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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作家批判书ii-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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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他的启发——这大概就是对模仿者的一种嘲弄吧。    
      即便模仿的是大师们的叙述策略,这样的模仿,也注定了出生就已经死亡。    
      我没有反对语言的存在。但过于重视语言,或者潜意识里不自觉的就使用了某种语言风格,以及“语言之美”,却并不是语言真正的最高境界,也不是小说写作者们真正所要寻求的东西。    
      语言应该被隐藏起来,被压在所有文字的最底层,而不是浮于表面。所以,并不是说,就不需要在语言方面进行打磨了,打磨是绝对必须的,不是随便写几句话,就可以成为小说。但这些“修养”是在小说之外的,写作者必须清楚,他该使用什么样的叙事策略、节奏等等,他心里明白,但却都不表现在纸上。只是过后人们再一分析,觉得,这家伙语言很牛啊。    
      语言的最高境界是忘记语言的存在。首先是针对写作者的,他必须首先忘记语言的存在,有点类似打太极。但没有太极那么玄。然后才是阅读者,一部好的作品,首先会让人忘记语言的存在,而看到更多小说本身去寻求的东西。80年代的那些现代主义小说译本,从这个角度讲,很可能是不成功的译本。语言风格太刻意,太重。所以作为阅读者,我们对译本都要抱着警惕之心,或者说,是更严谨的态度,一是翻译者水平的不同,二是翻译本身就是跨国界阅读的障碍,你必须忽略在翻译文本中语言的存在,才可能更靠近小说本身,更能理解作者原本的意图。    
      北村的小说,由于年代与文化的影响,在语言方面表现最明显的是早期的作品。小说里处处可以发现这样那样的“语言蛀虫”。比如在《孔成的生活》中,有这样一段:    
      “一九八六年六月十三日,我居住在一个叫樟坂的地方获悉了孔成的噩耗。乡村之外的一条短如盲肠的路边,几个农民正在挖出土的青铜。霍同方向积累着红色的云暂时改变了天空的颜色,我在越过柬树梢头注视它们的时候流下了眼泪。当我预感到要出事的时候,一个农民手提一把沾着泥的铜壶,满脸汗水地从坑里直起身来,说:这块地已经挖不出东西了。”    
      这是一段带有明显语言特点的文字。接下来,很快,我们又看到了一句:“唐松把孔成自杀的消息带到樟坂时,我正对着一堆出土的青铜发愁”,与前面“当我预感到要出事的时候,一个农民手提一把沾着泥的铜壶,满脸汗水地从坑里直起身来,说:这块地已经挖不出东西了。”带有相同的语言结构特点。而它们的距离,仅仅是5行之隔。由此,我们看出了语言对于北村来说,是多么重要啊。它正包裹着北村的小说,向读者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而且看起来很美。    
      接着,我们在《孙权的故事》中,再次看到了这样的开头:“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住在一个叫王城的对方待业”。《聒噪者说》也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它几乎完全由语言构成。比如“对于我来说,死亡发生时,现场在百里之外”、“我走在这条路上,精神无法集中时,记忆就是一条水搓成的绳子”、“是什么阻碍了案件的紧张?就如同是什么阻碍了教授的写作一样,使他放下笔,走到河边,人们以为这是无数次闲暇散步中的一次,可是情形却起了变化,教授从一条河中泛起”……等等。    
      我们都能看到,固化的语言模式已经给北村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同样的句式、叙述方式的不停重复,证明了北村在语言方面,并非是自觉的。他一直像一个文学青年一样,饶有兴趣地玩弄着这些句子,近20年,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小说被语言充斥着,但又并非在语言上有所探索。    
      固化的语言就是匮乏的语言。在语言上太叫真,反而会使小说被语言牢牢地捆缚住。所以为什么说语言的最高境界是没有语言,正是因为,没有刻意的语言,才会使小说的写作更加自由,更加具备创造力,更加具有产生无限可能的机会。对阅读者来说,没有了语言那层坚硬表皮的限制,更容易理解到作品本身。    
