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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道:“若是如此,这兵器库必是从外面锁死。希望你今趟不要失手,否则我们要
在这里捱至李渊玩罢返宫,然后无功而去。”
寇仲神气道:“放心吧!我们双龙合璧,天下无敌,怎会给一个锁儿难倒。来吧!”
举起夜明珠,领头探路,在有若迷阵的兵器架左绕右弯,最后来到一面大铁门前,果如
徐子陵所料,是由外面上锁。
寇仲把希望全寄托到徐子陵的感应上,问道:“外面有人把守吗?这道他奶奶的大铁门
,把我的耳朵也封锁起来。”
徐子摇头道:“我不晓得!”
寇仲失声道:“你竟在如此紧要关头感应失灵?我们怎办好?”
徐子陵若无其事道:“我并非神仙,感应当然有局限。”
寇仲采手接上铁门,断然道:“那就博他娘的一舖,看李小子是否真命小子。”
徐子陵双手抓上他两边肩膊,送入真气。
寇仲叹道:“又来哩!我尚未有机会告诉你,不知是你长进了还是我够火候,现在当我
们真气融合,小弟不但能量倍增,精神力也从你老哥处一并承接过来。他娘的!外面静似鬼
域,究竟是甚么地方?”
接着色变道:“我的娘!今趟完哩!封门的关锁叫‘两神锁五将’,打横有三条铁门,
两端处再以垂直铁柱稳固锁死,神仙都要束手无策,何况我们不是神仙?”
徐子陵皱眉道:“这是不合情理的,杨坚若是针对皇城可能发生叛变而设计此地道,没
理由大批人马从地道钻出来,却无法到外面去,快动脑筋。”
寇仲得他提醒,忙赔笑道:“还是你行,让我这得鲁妙子真传的小大师破解杨坚的机关
。唉!今晚的运气似乎有些儿阻滞,希望是先苦后甜吧!”
徐子陵目光扫过靠铁门这边贴墙排列的十多个兵器架,顿时明白要勘探墙壁必须先把它
们搬开,叹道:“也可能非是一面活壁而是另一条地道,找到真相时天早亮哩!”
寇仲灵机一触道:“我有一个省时间的独门秘法,真气!”
徐子陵二度抓上他眉头,送入真气,怀疑道:“我们合璧的真气确是这么厉害吗?”
寇仲闭上眼睛,梦呓般道:“是一趟比一趟厉害,活门的结构不同,当然瞒不过我们的
法眼。娘说过人身是个宝库,我们正是利用这宝库干出能人所不能的事,故只须搬开一座兵
器架成哩!”
寇仲双手按上兵器架移离后露出的一截墙壁,运劲前推,却是纹风不动。
徐子陵皱眉道:“这似乎不是一面活壁?”
寇仲苦笑道:“肯定是活壁,不过外面不知给甚么鬼东西阻着,我不敢用力,怕推跌东
西会发出砰砰膨膨的声响就糟糕透顶。”
徐子陵亦按手壁处,道:“我负责运功把另一边的鬼东西吸着,你负责推,动手!”
寇仲运聚全身功力,发动推壁。
墙壁应手往外逐分移动,壁后传来物体磨擦地面的吱吱响叫,动魄惊心,可是他们别无
选择,只好行险一博。
当活壁露出可客人通过的隙缝,寇仲侧身探头张望,唤道:“他娘的!你道外面是甚么
鬼地方,原来是甲胄室,摆满一排排的储物柜,阻着活壁正是个放满甲胄军服的大柜,难怪
这么重。我去探路!”
徐子陵先把兵器架移回原位,闪往怜室,推上活壁,推贴衣物柜,寇仲回到他身边,兴
奋道:“这次发达哩!通往外面的是只普通木门,没上锁的。”
话犹未已,“咿唉”一声,室门开放,灯火亮起,犹幸两人置身处是室内另一端,得近
三十排衣柜掩护,否则立即要无所遁形。不过若来人到这边来取东西,仍要败露行藏。
只听来人道:“他奶奶的!人人猜拳喝酒,大鱼大肉,我们却要去守城门捱风抵冷。”
另一人笑骂道:“看你喝得醉昏昏的,不要连今晚的口令都忘掉。”
进来的两人边谈笑边往他们方向走过来。寇仲忙收起夜明珠,轻拍徐子陵,同时无声无
息的腾身而起,落往衣柜顶上伏下。
人至光随,跟着是他们身下衣柜响起被打开的声音,被指喝醉的禁卫笑道:“忘掉有甚
么稀奇呢?好像是‘天佑长安’,对吧?”
