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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身旁充满血腥屠戮的凄惨现实再没有任何关系。
一缕低吟从祝玉妍隐在重纱之後的檀口吐出,进入徐子陵耳鼓後渐化为天籁妙韵。
这魔门最有地位的绝顶高手,全力展开天魔大法,无隙不入的向徐子陵全面进攻。
“蓬”!
寇仲的刀似乎和婠婠的飘带硬撼,事实上拚的只是蛤蜒点水的以刀锋轻轻在带影最密集
处画上一记,却发出劲气交击的爆响。
两人同时大吃一惊。
令寇仲骇然的是婠婠的天魔飘带似有生命的灵蛇般卷缠而上,强大的天魔劲则似千重枷
锁般把他紧吸不放,纵想抽刀退走,亦有所不能,唯一的方法,就是弃刀而逃。
就在这魂飞魄散,空有绝世刀艺却无用武之地的时刻,他想起李元吉的回马拖枪法。
婠婠吃惊的是看不穿他刀法的变化,明明是一刀迎脸劈来,到最後攻至时却是飘带被他
刀锋画中,使她所有厉害杀着全施展不开。幸好天魔大法最厉害处正是千变万化,无有穷尽
。立时施出天魔带最凌厉的杀着“纤手驭龙”,昔日飞马牧场商家两大元老高手,便是在她
这种至死方休的手法下惨遭不幸。
就在她庆幸妙法得逞之际,井中月忽然生出一股往左摆动的强大拖扯之力。
婠婠心里暗惊,娇叱一声,逆劲往反向抗衡。
两人同时往瓦背落下去。
寇仲反笑道:“涫美人中计啦!”井中月一摆,顺着她的劲道拖刀,一下子逸出她飘带
纠缠,双足踏在瓦背上。”
婠婠娇哼逍:“看你还有甚麽伎俩。”
飘带消没罗袖之内,接着一个旋身,欺入他怀里,寇仲骇然疾退时,婠婠两袖往上掀起
,露出赛雪欺霜的小臂,左右手各持精光灿闪的锋快短刀。
分取他咽喉和小腹,凌厉至极。
最诡异是她只以赤足的一对拇指触地,白衣飘舞,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以无比轻盈
和优美的姿态,往他攻来。
她的每个姿态均妙不可言,偏是手段却凶残狠辣,招招夺命,形成强烈的对比,教人意
乱神消。
“叮叮”!
在没法展开刀势下,寇仲勉强以刀锋挑开她上攻的一刀後,再以刀柄挫开她向腰腹画来
的刃斩,险至毫厘。
寇忡再退一步,心叫不好。
果然婠婠占得先手,立即得势不饶人,天魔双斩水银泻地的贴身往他攻来,她攻击的方
式不拘一法,全是针对寇仲当时的情况,寻瑕觅隙,杀得寇仲险象横生,随时有魂断当场的
危机。
婠婠由秀发至秀足,全身上下无一不可作攻击的用途,诡奇变化处,任寇仲想像力如何
丰富,非是目睹身受,绝想不到会是那麽“多采多姿”。在眨几下眼的高速中,“叮当铿锵
”之声响个不停,寇仲把井中月由刀柄千刀锋每寸的地力用至极尽,又以宽肩手肘硬顶了她
十多下劲道十足的肩撞肘击,双脚互踢十多记,终给她的秀发挥打在背肌处,登时衣衫碎裂
,现出数十度深达两、叁分的血痕,人也断线风筝的抛跌开去,滚落瓦背。
这还是他凭着新领悟来的身法,才制造出此等战果,令婠婠本可夺他小命的杀着,变成
只是皮肉之伤。
火辣的剧痛下,寇仲踏足长街,一辆马车正从寂静的长街另一端奔来,而婠婠的天魔双
斩,则当头罩下,不予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寇仲脑际灵光一闪,伏倒地上,然後箭矢般贴地疾射,来到急奔而过的马车底下,看似
是要通过车底从另一边逃生,事实他却是紧附车底,随车而去。
婠婠凌空一个翻飞,降往对街,才知中计,冷哼一声,朝奔出近十丈的马车电掠而去。
马车忽地加速,任御者如何拉勒叱止,四匹健马仍像疯了的牵曳狂奔,显是藏在车底的
寇仲做了手脚。
婠婠怒叱一声,把身法提至极限,迅速把与马车的距离拉近至五丈。四丈、叁丈,眼看
可赶上,忽然最前方的一匹健马与马车分离,四蹄直放,再转入横街。
婠婠如影附形,放过马车转追这离车之马,天魔飘带电射而出,卷向马儿的後腿。
寇仲哈哈一笑,从马肚翻上马背,反手一刀,往马股下方扫去,正中天魔飘带。
“霍”!
