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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在三天内支付十万镑,但是你治不好我怎么办?”
王枫指了指自己:“我把命抵给你!”
“好!”皮埃德招了招手:“三天后我会带着钱和协议再来。我们走!”
两名随从小心翼翼的搀着皮埃德向马车走去,蒙罗也在临上车前投来了一道怨毒的目光。
蹄声答答再响,马车渐行渐远,工人们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欢呼着胜利,可是没多久,又纷纷替王枫担心起来。一名工人提醒道:“布什先生,您有把握治好皮埃德那老家伙吗?要不您赶紧回美国吧。我们会永远记得您对我们的帮助。”
王枫微微笑道:“谢谢你,我有十足把握。”
又一名工人跟着道:“布什先生。那您拿到钱立刻走,皮埃德绝不会甘心被您勒索了十万英镑,他一定会报复您的。”
这一次,王枫没有接腔,而是沉吟不语。
比尔从旁补充道:“大家可能不清楚,布什医生为了买药材,已经贴上了自己的全部财产,目前剩下的钱只够使用两天了,所以布什医生才会对皮埃德索要十万英镑,要不然哪来的钱给大家看病?我说句心里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象布什医生这样的好人,他一心帮助穷人,不求回报,我们就不应该保护他吗?我们东区有几十万工人,难道还怕了皮埃德的报复?你们说是不是?”
“不错!不错!”工人们振臂响应,原本他们基本上都选择性遗忘了钱的问题,这一听比尔提起,纷纷恍然大悟,看向王枫的目光中也充满着感激。
“谢谢大家了!”王枫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来,我们继续,下一个!”
。。。。。。
王枫的诊疗并未受到皮埃德的影响,依然每天五百人,只不过,他向皮埃德索要十万镑诊疗费的消息如旋风般席卷了伦敦,不仅东区的工人津津乐道于此事,并誓言保卫他们的布什医生,就连西区的中产与富豪权贵也有所耳闻,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关注度竟然超过了正在进行的克里米亚战争!
英国第一主流大报,泰吾士报更是发表了长篇社评《十万镑的诊疗费,究竟是不是讹诈?》,还附有曾报导过克里米亚战争,从而名声大燥的名记w。h。罗素对布什的专题采访。
在王枫与皮埃德订下协议的第二天,嗅觉敏锐的泰吾士报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扩大报社影响力的良机,于是在中午,趁着王枫诊治暂歇之时采访了他。
罗素的提问很尖锐,上来就问:布什先生,您向皮埃德先生,您的病人索要十万镑的诊疗费是否涉嫌趁人之危?是否有欠道义?有亏于医生的职业道德?
王枫答:我不认为,我是美国人,美国独立宣言开宗明义是人人生而平等,我自幼受平等自由熏陶,向往着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可是现实无比残酷,生活中处处充满着不平等,尤其是英国的工人,他们用勤劳的双手生产出了大量物美价廉的商品,为英国的强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我敢保证,在你没有踏入东区之前,你绝对不会想到工人的生存环境会如此恶劣,收入会如此微薄,在世界上最现代化的国际都市伦敦的东部,竟然会拥有全世界范围最为广大的贫民窟,现代化的水晶宫与雄伟的威斯敏斯宫不足以掩饰这份丑陋!
我虽然是美国人,却也是一名国际主义战士,我来伦敦的初衷是开一家诊所,当我踏上东区的土地时,我震惊了,我发誓我要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他们。
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我没法使工人摆脱贫穷,但我是个医生,所以我把诊所开在了东区,尽量免费为工人提供医疗服务,也同样由于个人能力有限的原因,我花光了积蓄,眼见诊所将陷入无以为继的困境,好在上帝保偌了我,把皮埃德先生送了过来,因此我毫不犹豫的向他索要十万镑的诊费,用这份钱去补贴穷人。
在英国历史上,曾经有侠盗罗宾汉劫富济贫,我索要巨额诊疗费也是劫富济贫,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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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名声大燥
罗素还问布什为什么要拿生命进行这场赌约,王枫的回答非常得罪人:伦敦、法国、奥地利、普鲁士的医生不行,不代表他不行,他有信心把这十万镑拿到手,最后呼吁社会各界关注工人的悲惨境遇,为工人献出一份爱心!
