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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一阵苦笑,先是大哭,后来却又转为大笑。阮玉姝听到这番话,心中已经大悔,泪落不止。书生慢慢站起身来,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似的,他苍白地笑了一声,道:“既然你已经离我而去了,我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苦笑几声,忽的仰起头,指天大哭道:“什么老天有眼,呵呵,老天,你如此绝情,有眼无珠,枉为天公,我宋天启死也不原谅你!”说罢,纵身一跃,便从悬崖之上跳了下去。
阮玉姝闻声大惊,一转过身。只见宋天启如同一只断翅鸟飞也似的坠了下去。她啊一声惊呼,随即身形一跃,也便要随他跳下,那赶车人立马抓住她手,不让她跳。阮玉姝手腕一折,一个擒拿便将那赶车人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刚刚入手,转身便一刀封喉,那赶车人瞪着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就此惊恐地抽搐着死去。
旁边的人见状大惊,顿时便有三四个人拔出刀,绕过马车向她砍来,阮玉姝身形灵动地在这几人之间穿梭者,力量无比轻柔,但是每每总能将力道化开,并且借力打力。一时间,只见老三的刀砍中了老五的手,老五的刀砍中了另外几个小厮的脚。虽然她以一敌五,但是却丝毫不落下风。
令狐玉儿见那书生竟然决绝的跳崖而死,不由得一阵大惊。这可不是她所预见到的结余。更让她惊讶的是,那阮玉姝竟是一名好手,她手无寸铁,完全凭着身法在几名强盗明晃晃的刀锋之间来回穿梭,那几名强盗连她的衣边也够不着,转瞬间便已经有两人死于同伴的刀下。
剩下的三人见她身法奇特,分明是砍向她的刀刃,每每被她一闪避,刀锋就邪门地落在自己人身上。慢慢的,几人到也学乖了,手中的力道懂得留三分,一刀砍出去,无论中与不中都立马收刀,如此战了十余个来回,三个强盗竟然慢慢的将战圈缩小了几分。
阮玉姝退后几步,手中匕首倒执,左掌斜推,身形如同幻影一般栖身而近,刀锋直逼一人喉咙,当头那名强盗见状大惊。连忙用手中钢刀护住颈部。阮玉姝一咬牙,忽的身形一个前空翻,随即一脚踢在那钢刀上,那人手中的刀一阵猛颤,突然脱手掉落,阮玉姝一把抓住他头发,狠狠一压。她身形落地,刚好将那人按倒在地,手中匕首已经抵在那人喉心。
那人的脸被按在地上,他却能够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刀锋,一时间不敢动弹,只怯怯的哀求道:“女侠,女侠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管我们的事,求求你放过我吧,女菩萨,女仙人,饶命啊”阮玉姝好似全未听到,她双眼狠狠地锁定着那三哥,手中匕首慢慢的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一阵疯狂的抽搐,只见一滩血慢慢从他头下晕开,过了数息的功夫,才终于完全绝命。阮玉姝站起身来,手中已在不住地滴血,而眼中却在不住落泪。
那三哥见自己同伴如此惨死,不有的心中一阵阵发憷,这时见到阮玉姝如同见到恶鬼一般,此刻不住后退,身形都已经抵住了马车。忽然间,他心念一转,回手一刀将那马车砍成几半。此时玉儿仍趴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情形。当看到阮玉姝杀人的那一瞬,她心中不由得一阵狂跳。虽然她身中力量强大,但是她却还并未真正杀过人,此时亲眼目睹,不由得觉得太过惨烈。然而自己还未开始感怀害怕,只见马车壁突然裂成数半,她还未反应,便被人一把拖了出去。
玉儿大叫一声,忽然间又听到一声惊叫,只见剩下的一名强盗将那洛琦月也拖了出来。两名强盗用刀架住两女脖子,威吓道:“你他娘的别过来,要不我杀了这几个女人!”
洛琦月一声大哭,哀求道:“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求求你,姑娘你别过来了。”明白形势后,玉儿倒是稍稍镇定下来,她喘了口气,道:“喂,你终于舍得放我们出来了。怎么,想死了?”
