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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吗?阿妈,你带着我们反抗啊!”
“不行,他们太庞大了,他们有数百倍与我们的人口,有强大的文明,有等级森严的制度,没有几百年,我们是不会赶超他们的!”
“那怎么办?”
“当初,为求给羌氐两族留下血脉,我率三十六生羌隐居深山,便是想保留血脉,可是如今……”
“如今怎么了?”
“如今正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给我族人在大汉这块土地活下去的机会,给我族人同为大汉子民一样待遇,一样活下去的机会!”七月起身,用手臂轻轻放在月奴的手掌心上,脸色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我们反抗无用,莫不如成为他们的朋友。”
“可是他们的皇帝给我们这个机会吗?给的话,我们之前怎么没有获得?阿妈别在自欺欺人了!”
“可是凉州三明皇甫规和张奂差一点就做到了,可是当时突然转变,由段颎主持,要不是段颎,当时我们就能获得一样的生存的权利。”说着心急的七月死死地握住月奴的手掌,道:“现在这个机会又来了!”
“阿妈是说皇甫岑?他虽然是汉人英雄,可刚才阿妈你也听说了,他皇甫岑被天子遗弃、下狱,险险死了,他还能改变这一切?”
“能!”七月仿佛不容置疑般的点着头,然后语气也异常肯定的回应道:“他是汉人的英雄,他是民心所望,在河东、并州他又有十万精锐,如今汉庭纷纭变化,听说那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而储君尚未拟定,年纪幼小,这样臣强主弱的局面,势必会让汉人地方上的豪强入主洛阳。”
“虽然不清楚,但是我敢断定,皇甫岑日后在汉人之中必定能够做主,只要他入主洛阳,不管是取皇帝而代之,还是甘心坐他的霍光,我们都可以借此时机挽回我羌胡在汉庭之中的地位。”
“阿妈你当真如此信任他皇甫岑?”
“他安定皇甫氏历代与我族交好,又是扶风马氏之后,我相信他有这个意愿,只要我们尽心相助,相信他一定会为我族考虑。更何况……”言此,七月大豪帅转头瞧着月奴,道:“更何况他是你的夫婿,阿妈叫你来,便是把我族以后的命运交到你的手中,从今起,我会慢慢放权,三十六生羌大豪帅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你只要……”
听着七月大豪帅的喋喋不休,月奴狠狠地点头,回应道:“阿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族人在这块土地长治久安!”
第13章 西凉宿将
安定,朝那。
“阎忠先生,这里不是去往将军府邸吧?”紧紧跟在阎忠身后的一个儒雅将军抬头环视几眼,古怪的看着前头的阎忠。并不时的对身后的另外两人言道:“张将军,你与皇甫将军是旧交,你看……”
那被称呼的人,正是张猛,张奂三子。也是唯一从军的一人。
而旁另一个人上下打量着阎忠,语义古怪道:“阎忠先生,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如果不是知道阎忠是皇甫岑心腹,他梁衍绝不会轻信阎忠,毕竟整个凉州大军派系林立,张温、周慎、董卓,投靠哪一个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
“不用看了。”
阎忠突然停下,靠到一个小院门外,轻轻叩响门板。
“这就到了?”
“嗯,到了。”
“这。”
三人不明,四处打量,怎么也察觉不出这中有何异常,三人面面相觑,凝视着阎忠。
阎忠则毫无掩饰,等门板打开后,推门而入。
三个人互相瞧了瞧,却都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叱咤西凉的三位将军竟然怕了我一个文弱书生?”
“呵呵。”三人苦笑一声,最后还是梁衍开着玩笑道:“你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你是夺命书生!”说话间,三人被阎忠僵得没有退路,走入了面前落魄的小院子。
“哈哈。哈哈。”
随着三人入内,站在门口处,凝视三人的夏育放声大笑起来。
“咦……”
梁衍一惊,回视一眼,低声道:“将军可是?”
还未曾开口,一旁那儒雅的将军,上前几步,施大礼道:“将军可是鲜卑中郎将?”说话间,身子躬了下来。
“将军可曾认识夏某?”
夏育一奇,怎么不记得西凉军下有这么一人?
