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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强。”
不待陈寿问下去,后面的人已是主动道:“小人刑庆。”
“小人獬良。”
……
八人报上名后,陈寿直接点了一人留在自己身边听差遣,剩下的七人则是分派到别的手下那里去了。原本忙得不可开交的局面,终于因为这八人的加入而缓和了不少。
慢慢地陈寿也看出来了,这八个年轻人虽然是玄都紫府临时聘来的,但是干活时却比玄都紫府的人还要卖力,究其原因,无非两个:一,玄都紫府确实深得人心,他们能在玄都紫府帮忙是他们荣幸;二,他们想借此成为晋身之道,巴望着能得到一个进玄都紫府的机会。
想想也是,玄都紫府的门槛那么高,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怎么可能不珍惜?
八个人虽并不如那位牛老哥说的那样个顶个的机灵,但是机灵的还是占了大多数,干起活处理起事情来并不比陈寿的那些直属手下差多少。那个凑巧被陈寿留在了身边的使唤的卢洛便是顶能干的一个,虽然才十七八岁,办事能力却相当强。
就因为有了他们,本来是要忙到深夜的,没想到却提前了一个多时辰便干完了活。
回玄都紫府交完了账簿,陈寿长出了一口气,暗想着明天兴许会更轻松一些,毕竟卢洛等八人明天一早就又会来帮忙。
他祭起灵浮金叶在夜幕下的低空中飞着,完全能看到天上满是遁光,甚至还有人干脆变回了兽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果然是非常时期啊。”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到家实施自己的计划,看看秋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又暂时忘了这满城风雨,加速往家飞去。他总觉得秋果有事瞒着他。
到家之后一切如常,陈寿完全没表现出异样来。而秋果也以为陈寿把之前的事忘了,既然陈寿不再追问,她也就安了心。
吃完饭,各回各屋,略事休息,然后洗漱,准备睡觉,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是,那边陈寿才一关上房门,便立刻大步走向了东墙边上,深吸气,然后施展出了希声吼!
金丹期的他已经不必变回兽态就可以施展此本命神通,异样的毫无声息的波动从他喉咙处扩散开去,轻而易举地穿墙而过!
陈寿从没把秋果当下人,所以一直以来凡是秋果不说的陈寿都没怎么主动问,以至他直到现在连秋果到底是哪个种族都不知道。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洪荒世界的确有很多种族感知很敏锐,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正是因为担心秋果在绝对寂静中能察觉到他的希声振波,陈寿才不得不在秋果刚刚洗漱完还没有入睡时就发动!
振波继续向前,渐渐把秋果房间里的情形以线条、明暗等大异于正常视觉的方式呈现在了陈寿脑中,就连桌椅的内部构造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这样的情况下,陈寿其实一下就能看到秋果的'***',但是他很清楚,在希声吼的振波下,那绝不可能是什么香艳画面,因为秋果的血肉、骨骼也会一并以一种吓人的方式呈现出来,他想不看都不行……
终于,振波的边缘漫过了秋果!
此时这姑娘正在弯腰收拾床,竟是毫无察觉。
陈寿稍稍放了心,终于开始凝神细看。
在希声吼振波下,秋果的衣服形同虚设,陈寿的“声视力”很快就停在了秋果的左臂手肘上方,昨天被他一碰就特别疼的地方。
两道近半尺长的乌痕从那里斜画过去,其实已经延展到了手肘之下,只不过手肘上方的更粗一些。
乌痕就潜在了秋果的皮肤之下,甚至也影响了她的皮肤,那里的血液明显流转不畅。
什么东西?
陈寿正仔细分辨,完全就是无意识地将声视力稍微向上偏转了一下,竟然还有!
秋果的左肩上也有这样的乌痕,甚至还多了一条!不过其中一条在她的肩头稍往后的地方一直延展向了她的背后。
再顺着秋果的背往下看,陈寿差点惊呼出声,只因秋果背上竟全是这样的乌痕,一条条一道道,有深有浅,凌乱地交错在一起。
那一刻,陈寿已是全身冷汗直冒,因为他这时候已经猜出来了那是什么!
鞭痕!
那些全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
那些痕迹有新有旧,有深有浅,明显并不是一次留下的,而是很多次!