好一会后两名禁卫披上一身甲胄的离开,室内回复黑暗平静。
寇仲和徐子陵回到地面,前者笑道:“记着了吗?勿要忘掉。”
徐子陵道:“禁卫所怎会有酒喝,且又大鱼大肉,现在是甚么时候?”
寇仲欣然道:“这叫犒赏三军,轮班吃喝。兄弟,拣件趁手的如何?大批远征军在皇城
接受犒赏,正是我们混水摸鱼的好时光。他奶奶的,从扬州混到长安,仍是混个不休,是亦
命乎?”
两人快手快脚的换上禁卫的服装甲胄,戴上军帽,就那么连着布鞋塞进皮靴子里去。来
到通往外面的大门,寇仲推门探头一看,缩回来道:“终于重返人间哩!外面是一道长廊,
分通左右两头,左还是右呢?”
徐子陵探手搭上他肩头,就那么推门往外走,笑道:“当混混的最紧要是懂得装腔作势
,何况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禁卫军,只不过外借给福荣爷,怕他娘的甚么?”
寇仲胆颤心惊的道:“前面似乎是禁卫所的大堂。”边说边把布袋改夹在胁下,好没那
么碍眼。
猜拳行酒令的欢叫哄闹声潮水般从廊道尽处涌过来。
片刻后两人置身灯火通明闹哄哄的大堂,以百计的唐军放浪形骸的尽情吃喝玩乐,猜拳
斗酒,筵开数十席,比六福和明堂窝更要混乱热闹,没人有兴趣往他们瞥上一眼。
寇仲哈哈笑道:“今晚真爽!”
反手搂着徐子陵,往禁卫所出口大模大样的举步。
第二章 打响头炮
两人步出卫守所的大堂,有若逃出生天的脱笼之鸟,从所侧逾墙离开。
皇城内近半官署仍是灯火通明,在呼呼寒风中传出欢笑哄闹的声音,大大减低皇城残冬
肃杀庄严的气氛,皇宫一如往常,没有祝捷的庆会。
他们躲在暗处,徐子陵提议道:“我们真力融合后,你的感官比我独自一人更灵锐,不
如由我负责供应真气,你大哥负责开路如何?”
寇仲欣然同意,握上他递来的手,笑道:“今趟我们是名副其实的携手协力,唤!他奶
奶的,整座皇城忽然变得全在小弟掌握之内。”
徐子陵提醒道:“不要托大,走吧!”
寇仲拉着他冒风朝接通皇宫承天门和皇城大门朱雀门的天街掠去,忽然停在一座衙署暗
黑的阴影里,待一队巡兵经过,始继续行程。两人心意相通,行动一致,像变成一个人般从
明岗暗哨巡兵立卫的破绽空隙间迅如魑魅的腾移闪耀,有时更飞身登上官署之顶,视皇城禁
卫如无物。月黑风高下,别有一番说不出来的兴奋滋味。
对他们最有利的是人唐皇宫的警备集中于外围的城墙,由于他们是从秘道进来,免去闯
这一重关防的危险。而他们合起来的灵锐,更令他们有能人所不能的本领。
不过当他们伏身皇城东南角一座官署积雪的瓦顶时,隔着横贯广场遥观东宫,仍有望洋
兴叹、无从入手的颓丧感觉。
东宫的南大门嘉福门固是守卫重重,城头亦是每隔数丈守卫站岗,且不断有卫队巡逻,
刁斗森严,防卫周密。
两人凝望片刻,寇仲叹道:“我们纵然肯放手,从旧路回去的风险不比偷进东宫低得多
少,今趟是进退两难。”
寒风呼呼下,他们尚要运劲吸衣附体,以免发出衣袂飘拂的异响。
徐子陵低声道:“现在吹的是西北风,城头的风灯无不被吹拂得乍明乍暗,对我们的逾
墙壮举大有帮助,只要我们好好利用某一阵忽然刮起的狂风,说不定可以顺利过关。”
寇仲颓然道:“问题是进东宫尚要经过空荡荡的横贯广场,除非把城守门的人全体失明
,否则怎可能见不到我们两个慌失失的小子?”