“我父名讳盖思齐。”
盖勋微微回道。
“原来是敦煌盖家。惭愧,惭愧!”夏育急忙还礼,论年纪他是比盖勋年长十几岁,但论家世,盖勋一门封疆大吏,是敦煌大姓,说起来都比敦煌张奂的家世有渊源,没有想到,盖勋如今也在皇甫嵩的西凉军中。略带回忆道:“昔日,我同你父共诛胡虏,有过数面之缘,未曾想,今日得见。”
盖勋礼数一点都不少。他对夏育如此,正是敬重夏育的威名。
而张猛一眼瞧见夏育身旁的尹端,疾走几步,一把拉住尹端的手臂,道:“兄长怎在这里?父亲去后,不见兄长,我兄弟三人可好找,不曾想今日得见。”
尹端仕途末年,侍奉着张奂,亲比诸子,故而张猛三兄弟也视尹端为兄长。
“呵呵。”尹端并未急着解释,缓声道:“说来话长,几位,屋里详叙!”
说着,引众人入内。
盖勋、张猛先让,尹端、夏育便入。
最后便是阎忠和梁衍。走在最后的梁衍一把拉住阎忠的手臂,压低声音道:“阎忠,你到底想干什么?”梁衍同阎忠一样,同为皇甫嵩门下的参军司马,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是生死交情,但亦算得上是众人中相交最深的一个人。所以,梁衍的话语之中对阎忠没有半分客气。
“呵呵,进去不久知道了。”
说完,阎忠夺门而入。
梁衍若有所思,但同样想知道阎忠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西凉凉州三明帐下宿将,除却臧旻、臧洪父子,活着的人基本上都已到来,无疑,这次密会,很有可能决定西凉军的未来。
刚一落座,盖勋同夏育相叙未完,一旁的梁衍便已经开口道:“说吧,阎忠,你聚齐我们是何事?”
闻此,众人目光转向阎忠。
谁都不是傻子,一眼瞧出阎忠之意,倒是身旁的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上下观瞧。
“呵呵。梁先生总是这么急切!”
阎忠手指点。
“少来!”
梁衍俨然不吃阎忠这一套。
只见尹端起身,冲着梁衍,道:“梁司马,此非阎忠先生主意,请几位将军来此,多是我与夏育将军的主意。”说话间,尹端手指夏育。夏育亦是起身,回应了一下。
梁衍是皇甫嵩的心腹,当年凉州三明的时代,梁衍还很少经历,所以同尹端、夏育的交情不深,但见盖勋、张猛的客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夏大哥不是带着湟中义从归西羌去了吗?”
张猛生冷不忌,一副武夫性格,也不避讳开口便问。
夏育一笑,知道,张猛不说自己是反贼,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所以也为在意,更何况,他本有要事有求三人,随即笑笑,回应道:“尹兄弟一番话语,让夏育幡然悔悟。”
“回来便好!”
张猛点点头。
“那夏大哥同尹大哥,今日聚会我四人是何意?”
闻言,尹端看向夏育。
同样,夏育回身看向尹端。
二人如此,众人心中便是一惊。
只有阎忠闻声起身,脚下不停徘徊,沉吟许久,抢在尹端回答前,道:“今番召集诸位兄弟,乃是为了我西凉军的利益着想!”
“利益。”闻此众人脸上浮现一丝不曾查明的表情,而且梁衍惊问道:“既然是我西凉军的事情,为何不同太尉、执金吾大人相商?”
闻此,阎忠的脸色拉长,猛然转向梁衍,问道:“梁衍你别跟我装糊涂,我说的什么你还不清楚。”
闻此,几个人才晃过神来,见阎忠不像开玩笑,认真的听着阎忠说话。
谁不知道,西凉军内部真正警惕的是张温、袁滂等人,他们出身名门,又为士人,不同武人争利便好,如果争利,他们势必会反目成仇。
“既然如此,总要有董卓在场吧?”梁衍看向尹端和夏育,道:“两位老将军可都是董卓同僚。”
“哼!”
闻此,张猛冷哼几声,道:“少跟我提董卓。”
“董卓野心不小,我们几个恐怕都不够入他眼的。”
一旁向来儒雅行事的盖勋都忍不住开口回应道。
“董卓虽然出身凉州,但此人近些年来,大肆扩张势力,野心之大,恐怕你我都不如。”阎忠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回看尹端和夏育道:“他既不能服众,又不念旧情,屡次同义真争执,此人早晚成为我西凉军大患!”
梁衍亦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转念一想,问道:“义真不在?”