劲气交击下,婠婠娇躯一颤,登时速度减缓。在力战之後。适才又发力追赶,已损耗她
真元甚巨,纵使以她精纯的魔功也大感吃不消。更知寇仲有马作脚力,以逸待劳,而自已则
只能仗身形步法从後急赶追击,难以发挥天魔大法变幻莫测的威力。无奈下只好颓然放弃,
停下来眼睁睁的目送寇仲消没在长冲弯角处。
面对祝玉妍集魔音魔相魔功大成的凌厉攻势,徐子陵暗捏不动根本印,登时视象和听觉
的幻象尽消,心志变得坚刚如磐石,不为对方摇动分毫。四周天魁派弟子被屠杀的死前惨呼
,亦不能影响他澄明通澈的心境。
有生必有死。
整个人间的世界在他这刻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象,除本心外再无他物。
徐子陵低喝一声“咄”,两手变化出大金刚轮印,迎击祝玉妍照脸拂来的天魔袖。
“逢!蓬!蓬!”
徐子陵施尽浑身解数,脚踏奇步之下,更变化出外狮子和内狮子印,寸土不让的硬挡祝
玉妍从不同角度拂来的叁袖後,终被迫和祝玉妍从罗袖探出来的玉掌狠拚一招。
天魔功如狂涛怒潮、缺堤洪水般冲来,徐子陵喷出一口鲜血,才退後两步,便横飞开去
,堪堪避过祝玉妍从裙底闪电踢向小腹的一脚。
徐子陵又左右各晃一下,连祝玉妍也不知他要逃往何处时,他早闪到祝玉妍身後,两手
穿花蝴蝶的化作千万掌影,往这可怕的大敌攻去。
祝玉妍想不到他仍有反击之力,看似随意的旋身拂袖,驱散徐子陵的漫天掌影,然後樱
唇轻吐,吹出一口香气。
徐子陵给她这玄奥无匹的一袖拂得蹈踉跌退,所有後着无以为继,祝玉妍覆盖脸上的重
纱往上扬起,露出她动人的玉容。
她一对美眸射出似怜似怨的神色,配合她颜容某种不能言传的感人表情,确深具勾魂摄
魄的奇异力量。
这魔门最负盛名的高手,同时檀口吟唱,娇躯缓缓舞动,其婀娜多姿使人意乱情迷之态
,能教铁石心肠的人,或修练至凡心尽去的佛门高憎亦破戒动心。
最奇异处是空气中彷佛充满了能直钻心脾的清香,使人魂为之销。
徐子陵暗叫侥幸,若非他扮岳山时曾见过祝玉妍青春焕发得令人难以相信的庐山真貌,
这刻定因骤见玉容下给震撼致心神摇荡,露出心灵的空隙。
被她能迷惑感官的天魔大法乘虚入侵,不战而溃。
这可是他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装出目瞪口呆的神情,却暗捏不动根本印。
祝玉妍缓缓飘来,举指遥点。
徐子陵蓦地狂喝,口吐真言:“咄!”
一拳击出。
祝玉妍显是想不到徐子陵的心神竟能不受她魔功所惑,娇躯猛颤,双目蓝芒大盛,指化
为掌,速度骤增,快似鬼魅的闪往徐子陵左侧,重劈在徐子陵拳侧处。
徐子陵虽清楚瞧到她应变的方式和招数,偏是正欲变招时,拳头已被劈中,丝毫没法改
变这形势。
当对方玉掌切在拳侧时,似若轻柔乏刀,但他的脑袋却如受电殛,视听亦同时模糊起来
,若非仍紧守心头的一点灵明,恐怕会惊恐得发疯狂呼。
如此魔功,确是惊天动地,防无可防。
祝玉妍亦给他正寻隙而发的全力一拳,震得横飘到左方瓦背上。
徐子陵勉力倒纵而起,凌空两个翻腾後,连续运转体内真气,视听之力才回复过来,居
高临下,见到修罗地狱般的可怕景况。
天魁道场大部份的房舍全陷进火海中,伏尸处处,但屠杀仍在激烈进行中,敌方以百计
的黑衣人对馀生者展开无情的追杀攻伐。浓烟蔽天,星月无光下,眼光所及处尽是狼奔豕突
的惨烈情景。
徐子陵自知再无力挽回大局,若此时不走,待阴癸派各魔头尽歼道场内其他人後,他更
走不了。
但如何可摆脱祝玉妍呢?