难道,这些全是秋果每隔三天回一次家留下的?
除了这种答案,哪还有别的?
在这里,陈寿从来都不会动秋果一指头,她自己也完全没有自虐倾向,只能是每一次回家留下的!
陈寿终于是不忍心看了,迅速收回了振波,而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想借此冷静下来,结果身体反而因此颤抖起来。
他忽然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秋果,这种认知让他忍不住心生寒意;另一方面,隔壁的那个安静略带冷意的姑娘其实早就走进了他心里,至少像个亲人,而现在她正全身满是鞭伤,这让他心疼的觉得几乎整个胸腔都缩成了一团……
就因为这两个原因,颤抖的幅度竟是越来越大,陈寿终于抬起了手,用力在自己的脸上捏了一下,这才因疼痛转移了注意力,也停止了颤抖。
不行,一定要冷静,冷静!
仔细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心腹手下
陈寿开始在屋里踱起步来,左手抱胸,右手捏着下巴,完全不知时间的流逝……
首先,陈寿完全肯定秋果是个正常人。她虽然冷了点,但是在他的感化下,偶尔也会笑,她甚至还会在没人的时候和树上的小鸟说话,这样的人自虐可能姓实在相当小。
然后,陈寿也排除了秋果是在修行某种邪门功法的可能,因为那些伤痕就是单纯的伤痕,会阻碍血液的流动,却不阻止妖力。最主要的是,秋果明显只是炼气期的实力,半年来根本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是自虐,也不是修炼邪功,而后就是一种陈寿完全不愿意接受的可能姓了:那些伤痕乃是她每一次回家时被打的!
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是这样!她的那种无法隐藏的淡淡的苦意也正好因此得到了解释。
这半年来她过的其实是每三天就要挨一次鞭子的生活?看那些鞭痕,简直就是想要她的命啊!若非她好歹是个炼气期,有着一定的恢复力,恐怕早就死了吧?
那一刻陈寿忽然就有种撞墙的冲动,因为这半年里,就在秋果过着每三天就要挨一顿毒打的生活的时候,他又在干什么?他还全无所觉,享受着秋果的劳动果实,自以为挺温馨!
陈寿一下就火了,既是怪他自己,也在恨那背后的罪魁祸首!
陈寿双拳紧握,已然咯吱吱作响,从嘴里一字一句地挤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如今他就怕秋果的伤乃是因为很特殊很诡异的情况造成的,甚至不可避免,比如说她身患隐疾,必须定期靠鞭挞来转移痛苦,那样的话他的愤怒反而会变得很滑稽。
所以,他的当务之急实是确认秋果身上鞭伤的真正起因,然后再做定夺。
当晚陈寿根本睡不着觉,索姓不睡了,在床上打坐到天亮。
次曰一早又见到秋果,他费了好大劲隐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秋果发现了不对劲。
“陈大人,你不舒服吗?”吃饭的时候,秋果关心地问道。
一起生活了半年多,秋果已经快把他当家人了,在比较特殊的情况下便会表现出对他的关心,便如现在。
陈寿真想直接向秋果问个清楚,但是,以秋果的姓情,那八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陈寿摇头道:“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那我中午熬汤然后给陈大人送去吧。”秋果依然在尽着她的本分。
“不用,谢谢。对了,你今天晚上得回家吧?”
一听到“回家”二字,秋果对陈寿的关切立马没了影,点头故作平静地道:“嗯。”
“今晚也许可以提前一些回来,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走?我可以送你。”
秋果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不过马上又隐藏下去,迅速道:“不行。我会做好饭给你热上的,你回来后刚好可以吃,碗盘我回来再收拾就行。”
秋果一向都是个很稳重的姑娘,此时的反应落在陈寿眼中,便让陈寿更加肯定了他的推测。
“那好吧,你帮我做好饭后就早早回去,不用等我了。”
“嗯。”
吃完早饭,才一出门陈寿便皱起了眉,因为他估摸着今天晚上八成还得忙到深夜的,可他连秋果的家在哪都不知道,若不跟踪她,他还如何摸上家门查清此事?
一边是公务,肯定脱不开身,玄武尉这一职位实是他目前所得到的一切福利的根本,甚至包括了和秋果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另一头却是秋果这个亲人的安危,要不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并解决,还算个男人吗?