闻此,阎忠亦是无奈的摇头,回应道:“你们又不是不知义真的脾气。”
“正是知道,我反而觉得不妥。”梁衍回应着摇摇头,看向阎忠,开口道:“诸位都是我西凉军心腹,夏将军又曽抗汉,我也不掩饰,你阎忠几次三番传说将军拥兵自重,将军屡次拒绝,可你也未曾如此兴师动众,怎么,此番?”
这里只有盖勋此人对大汉忠心不二,但盖勋也非固执之人,也早对凉州武人在朝地位而有分歧。
闻此,阎忠看向尹端和夏育。
三人会心一笑。
他们三人一笑,其他三人便更是不明所以。
最后,阎忠回望三人道:“诸位以为如今大汉如何?”
“内忧外患。”
梁衍想了想才回道。
“何为内忧外患?”
“虽然年初白马都尉荡平漠北,消除了大汉北疆隐患,可是百年之患的西凉,在王国、韩遂、马腾的带领下依旧九死不灭,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更有江夏、巴郡、交趾蛮夷抗汉,可以说是外患。”回应后,梁衍接着道:“从去年河东白波贼复起后,黑山军骚动,又爆出士人勾结黑山谋朝篡位,再至眼下,各地复起的蛾蚁,大汉可以说处在内忧之中。”
话罢,梁衍回望阎忠。
“天子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倘若……”
未等阎忠说完,梁衍接着道:“倘若天子归天,天禧必然大乱!”
“大乱之下,谁能入主两都?”
阎忠步步紧逼的问道。
“你是说……”梁衍一急,回身望向身旁的盖勋、张猛等人,如果事情真的这么进展,那么他们凉州武人便是第一次正式进入朝廷体系,甚至有可能代替整个士人。
“阎忠,你可是有了什么主意?”张猛起身问道,不过想了又想,回应道:“不对,义真如果不出面,我们群龙无首,怎么能斗得过那些阴险狡诈的士人,即便眼下,西凉军不仅有张温、袁滂制衡,更是有十常侍心腹周慎制衡,我们怎能……”
见话题如约进入自己所想的轨道,阎忠笑道:“斗不过也要斗,把张温、袁滂挤兑走,让周慎葬身两军阵前,朝廷便不得不重新启用义真。”
“既非所愿,强求也难!”
盖勋摇摇头。
“谁说我们要支持义真为龙首,我们要义真办的不过是掌控西凉军,牵制韩遂、董卓,给他人创造时间。”
“他人?”
三人一惊,说了这么长时间,阎忠才道出幕后之人,当真是小心谨慎。不过除却皇甫嵩,整个西凉军中还能有谁能压得住众人,毕竟论家世,论军功,只有皇甫嵩才最适合。而且,也只有皇甫嵩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见三人不反对,只有盖勋有些犹豫,但盖勋毕竟是西凉大族,总要为西凉上下着想,阎忠随即转回身瞧着夏育,道:“夏将军,就由你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带着湟中义从回到这里。”
闻此,夏育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俯下身子,道:“夏育带着湟中义从投归三明之后,白马都尉,皇甫岑!”
“他?”
……
“大人,这卢水胡乃是汉人最挚诚的朋友,当年朝廷多次招募、雇佣他们讨伐西域、鲜卑、匈奴,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汉化为河西士卒。”
马超手指面前被三十六羌一万羌兵围住的散落卢水胡。
“哦。”
“即便现在西凉军中也有好多人是卢水胡。”
“这么记忆犹新,是同他们交手,吃过不少亏吧?”
狄清拨马,朝着马超戏弄着。
“胡说什么呢?”马超小眼睛一瞪,回道:“他们虽然勇猛,但散落居住,如果没有汉军训练,他们哪里是得了我马家军的对手。”
听闻马超说话,皇甫岑笑笑不以为意。
而旁的贾诩凑到近前,低声道:“如今大人掌控三十六羌,便是掌控整个凉州羌族,十三氐道在董卓、韩遂势力范围内,这凉州只剩下这些零散的胡人还未屈服。”
“多吗?”
贾诩说了半天,皇甫岑才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多。”
“这个不好办了。”
皇甫岑盘算了一下时间,从并州来此,加上这些时日耽搁在朝那县,在三十六羌中,耽误不少时日,眼下应该进入四月了,自己要在岁末之前赶回洛阳,在朝廷改刺史为州牧之时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