徐子陵淡淡道:“穷则变、变则通,从横贯广场入宫共要偷越过一片广场和两道高墙,
那是不用费神妄想的事。假设我们从外墙近墙头处贴墙游过去又如何?墙头的卫士注意力只
会集中到墙外的地面去。”
寇仲精神大振道:“好计!亏你想出来。守卫外墙的卫士当然只留心墙外的地方,提防
有人接近,这就叫内贼难防。”
徐子陵道:“来吧!纵使被发现,溜起来总容易些儿。”
待一队巡兵经沿外墙的马道远去,两人从官署暗黑处闪出,眨眼间没入皇城东北角城楼
墙脚灯火照耀不及的阴影里,靠墙不动,静待时机。
徐子陵右手握上寇仲左手,后者则排除万念,守心于一,让灵觉感应攀升至极限,俾能
趋吉避凶。长风狂卷而至,吹得皇城众官署大树积雪纷飞。
倏地寇仲发力腾身,带着徐子陵贴墙上升,越过高墙近半高度,然后由徐子陵接力,反
过来带寇仲完成余下的行程,最后两人以手抓上城垛边沿处,趁风势探头往城头窥探。
风灯正被吹得忽明忽暗,一队巡兵刚好经过,阻挡着左方站岗兵卫的视线,另一边城楼
上的禁卫正目注城外。两人知机不可失,那敢犹豫,同时翻上墙垛,一溜烟的横过宽达三丈
的城头,再翻往城墙另一边,以手抓垛沿凌空吊在城头外墙的边沿处。登城、过墙、吊空一
气呵成,只是眨几眼的工夫,即使没有狂风掩护,或纵使破人看到,会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寇仲双掌生出吸力,沿墙往北游去,比壁虎更要灵活迅捷,到经无人站岗的墙垛,则以
手攀上垛沿,好回气养息。徐子陵紧随其后,无声无息的一起往东宫外墙游移。
长安城早进睡乡,北风肆虐下只有疏落的灯火,夜行的气氛,令他们份外生出与日常有
异的飞檐走壁的刺激感觉。终抵东宫外墙,寇仲索性一不做工不休,到达东宫东墙正中的位
置始停下,探头瞧清楚形势,当先前那队禁卫巡至,加上一阵较强的狂风,立即重施故技,
闪过墙头,从另一边安然踏足东宫高墙内,掠往一座建筑物外园林的暗黑中。
两人蹲在两棵大树间,欣然互视,均有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大功告成的欢悦感受。
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这座是东宫正东的牡丹殿,春来时我们四周该是牡丹遍开的
美景,现在当然只是雪霜遍园。”
从城墙飞身下降,徐子陵已看得一眼了然,在牡丹殿的隔墙内共有五个院落,园林围拱
,正殿位于正中,以长廊贯通各院,园内有七、八道木桥,桥下小渠,水从北引入,到牡丹
殿南形成大水池,楼阁依池而筑。此时楼殿均暗无灯火,只廊道每隔数丈有宫灯照耀,在风
中摇曳闪明。
寇仲又道:“只要越过牡丹殿的西隔墙,是今晚我们选定举行烟花盛会的地方,皇城的
兵哥们不但有口福,还有眼福。来吧!”
徐子陵一把将他扯住,道:“勿要鲁莽,聚宝殿内所藏火器关系到李建成的帝位,必定
加强防卫,我们若视它如皇宫内一般的情况,大有可能功亏一篑。看到吗?在西隔墙旁有座
两层的楼阁,高出隔墙近丈,在那里可看清楚周遭的情势。”
寇仲点头同意,付诸行动,偕徐子陵闪将出去,利用园林的掩护,到达楼阁东面,掠上
楼顶,伏身探视。
果如徐子陵所料,聚宝殿的情况尽收眼底,只见寒风中亭台傲立,殿堂幢幢,曲廊幽径
在园林中穿插,连接起九座堂院,聚宝殿矗立正中。
表面看这一边与所处牡丹殿没有多大分别,事实上却是戒备森严,遍布暗哨,巡逻的队
伍达十队之众,只要他们踏足于聚宝殿院落范围之内,不论他们身法如何高明,仍难逃守卫
的耳目。
寇仲目注把守聚宝殿正门挨风抵冷的四名共卫,笑道:“再多一倍人手,也拦不住我两
兄弟。”
徐子陵的目光巡视位于院落四角的哨楼,又观察院落力楼房分布的形势。
寇仲放下背上的布袋,采手取出一条长索,道:“我们由空中乘风高去,先抵紧宝殿东
面的楼殿顶处,兄弟!表演真功夫的时候到哩!”
两人合作惯了,不再打话,提紧功力,束势以待。
又一阵狂风括卷。
寇仲右手轻按屋脊,冲天而上,左手紧握长达三丈的索子,到长索曳直,握着另一端的
徐子陵被带得离开伏身处,斜冲夜空。
寇仲直升至离地近二十丈的高空,真气逆转,继续往前横掠,向离起步虚足有五十丈的
楼殿顶投去,左手同时发动。
徐子陵就借寇仲的真劲,加速上腾,当寇仲真气不继,于离目标楼房尚有十五、六丈的
距离处往下堕之际,他刚好抵达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