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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别停,你有任务,快哭快哭!”大师父端上一杯水,“补充水分。”
祝英台哭笑不得,眼泪出不来了。
大家伙儿心急火燎地催啊,这位公子,您可劲儿哭啊。
祝英台努力努力,想想这些年的委屈,眼泪哗啦啦又出来了,便哭边道:“山伯兄啊,你可快点儿好吧,英台还等着你来娶我啊。哎呦呦,山郎诶,你快好哦,英台等你哟……”
梁母在旁边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梁山伯许是听到了心上人的声音,竟然缓缓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双手握住了祝英台的手,声音轻得听不清:“你来了。”
“嗯,我来了。”
“不走了?”
“不走了。”
梁母越看越没牛锨胺挚饺说氖郑亮税牙岬溃骸岸。憧尚蚜耍锊畹惚荒阆潘馈U馕槐闶悄愕耐昂糜眩S⑻穑俊�
祝英台连忙称是,给梁母见了好。
梁山伯虚弱地喊了一声“娘”,眼睛却在找祝英台,眉宇间的焦急之色毕露。
梁母多了解她儿子啊,这孩子从小听话,从不曾争取过什么,今日这般……她让开了身子,站到了一边。
大师父心道,到底是我的好亲儿,将祝英台直接喊来,梁母见到这二人,绝对不会让梁山伯再让他俩交好。得意奸笑。
梁母心道,儿啊,只要你平安无事,你爱和谁好,和谁好,娘管他什么老梁家的千秋万代!
天光大亮,大师父给梁山伯煎了第一副药,祝英台亲自喂他喝了下去。药是苦的,用了人间三大苦,黄莲、苦参、龙胆草,以苦味激发体内五脏六腑淤积之毒。梁山伯一脸笑意,情意绵绵喝了下去。
马文才纳了闷,偷着尝了一口,没把舌头吐出来。
到了晌午时分,祝家来人喊少爷回去了。来人是个老管家,跟随祝父多年脸色很差,硬邦邦道:“二公子,家里可又请着高僧了,回去吧。哟,马公子您也还在啊?问您好,不知您与这梁家……”
大师父挥苍蝇似的一挥手:“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啊?”
那老奴吃了瘪,没说话,悄悄抬眼往屋里打量。
祝母自知惹不起,没搭理他,扭身进屋了。梁家小姐知道与这老奴为难无益,扭身也进去,把门关上了。祝英台与他说:“根叔,你待我与若需大师说两句话便走。”
那老奴一个人在院子里晃荡,很无趣。
屋里,祝英台一拱手,对大师父道:“大师,求您助我重拾女儿真身,我如今是知了,不管是男是女,祝家均不会放过我,谁让我吃了祝家十六年的饭呢?他们口口声声我欠着祝家的,可当初生下我之时,怎么不问问我可愿意?
“如今我父每日请一些和尚老道来,纸符香灰吃了不少,苦药渣滓吃了不少,再这么折磨下去,我怕我要把山伯兄先走一步了。我听得我父与我母悄悄商议,若是这一年之内还是找不到破解之法,便从旁系找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子,让她做了祝英台,而我……就当没生过了。”
大师父长叹一声,道:“骨肉血亲,何至如此,这生下来不是结亲,倒是结仇了。你要变回女儿身可以,只是这桩官司,还得回你祝家才能了了。行了,跟你山伯兄道一声别吧,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
祝英台默默点头,进去坐在梁山伯旁边,许久没有说话。
“去吧。记得在草亭说过,只要没死,我就会来。”
“只要没死,我就会等。”
“地狱人间,生死同往。”
“地狱人间,生死同往。”
两人松了手,他们万没想到,再次见面之日,竟是那样的情景。
大师父跟着祝英台回了祝家,马文才不放心,想着有自己这个太守之子坐镇,好歹能帮上点忙,也跟了过来。
祝家庭院内正高搭法台,一个穿着华丽袈裟的老和尚端坐法台之上,仿佛是要呼风唤雨。
祝父坐在下面,面色如常,□□靓丽,心中着急英台怎么还没回来。祝母在一旁打扇,柔声劝他别急,别一会儿流汗花了妆。
正想着,祝英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马太守之子与那祸根和尚。
大师父就像走进了自家,伸手招呼在座诸位,“都进来吧,英台这事儿老衲有法子。”众人也都听话,呼啦啦跟着进了会客堂屋,留着那高僧坐在法台上发呆,这、老僧这要不要下去?