“臭娘们,给老子闭嘴,不然现在就宰了你!”玉儿吐了吐舌头,斜瞪他一眼,道:“你要劫持本姑娘,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恰好姑娘我今天心情也不好。”
那强盗冷笑一声,道:“爷爷我不仅心情不好,老子脾气还不好,闭上你的嘴。”他抬起头来往悬崖边上靠了几步。道:“你这臭女人,玩儿阴的,那书生说得没错,你他娘的武功这么好,干嘛要混在老子们中间,还不露声色。”阮玉姝冷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现在他有人质在手,一时还不敢过去。
半晌,她唇齿翕闭,发出了几个字来:“今天,你们都得给他做陪葬!”玉儿一惊,道:“喂喂,我可没杀你心上人,我可犯不着要陪他死。”阮玉姝似乎并未听进耳中,只见她手中的匕首重新倒执,慢慢做出了一个攻击的姿势。
那强盗见状,顿时满头大汗,道:“你要干什么,你他娘的不是正道人士么?正正道人士也会见死不救?你他娘的还算什么江湖人士。”那三哥有心要激她一激,但好像她并不为所动。他心中一慌,不由得又退了半步,此时身形已在悬崖边上,脚边一动,便是一堆碎石沙砾哗哗的落入万丈深渊之中。
玉儿见状,心知阮玉姝此时报仇心切,全没有半点顾及他人性命的意思,靠她搭救是不可能的,此时只能自救。她心念一动,休息了这许久,虽然身中灵力仍然未恢复,但是也已经有了一小部分,对付这些凡夫俗子已经完全够用了。她手中拈个印诀,忽然间左臂往他腰间狠狠一撞,那人手中刀忽然一颤,正要割断她喉咙,玉儿手中的点绛笔已经飞快将那钢刀划断,刀刃断为两截,瞬时掉落在地上。而那人身形一个不稳,仰面后摔,突然“啊”的一声栽下悬崖去。
第八百五十九章,魂断杳谷
第八百五十九章,魂断杳谷
玉儿毕竟还是心软,虽说那三哥是个强盗,但是她觉得,人命大如天,无论是谁的生命都不应该如此轻视。因此那人掉落山崖的片刻间,她腰中的缎带已经飞绕而出,迅速将那人缠住,一用力,便猛然间将那人拉回到了地面上。
那三哥死里逃生,此时一落地,双脚便软了下去,双手双脚缩成一团,吓得不住打颤。玉儿正叹一声可怜,忽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她一转身,只见最后剩下的那一名强盗正挟持着洛琦月不断后退。似乎就要逃跑。洛琦月大哭,道:“姑娘救命,救命啊!”
令狐玉儿印诀一变,顿时劲风大作,只见那腰带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她身旁旋绕着,她手指尖灵力忽动,那缎带便如同灵蛇一样飞快冲着那强盗而去,缎带虽然柔软,平时都作为围腰缠在玉儿腰间,然而当缎带上有了她的灵力之后,其上的力道便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了。虽然玉儿还只是空境的实力,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力量已经无异于仙神妖鬼。那丝带只是稍稍在那强盗的右肩上一点,那人便猛然间被击飞了去。
“妖怪!有妖怪!”那人抱头大喊,爬起身来不要命的往回跑。令狐玉儿啐道:“呸,你才是妖怪!”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疯跑着的强盗忽然身形一滞,随即软趴趴地扑倒下去。令狐玉儿一愣,只见那人后脑之上正插着一把匕首,锋刃已经完全没入了脑中。
那洛琦月哪见过这样的杀人场景,加之之前受到不小的惊吓,身形一软,便要摔倒。令狐玉儿连忙上去扶住她的身子,让她靠着石壁内侧休息,一转眼,又只听得那三哥一声惨叫。两女忙循声看去,只见那阮玉姝竟然用双指刺进了那三哥的双眼,强盗一阵乱弹,阮玉姝满脸血斑,但神色一点不改,似乎丝毫不见那人的痛苦。
两女大惊,如此景象浑然冲击着两女的心脏,那洛琦月双眼一白,顿时吓晕了过去。玉儿站起身来,呵斥道:“喂,你干嘛这么残忍,他也是人啊!”
