涂家的喜事,所以亲戚邻居的都送了红蛋,而且这可是小公子的功劳,自然这头一份是小公子的。”
温文尴尬的笑笑,这喜事的功劳,以后还是给别人的好。
不过,涂妈妈自然不会对别人说,是自己的侄子太呆才没有子嗣。只要有人问起,她一律说是温文治好的。
从此仆人们有些头疼脑热的,开始喜欢找温文了,温文虽是小孩,但能药到病除,有时候不用喝药,直接银针一扎,立刻就能身轻体健,而且就在府里,多近便啊,所以看病找温文渐成习惯。温文一开始不收任何费用,但仆人们过意不去,还是想方设法的拿各种拿得出手的礼物塞给温文。温文一看这样比收钱还贵,就规定若需要用药就拿个药钱,扎针不收钱。仆人们更喜欢温文了。渐渐的徐府主人们有什么病痛也不找医馆的大夫了。
☆、挑战
进入十二月份后,温文看文章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虽然字写得还不算好,但也能见人了。邵云杰已经不适合再做温文的认字师傅了,许多典籍中的名儒警句,温文比邵云杰讲得还好,就是讲一些似是而非的怪论,邵云杰也无从反驳。
邵云杰特地跑到徐之祥面前,请他让温文入族学。
徐之祥听了邵云杰汇报,也难掩惊讶,医术比行医几十年的医馆大夫还高明,门房徐亮的老娘中风偏瘫两年,三位医馆大夫共同会诊开药,都无明显效果,只能维持现状而已,可温文施针加开药,愣是让徐亮的娘亲走路如常,看不出曾是个中风之人了;现在读书认字如此神速,一开始的无法断句是徐之祥清楚的,字也认不全,而且绝不是假装,徐之祥对自己识人之能,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温文一开始说不进族学的话,现在让徐之祥终于明白真正的意思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邵云杰一样有大家子弟的风度,也不是都像自己弟弟一样单纯憨厚,温文会招嫉的,而且她自己清楚这一点。徐之祥对温文的早慧聪颖更是喜爱,若不是温文平常喜欢逗逗徐之瑞,对丫鬟仆人更是爱搞些恶作剧,徐之祥都怀疑温文真的是小仙童下凡了。
别看温文长了一副清冷的样子,板着小脸时也挺能唬人的,可是她爱作弄人,被作弄的人时常气得跳脚,她却在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其中最常被作弄的当属徐之瑞,谁让他住的最近呢。
徐之祥对邵云杰的请求只表示“若温文愿意,徐家对她来说没有禁地”。
邵云杰难得兴奋的跑去通知温文,可温文只瞧他一眼,说:“我又不考科举,上什么族学?你若找一个医术比我高明的大夫做我师父,我才会真的感激你。”
邵云杰皱皱眉头道:“书读多点总没害处,再说族学里还教行商之道和强身之术。”
温文斜斜嘴角,有点痞的说:“行商之道?那玩意要天分,要实践,还要有机遇和家底。靠几个老夫子讲讲理论就能行商?说不准我知道的理论比你学到的还多呢。强身之术嘛,除了技巧,还要勤加练习,更要有利器,有你们教我一下技巧,其他的我自己就行了。所以,用不着族学。”
邵云杰第一次出离愤怒了,他指着温文,嘴唇气得直哆嗦:“你你你,如此自大,将来怎能成才?小时聪明,大时了了的人,大有人在!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就不可一世!你…”
温文好笑的按下他的手指头,凑近他,仰脸看着他的下巴,笑眯眯的轻声问道:“你到底在气什么呀?气成这个样子。我只对医术感兴趣,其他的没兴趣学。还有,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聪明过。”
邵云杰低头瞧着温文幽深又明亮的黑眸和嘴角如豆的酒窝,还有那红嘟嘟的樱桃小嘴,忽觉一阵心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既想靠的更近,又想转身就逃。
邵云杰一把推开温文,他不知道自己忽然心烦意乱是怎么回事,他归咎于是温文太可气了,于是板着张小脸继续骂道:“经商理论比我还多?那你肯定很会经商了?既然如此,我们比试一下好了。让表哥找两间不太赚钱的铺子,我们比比谁赚的钱多。若你赢了,以后你是我哥;若你输了,就马上给我乖乖的上族学。你可有胆子比?”