      然而往往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大部分的写作者,对于语言的执迷,是有瘾的。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仍然有人在语言方面不断地进行追求的原因。那是因为写作者在写作的同时,也充当了一个阅读者的角色。如此,着迷于营造语言的迷宫,就变成了一件有乐趣的工作,也容易养成习惯。这有点类似于方言的学习,一旦你长时间使用一种语言说话,后来的腔调也就比较难改过来了。    
      这也全因写作者的不成熟。自觉能力对于摒弃暗喻是重要的,对于脱离语言怪圈,也是重要的,甚至,自觉能力何时都是重要的。写作者必须清醒,和不断成熟起来,如果总是停留在文学青年的阶段,或者干脆就此走上岔路,那只能越走越远。    
      我想起大概在四年前,我非常沉迷于王家卫的电影,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电影里的旁白,觉得很巧妙,很有趣。有一天,一位朋友对我说,王家卫,不就是一个文学青年吗?我呆了一呆,很快同意了他的看法,因为除去电影手法不说,“王家卫式”的电影旁白,确实就是一个文学青年的“强说愁”和玩弄花招。    
      现在看来,“强说愁”现象也不仅仅是王家卫的事,北村如今也可算得上是一个文学中年了。    
    


第四章批判北村 (6)

    为病态文学推波助澜    
      绝望,是有瘾的。    
      人性中有很多弱点,几乎是我们不可克服的。比如悲伤、嫉妒、愤怒、贪婪等等。也有很多优点,和缺点一样,不可克服,比如善良和同情弱者的一面。但我们也同样有节制的能力,它可以使我们与自己弱点的距离拉得无限远,但不可能完全脱离。没有节制能力的人,我们把他(她)视为在情绪上不自觉的人。就好比一个经常悲伤的人,看到花落也会掉下眼泪。这在其他人眼中多少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为什么悲伤明明是难受的,还要去悲伤呢?错了,悲伤者正喜欢这么做呢,因为绝望,是有瘾的。    
      不仅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任何年龄层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人的很多天性与生俱来,不具备自觉能力,就会深陷其中。但同时产生一种奇妙的快感。    
      社会的发展趋于复杂,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关系越来越复杂。而社会与人的关系日益复杂,这些特点就越表现得明显,或者被隐藏得更深。于是,一直有“关注人性”情节的写作者们,很快就有了反应。    
      病态文学就产生了。这是一群以小说反映现代人孤独、绝望、颓废情绪的写作者所做的事情。他们无疑是有市场的。因为阅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是完全自由的,他们不需要自觉地去阅读,当一篇小说和他“有瘾”的那一面产生共鸣,他自然会喜欢。比如,人们喜欢眼泪、喜欢美好,所以有了言情小说;人们还喜欢惊奇、暴力,所以有了武侠小说。    
      病态文学正是这样趁虚而入。    
      所以,从文学诞生开始,它就与“关注人性和精神”扯上了关系;所以,世界名著都那么“深刻”;所以,文学教育总是告诉我们,某某小说反映了某某精神,是某某时代的缩影……等等。只有部分自觉的写作者,没有掉入这个圈子里去,而是从事了小说本身的探索。    
      北村说:“我们真的需要从这个实利的时代之河中被拯救出来”。所以,多少读者被他深深的感动了啊。甚至有人说,不能看北村,一看他的小说就想哭。他同时又说:“我建议白领都去看一看《鸟》,不是我写得多好,而是问题严重。”可见北村真的是十分关注我们这个社会的,对吧。    
      北村大多小说的情节上,有这么一个套路:小说里一定有一个纯洁得不得了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个诗人;如果没有这个纯洁的人,一定有一个神经质的人,这个神经质的人最后死了;诗人和这个社会发生了矛盾,要么最后变得平庸,要么最后也死了;神经质的人一开始没被人看出神经质,后来慢慢地爆发出来,自以为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就死了;反正一定有死人;80%是爱情题材,而且一定要凄美,还有背叛;一定有个“脸色苍白”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总是使用多个角色的第一人称叙述;小说出场人物死亡方式多是自杀。    