阮玉姝闻言一阵苦笑,忽的露出一抹狠意,两指用力一插,那三哥啊一声惨叫,随即便没了动静。阮玉姝拔出双指,只见那人双眼已是两个血洞,此时整不住往外淌血,见着那恐怖的样子,玉儿心中一阵狂跳。
阮玉姝冷静地站起身来,慢慢地回身,步伐沉重地走到了栈桥的另一端,她俯下身去,软软的坐在地上,拿起那把宋天启遗落的斧头不住端详,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住打落在斧刃上,太阳光下,反射着一片晶莹的光芒。
“天启哥,你这些话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你为什么要一个人闷在心里?我只是个江湖女子,我不识诗书,也猜不到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她咬着牙,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握住斧刃,鲜血便顺着她的手心慢慢流了下来。
“你就是个傻子,我要什么富贵,我又需要什么保护。钱财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这个世上一定要有钱有权才配拥有爱情吗?
你混蛋,宋天启你这个混蛋,你对我不公平。你已经让我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你对我的痛苦漠然而视,原来为的只是那该死的钱和权,你以为有了钱有了权就能保护我吗?我不需要,只要你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够了。为什么你这么固执”
她一阵痛叫,不知是手上的痛还是心里的痛,她狠狠锤击着自己心口,直至口中吐血。好像只有这种方法能够缓解心中的痛苦。俄而,她又转而一阵大笑,道:“我骂你做什么呢?我才是个疯子,我才是傻子,我才是。要是我明白你的想法,又怎会离开宋家去除什么山贼。你看你,平时连自己的书都搬不起,竟然还要拿这么重的一把斧子,真是可笑,不是吗?”
玉儿听她一个人胡言乱语,心中亦不是滋味,她说话毫无逻辑,但是她也大致听懂了,原来她离开宋天启是以为宋天启根本不爱她,而自己在宋家又遭人冷眼,阮玉姝性子高傲,宋天启本是她留在宋家的唯一理由,但是宋天启既然已经对她没有情意,她也便不告而别。恰逢强盗到处掳掠民女,她便故意被他们抓住,想要跟着他们回山,将那山贼窝来个彻底清剿,为民除害。哪想到宋天启竟然想法子找到了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终于不再冷眼无视,一个人拿着把斧头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要想救下阮玉姝,可不料结局却是如此。
阮玉姝神识似乎已经开始恍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令狐玉儿在一旁看着,不禁泪花连连,心中对她杀人一事也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责怪了。她也慢慢走过栈桥去,阮玉姝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衣裙,道:“你知道吗,其实天启哥不是个懦夫,他很勇敢的。那一年我被仇家追杀,已经到了濒死边缘,情急之下我翻墙进入宋家,闯进他房里。天启哥把我藏了起来,后来那些人进来搜查,逼问他我的下落,他一句话也不说,就算那些人在他身上划口子,他也不说。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他不是懦夫。
他那时候不是已经在保护我了吗?可是后来为什么一定要去考什么功名?”
令狐玉儿轻轻拍拍她的肩,道:“他也是怕你被人看不起,常言道,‘人言可畏’。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他很爱你,而且敢于承担自己的责任。一个能够不想着风花雪夜,而能勇敢担负起自己的责任的男人,当然不是懦夫。”
她点了点头,喃喃道:“你说得对,他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我笨,我傻,我连他这点苦心都看不出来。他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往悬崖底下跳。令狐玉儿忙拉住她,可是她的力道却大得很,竟然将玉儿也拖了下去。
两女身形一阵狂坠,风声呼啸,一头散发更是蓬松乱舞,玉儿倒没有惊讶,她手中忽然发出一缕绿光,玄玉青鸟凭空冲了出来,立时将两女托在背上,双翅一振,便又重新飞上了山崖。令狐玉儿抱着她从青鸟背上跳了下来,手上忽然涌起一股强横的力道,猛一下将阮玉姝按在石壁上,一手卡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腾出来狠狠地闪了她一巴掌。
“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宋天启拼死拼活救你出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你死?他一个书生,连这斧头都拿不起的酸儒,但是他可以为了你不要命。这样巨大的代价,就为了让你轻贱自己的性命?阮玉姝,你说得没错,你就是对不起他,你这一辈子也还不清这笔情债。你只有一直活着,永远背负着自责和悔恨而痛苦地活着。这是天对你的惩罚,这是他对你的惩罚。从今天起,阮玉姝已经死了,你这条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