温文嬉笑着瞪圆了眼睛,这好像是自己占便宜吧?是输是赢没什么损失呀。邵云杰若输了,不知这小子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气死?崩溃?继续面瘫?嗯,很值得一观。
温文上辈子就不是个乖乖女,她有点遗传她奶奶的爱开玩笑的性子,只在面对父母时,才会展现心底固执任性的另一面。有次解剖尸体,温文偷偷藏了一截手指头,在傍晚天将黑时,躲在树后用线把手指吊在一个树枝上,从一个男生的身后挠他的耳朵,男生反手抓过来一看,医学院学生的本事一下子显现出来,马上判断出是个真正的人手指,吓得差点尿裤子,因为没心理准备嘛。
温文不怀好意的笑看着邵云杰,恶劣的想着邵云杰输后的各种惨象,非常痛快的答应了挑战。
徐之瑞听说后,很坚决的站在表哥一边,表示有需要尽管开口,一定要温文输的彻底,最好输的哭鼻子。他被温文整的是苦大仇深了,每天回自己院门的时候,都小心了又小心,到了自己屋门前让小厮先进去检查,否则坚决不进去。
其实温文没有整他几次,不过是屋门顶上放过面粉啦、各种颜色的洗笔水啦;利用动滑轮原理,趁他不备,忽然把他吊到半空甩了几圈啦;用竹叶编成蛇,在他清早睡得迷糊时,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吓他啦;还有一次温文跟他打赌,说不用任何装水工具,就能把水从井里打上来(温文让韩铁匠按照她画的图纸,做了一个压水机,那是现代农村常见的,一种利用活塞原理的手动压水机,温文用几层真皮缝在一起做了活塞垫子,用个磨盘盖在井沿上,在中间掏个洞,能刚好卡住压水机,既能防止小孩子或小动物掉进去,又省了很多打水的力气。)于是把自己最心爱的小手弩给输啦,等等。他气极时,想把温文摁在地上好好捶一顿的,结果还没开始呢,要知道温文那兔子跑的也挺快的,光抓住她就费了不少时间。徐宁和徐田吃里扒外的坏小子,像鬼似的,一转眼就把表哥和大哥都喊了来,自己反而挨了一顿打。可自己想整温文时,却一次也没成功。他知道表哥也吃了许多闷亏,有一次,温文在表哥晚上回房时,温文在自己头上套了个柚子皮做的头套(对这种南边运来的水果,徐之瑞特不喜欢吃,温文却喜欢),上边倒着画了夸张的五官,也就是嘴在上边,然后她把自己倒吊在紫竹阁的门楣上,在表哥一进门,温文忽然把自己的头伸下来,在他面前晃荡着哈哈大笑。表哥当时是什么表情,徐之瑞一直也没问出来,只知道温文不仅给表哥施了针,还给表哥吃了很久的安神药。邵老爷子不知是不知道这事,还是压根不当回事,对温文这么严重的恶作剧竟然没做任何反应。
所以表哥比他还惨。他多次邀请表哥共同对付温文,表哥都没答应,说什么做恶作剧,他们不是温文的对手,只会被整的更惨。而且两个老太爷和老太君现在特喜欢温文,温文今天弄一个鲜美的羊肉火锅,明天煲一个人参枸杞鸡汤粥,让三位老人家吃得是眉开眼笑。温文还特喜欢对着老太君撒娇,徐之瑞这个亲孙子都已经靠边站了;丫鬟、小厮们没人没受过温文的医术恩惠的,她的医术可真不是盖的。他们两人要想对付温文,轻了还好说,重了,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两个。所以只有不理不睬,等她自己玩腻了,就没事了。徐之瑞当时听了差点气得吐血,可他自己又实在不是温文的对手,连自己的两个小厮家里也有亲戚是被温文救治过的,自己总是失手说不准与这个也有关系。
后来为要回心爱的手弩,被温文逼着大清早的只着裤衩绕湖跑了五圈,还以为会冻病可以告下状呢,结果啥事没有,只出身汗洗了个澡拉倒。可自此很长一段时间,丫鬟小厮的眼光,却让徐之瑞浑身长刺,难受了很久。