      再说下去,我都感觉自己不那么厚道了,呵呵。但这就是我读完北村所有的小说之后得到的感觉,而且是以一个纯读者的角度去读的。相信任何一个普通读者,读完以后也会留下这样的印象。北村的小说是被眼泪和神经质的大喊大叫所浸泡的,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显得像爱情小说?啊,比如我们的琼瑶阿姨。    
      在《鸟》里动不动就哭的“好人康生”可以算是一个典型。这个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抒情诗人,按照我们上面的总结出来的北村逻辑,当然是自杀了。而且自杀三次才成了功。    
      这样类似言情小说情节,且在叙述策略上毫无探索的小说,为何在评论界的地位却如此之高?在网上看到一篇评论是这样说的:“北村确实将理想中的爱情与现实之间的冲突推到了极致,使我们得以有机会在本质和根源上,对爱情做一种清理和终极追问。其所达到的深度,以及切入角度的新颖和尖锐,在中国当代小说中都是罕见的。”    
      清理这句话,你会发现它说了这样几点:1、北村是写爱情的;2、北村的小说是有深度的;3、正是因为有深度,所以才罕见。    
      可是:1、琼瑶也是写爱情的。2、如果说写一场纯洁的爱情如何被其他事物破坏,主人公因此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给读者带来的感觉是有深度的话,那我觉得,琼瑶也可算是有深度的了。3、有深度的罕见吗?目之所及,在新华书店里摆放的畅销书,哪一本没有点“人性刻画”的深度?    
    


第四章批判北村 (7)

    至少勿庸置疑的是,2000年后的北村,越来越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爱情代言人了。在《鸟》的开篇,就来了这么一段:“我想,爱应该是对一种对象的重要价值的确认。这种确认到一个程度,就称为爱。而且这种价值有惟一性,所以爱是专一的。因此爱是真理。    
      爱有不同的深度,那么爱到最深的才是爱,要爱到那么深,只有舍己,别无他途。因此,爱是信仰。    
      爱肯定是不求回报的,但爱真的有回应。如果没有回应,不是我们给出的爱并不是爱,就是爱得不够深切,那人(耶稣)爱拉撒路爱得何等深切,拉撒路就要活过来。因此爱是复活。    
      爱得真,不但对方得到安慰,自己也得安慰,真是奇妙的事。一个深爱着的人是大无畏的。看来人类的主要职业应该是爱,要一刻不停地爱,哪一刻停下来了,那种神圣地同在就要消失,爱里没有惧怕。因此爱是永生。”    
      不知道是不是书商为了使这本书更像一本“爱情圣经”而特地如此安排,将这段话放在开篇。不严肃的说,这几句排比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严肃的么,这正是我先前所说,是留在小说里的诸多可以出卖他所谓之“先锋”的证据。中国那么些成天苦着脸大喊着“文学关注生存”的苦行者中间,终于又多了一个成员了。    
      同时,病态文学,或者称为青春期文学,也多了一个支持者。啊,在这个新时代,如果要感人,没有一个纯洁的神经质人物,又怎么行呢?这个人物如果不死,也还是失败的啊。只有死掉,效果才更明显嘛。    
      在网上有一个网站叫“病孩子”,站如其名,那儿就是聚集这一群“病孩子”的地方。据说注册人数甚众,还出版过一本他们自己的书。在网上的摇滚青年、文学青年、艺术青年们没有一个不知道它的。可见病态文化是多么的有市场啊。    
      在21世纪,青春如果不显得残酷一点,似乎就觉得有什么缺憾。与北村《鸟》的主人公康生相似,病孩子们一方面感到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另一方面又显得十分单纯和善良。他们强调“美好”与“绝望”的同体性,生活在自我感动的世界中,不可自拔,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善良,这个世界太丑恶,所以生活不下去。自杀和悲观也就在所难免。    
      《鸟》中康生的一段话是这样说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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