门关了,大师父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药丸子,递给祝母,道:“去,让英台吃下。只有你去才有用,去。”
祝母迟疑地看了看祝父,祝父急得跺脚,“去啊!”又一看马文才也在,心中明了这事儿不能让马家人知道,便连忙起身拉过马文才道:“这是我祝家一点私事,马公子可否借一步。正巧您来了,不妨商议一下我家小女与您的婚期。对了,我家小女与英台乃是一胎所生,相貌颇为相似……”
马文才被他硬拉着,两人渐行渐远。
祝母看一眼大师父,意思是你可别骗我。
大师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祝母恨他这死样,想上去踹两脚,生生忍住了,一把将药丸塞到了女儿嘴里。
祝英台还嚼了一下,问:“圣僧,这什么呀?”
“牛粪球。”
“哇——”祝英台一口气全吐了,恨不得心肝脾肺肾全吐出来,祝母看女儿这么个硬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得跟什么似的,上前给她拍背。
大师父又道:“说点关爱的话。”
祝母瞪了他一眼,转头轻声对祝英台道:“儿啊,喝点水漱漱口,还难受吗?娘给你抚抚。”
祝英台趴在她的膝盖上,又吐了几口,把胆汁都吐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问:“娘啊,你若真对我好,不如让我去了吧。”
祝母替她擦了嘴角,道:“身在世家,便不得自由。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抵抗不得,不如曲意逢迎。娘活的是一生的悲戏,好歹活着。娘不想你活成一场短戏,早早就收场。”
祝英台吐得泪眼婆娑,却感觉还有什么堵在胸口,她勉强问道:“娘啊,你真的疼女儿吗?”
“天下的父母,或少或多,哪有不爱儿女的呢?”
祝英台“哇”地一声,彻底吐了出来,一团小小的人儿,他睁开双眼问:“娘,你也爱儿子吗?那你为何弃我于山谷?那里又黑又冷,儿子在哭,您听到了吗?”
祝母吓得后退一步,“你、你是什么东西?”
兰草童子此时褪去了碧色,头大身小,更像一个小婴儿,他问:“娘,你连我都忘了?我是你的儿子,被你杀了的儿!”
祝母如五雷轰顶,讷讷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大堂之门被人一把推开了,祝父面黑如墨,沉声问道:“单氏,你说什么?”
☆、第34章 梁祝化蝶传奇12
祝父大步走了进来,扇了单玉婷一巴掌,把她扇得趴在一边,没有起身。他犹不解恨,往她背上不轻不重踹了一脚,口中骂道:“好你个贱人,竟然如此欺我!”
单玉婷自知理亏,伏在地上,肩膀耸动,没有说话。
祝父又要骂,祝英台与大师父忙上来拦着,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祝父有人拦着反而气焰更高,伸腿又要去踹,那兰草童子不声不响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尖牙,飞身而上,一口咬在了祝父脖子上。祝父杀猪似的尖叫连连,脖子上血沫子喷涌而出,一跤摔倒在地,捂着脖子拼命去扯那小童。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祝英台又想帮她爹,又怕伤到了兰草,急得直打转,“娘,你快劝劝兰草,爹要被咬死了。”
单玉婷猛地坐起身,眼睛了淬了毒:“咬!同归于尽算了,我活着算什么?没错,我为自己活着,可就这样活着我也没自在!儿,你咬死他再咬死娘!”
大师父也说:“快快住口,小童不要给自己惹上业果,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小童听进了大师父的话,住了嘴,跳到单玉婷跟前,脸色铁青,道:“娘,你以为那些没生下来的孩子就没有魂吗?你错了,我听得到你说话也记得住。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丢在一株百年兰草边上,让我魂体与之相融,肉身与之结合,小童如何站在这里为自己讨回公道?
“娘啊,我只问你一句,你把我丢了,后悔吗?”
单玉婷堵住了喉咙,看了一眼大师父,道:“这事儿是我与你爹的错,娘错在没有对你负责,你爹错在没有对我娘儿俩负责的本事。”她看了眼兰草满嘴的尖牙,伸手轻轻捧住这小娃,又道:“儿,娘如何才能补偿你呢?”