这次表哥肯定能赢,温文那只死蚊子难道还是全能不成?所以赌注得变。邵云杰看徐之瑞那兴奋过度的表情,信心也是十足,他对徐之瑞要求改变赌注的要求摇了摇头,道:“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赌约,赌约即已生效。君子不可做反复小人。再说他入了族学,有教席们管教,还有课业分他的时间,免得一天到晚闲着,老想着怎么整人。”徐之瑞赶紧点头,对温文没时间整人很是期待。
徐之祥对他们两人的比试很重视,特意去请教了两个老爷子。因为徐家要从商的子弟,都要经过实际经商考核,才能做管事的,但邵云杰和温文不是徐家人,要考核或比试,是不需要经过徐家长老们的出题或主持的,可邵云杰要求主持铺子,却又避不过长老们。
邵老爷子和徐老太爷很感兴趣,说前段日子,不是从南边运来的一批鲛绡,有百多匹染色时出了问题,到现在还没处理吗?就让他俩在年前把鲛绡处理了吧,告诉他们成本价是十两银子一匹,刨除成本,卖得多卖得贵的就胜出。
徐之祥一听,深为老爷子们的狡诈汗颜,加上运费也就五两多点,给他俩竟然算成十两?奸猾的老商人也未必卖得出老爷子说的成本价来,何况在鲛绡不适合销售的冬季?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提醒,说医学院的学生不会拿尸体开玩笑。作者没看到过别人这么做,自己也没做过,纯粹是因为情节需要虚构的,还请读者们不要误会。
☆、正式比试
徐之祥将老爷子的意思转述了。邵云杰皱皱眉头,这比试的难度增加的不是一星半点啊。温文没什么表情,她其实连鲛绡是什么还不太清楚呢。徐之祥能提供的条件是,前期的二十两银子和锦绣轩铺面的一个摊位使用权,但要用锦绣轩的人,就要自己出工钱了。他们两人能卖多少就从库房里提多少,也就是说不平分那些鲛绡。
离过年只有二十几天了,比试最迟要在邵老爷子回家前结束(邵老爷子主要是等邵云杰休假后一起回家),也就是说最多半个月时间,比试的全程,都有专人记录两人的行动和花费盈利情况。
温文和邵云杰被带到了因为一个徐家管事喝醉酒,配错染色配方,而导致染色时出了问题的鲛绡面前。情况比邵云杰想像的还严重,原本雪白轻薄的鲛绡,现今红黄黑青,一块块一片片,像小孩子的信手涂鸦,恐怕很难消除了。温文拿起看了看那能透肌肉的纱,心想什么臭屁的人会穿这么透的玩意?这积雪厚厚的冬天,会有人穿这个吗?撇撇嘴,看看邵云杰,见那小子也是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心里平衡了些。输了也就是跑步上族学而已,我就当重温学生时光吧。
温文很轻松的转身回了府里,接着两天在制药小院里忙活一阵,累了又跑到湖里溜会冰,好像把比试的事忘了似的。跟着的记录人,差点要亲自出声提醒一下了,但自己的职责是,只能详细记录比试人的行为情况,不可故意阻挠或帮助比试人。
邵云杰则是拿回一匹鲛绡,用了各种方法祛除失败的染色,效果不是很好,既要祛除颜色,又要保持光泽度和纹路,这条路几乎走不通。若要重新染色,其实一样困难,只有染成黑色,才能掩盖这深浅不一、色泽不一的情况,可黑色的鲛绡卖给谁?鲛绡是小姑娘俏媳妇们穿的,谁看见过这些年轻女人穿黑色纱衣的?
且不说邵云杰在那边绞尽脑汁,徐之瑞帮着在一边瞎出主意。
温文第三天,跑到韩铁匠铺子里,拿出十五两银子,打造了一口厚实的,上下两层的大钢锅,还把厨房里的大锅盖借出来三个,去掉两个锅盖的提手,三个锅盖合在一起,起码一尺厚了。记录人如实报给两个老爷子情况时,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都认为她是制药用的。
第四天,她抱着十匹鲛绡,跑到锦绣轩找裁缝娘子,让做成时下流行的纱衣,工钱先记账,并拿自己的小荷包给裁缝娘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