他落在另一所房子的瓦脊处,祝玉妍飞临头顶上方,一对玉掌全力下击,劲气压得他呼
吸顿止,全身乏力。
第十章 杀出南阳
祝玉妍近十多年来,从未试过像这一刻般满蓄杀机,她刚才可说施尽浑身解数,却只能
令徐子陵受了点毫无足道的轻微内伤。而最今她心寒的就是对方根本不怕她的“天魔幻相”
,使她天魔大法的威力大打折扣。此时她舍去生擒对方的念头,决意全力毙敌,免去将来徐
子陵变成另一个宁道奇的後虑。
徐子陵若晓得祝玉妍心内的想法,当可非常自豪,但此刻他脑筋转动的只是如何保命逃
生,好在日後取回这令他悲愤痛心的血债。
面对祝玉妍这惊天动地、威力无俦的全力一击,他绝不可退缩,否则会是兵败如山倒之
局,直至被杀。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制造出来的‘力场’,比之婠婠又多了数十年千锤百炼,达至炉火纯
青、登峰造极的魔功和经验在其中。
在一般情况下,纵使以徐子陵目前的突破和功力,对祝玉妍的掌劲仍是借无可借,卸无
可卸。
幸好他因曾有过受婠婠把天魔劲送入体内以对付尤鸟倦的体验,故比寇仲更深悉天魔功
法的虚实微妙,在这生死悬於一线的危急存亡之际,只好拚命一试。
他仰首上望,双目神光大盛,手捏施无畏印,被寒劲入侵得差些凝结的血液立时开始流
通,血管同时收窄,使血液奔行加速,全身真气周游不息,适才乏力的感觉顿即消去,体内
气劲澎湃,再变化出正反两股力道,往左微移叁尺,一拳击出。
祝玉妍此刻杀机更盛。
本被她天魔劲压得斗志全消的年轻对手,忽然全身衣袂拂扬,变成另一个人似的站得稳
如泰山,而连她都不明白的是对方击来的一拳竟没有丝毫劲道,偏又有种玄奥莫测的感觉。
蓦地对方往横移开,自己无坚不摧的天魔劲场像忽然失去重心和目标似的,晃晃荡荡,
使催劲的她反而难过至极点,但这时变招已来不及,双掌惟有原式不变,改向下推。
以祝玉妍经验的丰富,眼力的高明,仍要自认对徐子陵看不通,摸不透。
“轰”!
臂伸至尽,离祝玉妍从天击来的玉掌只有五尺的距离时,徐子陵体内正反两股真气变为
绞旋而依相反方向旋动的一股气柱,像暴发的洪流般,脱拳而出,迎上祝玉妍全力的一击。
气劲交击。
祝玉妍闷哼一声,被震得斜飞开去。
徐子陵则再口喷鲜血,跄踉打转的掉下瓦坡,着地前,探足一点,箭矢般投往远方。
祝玉妍足尖一点屋脊,又回飞追来。
徐子陵望着前方二十丈许火光熊熊、冒起大量浓烟的一组房舍投去。
能否在仍有的一段距离前逃过祝玉妍的追截,将是生和死的分别。
一记硬拚下,祝玉妍和他在绝无转寰馀地中,同告受伤,分别只在轻重之异。能令这魔
门大宗师受伤,他实可堪告慰。
适才他先以施无畏印凝起的护体真气,藉正反移力把将他笼罩得动弹不得的天魔劲场卸
开,再发拳攻击,利用他新近领悟回来宝瓶印式的发劲方法,令祝玉妍摸不清他的手法,不
但硬挡她全力一击,还成功地借去她少许真气,更凭这注生力军的真气,在坠地前大幅舒缓
了经脉的伤势,致能有馀力逃窜。
尚差五丈便可进入浓烟密布的火场,而祝玉妍仍在十丈以外,在这有利的形势中,忽然
人影一闪,一位清秀俊雅、动作潇洒的中年文士,竟拦在前方,手横铜箫哈哈笑道:“徐兄
弟可好?辟守玄恭候多时。”
徐子陵只看对方动作的迅快轻松,气度丰姿,立即断定此人魔功之高,尤在边不负之上
,自知必无可避,猛咬牙龈,以最刚猛的大金刚轮印,运聚所馀无几的真气,丝毫不缓的直
击敌手。
辟守玄摇头叹道:“这叫灯蛾扑火,不自量力。”
铜箫一摆,在空中画出反映背後火光的芒光,呼啸声随之大作,仿似鬼哭神号。
就在徐子陵对攻出的一拳已失信心,自叹小命不保的一刻,辟守玄背後的浓烟火光中异
响突起,接着一团滚动的枪影,像龙卷风般往辟守玄卷去。
形势登时完全逆转过来,轮到“云口雨双修”辟守玄腹背受敌。
以辟守玄之能,亦知难以抵挡两大年青高手的前後夹击,尤其後面攻来的伏鹰枪事起突
然,他因只顾前方以致背部空门大露,在措手不及下只能先求自保,虽明知只要挡得徐子陵
一招,祝玉妍可及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