兰草没有说话,正如有些父母可以无条件一次次信任自己的孩子,有些孩子也会对父母格外包庇。单玉婷的这两个孩子,似乎都是如此。
祝父捂着脖子,站起身后退到门口,道:“单氏,你既然已承认婚前失贞,我祝家留不下你这样不贞不洁的女人,你走吧。”
单玉婷点头,哽着喉咙道:“妾身带来的嫁妆分三份,一份留给阿威,一份给英台添妆,还有一份妾身带走。”给兰草。
祝父哼了一声,他虽对别人无情,对这个凡事百依百顺的老妻却还有一点儿情谊,也不想弄的大家都难堪,应了。
大师父走上前,对祝父道:“老祝,你闺女老衲真能治好,但你可不能再强迫她嫁给谁,以免孩子狂性大发,又变成了男儿。或者说难道你真想做一个妻离子散的孤家寡人吗?”
祝父不知道若需就是那个与单氏曾有瓜葛之人,还想这和尚倒是个好人,心下也悲凉,道:“行,别的先不说,圣僧,还请你救救英台。”
祝英台自把兰草吐出来,身体悄悄就变化了。大师父装模作样念了几声咒,“嗬嗬”几下,不管是大师父还是外面刚进来的僧人,见到祝家小女面容棱角重又柔和,喉咙中明显的喉结也没了,都很震惊:“高僧,高僧啊!”
大师父挥挥手,“不值一提。行了走了,老祝你别忘了,英台愿意嫁哪里就哪里,别拘着她。”
祝父连连点头。
可过了月余,祝父反悔了。闺女可看着好好的,不像会有什么不妥。单氏走了,家里里里外外好像有些乱套,他想再娶一个填房。可若是现在娶,哪里能娶到单氏这种门庭的,要是小门小户的,那又如何撑起祝家大宅?祝父思来想去,还是先要和马家结亲,提高自家身价,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派人去了马家,问问你家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亲还结不结了?
马家很羞赧,都让人女方家问上门了,太失礼了。文才这小子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不过这些日子好像经常往上虞跑,难道这小两口早已互通情谊?那就定了吧。
耿氏还问老马,要不要等儿子回来再说?
老夫人拿拐杖戳地,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当年不也是老身与你爹做的主?现今你们夫妻和睦,难道不是父母的功劳?老身只盼着死前能抱上重孙,到了地下对你爹也能交代哦。
老马公子无奈点点头,都听您的。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十月初十,一个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
马文才从竹寮回到家中,见着众人喜气洋洋,拦着一个问,这是怎么了?我爹又要娶妾?
仆人喜滋滋道,哪儿能呐,老爷如今对夫人是一心一意,这喜事是给您办的呀!您和祝家的亲事……
马文才脸色漆黑,进了屋,他已经从大师父那里知道了事情始末。他既不喜欢祝英台,也不喜欢祝家这样的人家。进屋与父母二人一番商议,在外面都能听到争执声。
当天晚上,马文才没留在家中,快马加鞭离家而去。
很快就到了祝家嫁女的日子。家里没个女主人人操持,虽然也是鼓乐声鸣,张灯结彩,可总觉得四处乱哄哄的。亲戚家的小孩到处乱跑,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又有客人入座不对,关系不好的坐到了一桌上,那几位说着话脸就绿了。没人早早策划着,一切都匆匆忙忙的,花挂歪了,门口地毯不知谁负责,也没有铺。祝父站在大门口拱手迎接了几位同僚,脸上挂着笑,带他们进去入座,心中却想,娶哪一位家的姑娘好呢?
因为路程远,新郎家没来迎亲,没了为难新郎的环节,到了良辰,喜娘喊了一声,便由祝威将妹妹背到了背上,往屋外去。
祝威背得很稳,他一路未语,祝英台也没有说话。外面锣鼓喧天,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只这兄妹俩,安静得仿佛走在田间地头。直到将妹妹送上了花轿,两人一错身之间,祝威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以后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好好过。”
祝英台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喊了句“哥”,被塞进了轿子,没了声音。
祝威往回走,听到有个孩子问,“娘,那新娘子在哭吗?刚刚她的肩膀在抖。”
“别瞎说,那是在笑。男方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人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