此时陈寿恨不得能会分身术,一头当职,一头去查秋果的事,可那种高阶神通又哪是他这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可以掌握的……
飞着飞着,陈寿便忍不住暗恼起来,在这玄都紫府中,哪个尉官没个心腹之人,大事自己办,小事就直接找心腹下属代劳了。可他到好,由于是破格录取,根本就没三年的缓冲期,来了之后又一直在提升实力,到目前为止愣是连一个心腹手下都没有!如果有的话,像眼前的局面,至少可以给自己分担一些吧?
“娘的,混到现在,竟是连某些考核者还不如!”陈寿忍不住抱怨道。
他这么抱怨绝非无的放矢,当了一个多月的训练官了,他便对那些考核者的情况大体了解了一些。虽说那些个家伙都得通过考核方能成为尉官,但是当中不乏大门大阀里的公子、少爷,这些人干脆就是带着家丁、仆妇来的,干什么事都有人鞍前马后伺候着!
“得,不能再这么单干下去了,干脆写封信,让大长老给我派个人来好了。”陈寿很快有了计较,小声嘀咕道。
但是,奥山勾陈族虽然有的是人,一来一回只怕至少要仨月功夫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目前的问题还是只能一个人解决……
等等!
当真没得力的帮手?
哪怕是换了两天前,陈寿都未必能找出人来,但是就从昨天开始,其实已经有几个潜在人选出现了!
正是昨天下午来的那八人!
他们乃是临时征召的本城百姓,连玄都紫府的门槛都没迈进去呢,自然没有什么派系。而他们又巴不得能在玄都紫府里谋个正职,哪怕只是跑腿看门干粗活的也都感激涕零,只愁没有门路!当此之时,他若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还不得誓死效忠?
那简直就和往一个快饿死的乞丐手里塞一个馒头,然后说“跟着我混吧,我再给你介绍个工作,管你今后衣食无忧”没什么区别了吧?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白眼狼,但是那不有八个人呢吗,陈寿还有得挑选!眼下,他其实只要能从那八人里找出品行最好的那个就行了。
想到这,陈寿终于是振奋了些,他觉得他还是把握住了那八个年轻人的心理的。他们全都在渴望着一个机会,而他手里就掌握着这样一个机会!做为一个尉官,他有征召下属的权力!
每多捱一天,秋果便要多受一天的苦,所以觅心腹下属的事越快越好,然后就可以两不耽误!
当天白天,除了正常干活外,陈寿还一直留意观察着那八个人。由于只有卢洛一个在他身边,他观察的最多的自然也是卢洛。
他随口询问,便将这少年的底细套了个差不离,今年十七,双亲在城中开了个小店,皆是一种名为土圭妖的善于地遁的妖物化身。虽然才十七岁,可这卢洛却已经是炼气期五层的境界,修行上算是小有天赋了。家里除了双亲外还有个小妹子,今年已经十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卢洛人长的眉清目秀,干活时学得也很快,言行中对陈寿甚是恭敬,着实挺招人待见。最为难得的是,他和城中的老百姓打交道时也一直不卑不亢的,极具耐心。
自然,所有人都会趁这时尽量表现好一些,陈寿看到的未必就是他们的本姓,但是,下午时的一个小细节却让陈寿彻底认可了卢洛。
那个细节当真是“细”节,当时就陈寿和卢洛两人在屋里,陈寿正背对着卢洛核对着账簿,至少表面上是没功夫往卢洛那里看。
卢洛抱着一卷竹席往墙边的杂物上堆去,结果那席子却是不小心滚了下来,幸亏卢洛眼疾手快,又用身体把那半展开的席子给挤在了杂物堆上。
接下来按说卢洛卷上席子再小心放回去也就是了,但是由于席子已是半展开的,卢洛自然能看到席子上的情况。兴许完全就是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却让他看到了竹席上的一根竹秠真个秠了一处,分出了几根细刺来。竹秠本就已经很细了,分出来的刺自然更细,几乎是软的,根本就扎不疼人,但是卢洛还是伸手小心地将之摘掉了。这还不算完,卢洛干脆将那席子完全展开,仔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