第三天早上,当报纸发行时,全城沸沸扬扬,布什一夜成名,人人都在热议!
不提资本、银行家与贵族,即便普通市民支持王枫的也不多,毕竟伦敦的底层工人大部分来自于苏格兰、威尔士与爱尔兰,而当时英国的种族歧视是很严重的,不仅仅歧视华人、阿拉伯人、黑人、美国人、印度人、东南亚人,还包括来自于这三个地方的人,总之,天大地大,英格兰人最大。
英格兰人认为工人举止粗鲁,大声喧哗,无礼鄙陋,天生卑贱,毫无绅士风度,赏一口饭吃,那是高贵的英格人的恩赐,相对应的,民间也对布什是各种指责,有说他漫天要价,趁人之危的,有说他缺乏行医者的根本道德,没有资格从医,甚至还有人指责他是沽名钓誉,包藏祸心,要求政府把他赶回美国,或者逮捕审判!
可是由于这篇报道,布什医生在工人中的声望瞬间高涨,竟隐隐有盖过工人协会两巨头哈尼和琼斯的趋势。
宪章运动曾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温和派洛维特为领导人,第二第三阶段以激动派奥康瑙尔为领导人。
在一八四八年的第三次宪章运动期间,宪章派决定在伦敦召开群众大会,会后示威游行。贵族与资产阶级得知消息,预先调集了大批军警准备镇压。在这紧急的关头,奥康瑙尔动摇了。劝说工人解散回家,甚至还要求工人回到土地上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使得示威行动半途而废,一个月后,政府下令解散宪章派组织,国会也同期第三次否决了宪章派的请愿书,由于领导人的软弱妥协,遂使得轰轰列列的宪章运动无果而终。
虽然自一八四八年起。以哈尼和琼斯为首的宪章派左翼力图复兴宪章运动,并于一八五一年提出了社会主义革命纲领,却终因宪章运动的接连三次失败丧尽了人心,渐渐地销声匿迹,如今,工人们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而在医疗界中,对布什的声讨简直可以用口诛笔伐来形容,这是**裸的蔑视啊,很多医生串联起来。要在次日去观看布什做手术,瞧瞧这个美国佬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大言不惭!
一时之间,布什的大名成了伦敦的焦点!
在伦敦西区有一间普普通通的公寓,墙面斑驳。家徒四壁,仅有的几件家俱也是异常陈旧,但与东区的工人相比。居住环境显然是天壤之别,至少这是个套间。一室一厅只住四个人。
客厅里,一名中年妇人正在哄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吃早餐。而卧室里,一名大胡子中年男人一边吃着黑面包,一边看着报纸,突然讶道:“难道第四次宪章运动要开始了?”
“卡尔,你说什么?”中年妇人探头问道。
这名叫做卡尔的大胡子把报纸递过去道:“我亲爱的燕妮,你过来看看,这是对布什医生的专访。”
“小燕妮,劳拉,你们自己吃,不要淘气!”燕妮叮嘱了句,就走入房间,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燕妮放下报纸,问道:“你是不是想暗中和这个布什联系?可是你别忘了,几年前你和冯支持哈尼和琼斯,帮着他们构建社会主义纲领,结果这两个人不成器,不但发动不了工人,还害得我们被英国政府叮上了,如果这一次再被驱逐出境的话,恐怕欧洲之大,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所以我建议你先观察一下,看看这个布什到底是个什么的人,也许他并没有发动革命的意图,只是心地较为善良罢了。”
“嗯~~”卡尔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先给冯写封信,告诉他伦敦正在发生的事情。”
燕妮拿来纸笔,卡尔当场书写,就在他写信的同时,维多利亚也从报纸上得知了布什的消息,转头问道:“我亲爱的阿尔伯特,你怎么看待这个人?”
阿尔伯特不假思索道:“他让我想到了耶酥,当初耶酥传教时也是这么做的,这个人很危险,往重了说,他也许会缔造一种新的宗教,颠覆我们现有的秩序,让英国与欧洲大陆重回混乱时代,往轻了说,则随时会掀起第四次工人运动。
亲爱的维多利亚,六年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么?工厂主把财产转移到国外,贵族纷纷逃离伦敦,市面一片萧条,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情绪亢奋的工人,带来了极其严重的损失,还幸好奥康瑙尔有把柄被我们捏在手里,才被迫下令把游行工人解散。
想不到时隔六年,又出现了工人被煽动的苗头,而这一次会更加危险,因为我们的士兵正在克里米亚对俄作战,如果伦敦发生动荡,会影响到前方的战事,甚至会引来全面溃败,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布什闹事。”
维多利亚深为以然,冷声道:“如果他是耶酥,我就是把耶酥处死的罗马帝国犹大省总督彼拉多,我们要不要立刻把他逮捕?以敲诈勒索作为罪名?”
“不!”阿尔伯特略一迟疑,就摇摇头道:“布什向皮埃德索要十万镑的诊疗费,并不能单纯的看作敲诈勒索,虽然这在事实上构成了敲诈勒索,但布什并没有义务为皮埃德治病,十万镑的报酬是双方都同意的,况且布什是以生命作为代价,所以这也可以看作是一场赌约,我们没有中止赌约的权力。
而且布什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社会慈善家,似乎也没有煽动工人去做什么,贸然逮捕他,恐怕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我认为,应该任由布什给皮埃德治病,如果没有把皮埃德治好,布什依约必须要赔上一条命,也会对他的声望造成打击,这显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假如发生了奇迹,我们。。。。”
阿尔伯特点上烟,缓缓吸了几口,这才道:“我们应该对布什严密监视,寻找他的污点,能收买尽量收买,如果不能,游说议会通过整顿行医行业的法令,以非法行医罪起诉他,或者把他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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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似曾相识
“好!”维多利亚点了点头:“但愿布什是个识相的美国人,也但愿我们只是虚惊一场!”
政客或许狡诈残忍,或许卑鄙无耻,或许无底限无原则,但愚蠢的政客不多。
王枫以工人运动搅乱英国的目地,执政达近二十年之久的维多利亚与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也可以猜到,这已经超脱了阴谋诡计的范畴,双方都需要摆上台面解决。
其实王枫不是没考虑过接受采访有可能会使英国当局警觉,但他需要的是为自己造势,公开自己的观点,把名声打出来,无形中承担起工人领袖的职责。
而英国投入克里米亚的总兵力是二十五万,英伦三岛所剩无已,相比之下,纵使当局警觉又能如何,工人该上街还是要上街,能抽调来镇压的兵力极其有限,所以王枫根本不惧怕暴露目地,再退一步说,起义的成败与他无关,他只需要把英国搅乱。
王枫还有个优势在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女王对他的意图也只处于猜测阶段,暂时不会采取激烈行动,只会根据他的行为步步应对,主动权掌握在王枫手中。
在女王夫妻的眼里,相对于世界局势,布什医生只是一个不安定因素,随时都可以下手剔除,在简短的商量了对策之后,就开始讨论起了别的问题,而在伦敦西区,繁华的伯灵顿市场街上,有一间小店挂着艾娜制笔的牌子,这正是文咸在伦敦经营的分公司。
由于七色彩虹牌钢笔解决了长时间贮墨的问题,又使用塑料作为笔管。减轻了对人手的负担,所以价格虽贵。前来购买的人却是不少,当然了。它的主要销售对象还是中产阶级,以政府职员、记者、教师与公司高管为主。
文咸的妻子埃伦坐在柜台里,满心欢喜,每支钢笔售价十镑,更高端的纪念钢笔价格在五十镑以上,平均日销量从一开始的两三百支到近几日的五百支左右,稳步增长,等于每天的销售额都在五千镑以上,扣除各项成本。再按六分之一的股份分成,日收入大概接近了六百镑,要知道,女王的日收入才一百六十八镑,阿尔伯特亲王更少,约在百镑上下!
虽然不是贵族了,可是与英镑相比,这又算什么呢?并且文咸还计划年内在同为主干道的摄政街、牛津街与庞德街开设分店,明年则把七色彩虹的品牌打到伯明翰、曼彻斯特等重要城市。力争在五年之内于法荷奥普等欧洲重要国家建立销售网点,如此宏伟的计划,想想已令人心潮澎湃,仅凭着一支小小的钢笔。挤身于资本家的行列就不是梦!
看着那熙熙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