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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了,紧封在内心深处,一粒种子投下,可以生长成参天大树,这个小小的心结,到如今,终于成为了她绕不过去的大关。
七情者,喜、怒、忧、惧、爱、憎、欲,她可以一一消解,不为外物所扰,但直指本心,最终还是情关难过而自从筑基之后,体内的问天录始终沉睡,这时也有了答案。这种专注于修炼心境的上古秘法,在筑基后就沉睡不醒,是因为从那之后,自己的心境已经没有根本上的突破。直到今天,在这个七情阵中,自己终于遇到了修行以来,心境上最大的关口顾颜在修行之路上,并非没有遇到过此事,岳明戈曾隐约的向她表示好感,温南秦则明白的提出了求婚之意,但都被她回绝。因为她不想在修行的路上,为他人所扰,不想因为有所依靠,而放松了对自己追求大道的本心,而且她身怀着混沌空间的大秘密,更不想有第二个人知道,影响她修行的本意。
所以顾颜一直刻意的在回避此事,但也使得心中的那个结越来越大,终于在七情阵中彻底的爆发出来,所以今天,她必须要面对这个结,必须正视自己要经历的情劫,如果不经历此劫,那么她永远就跃不过自己这关,答不了问天录之问,她也就不会再有结丹的机会当顾颜想通了这些,她的心境就慢慢的平静下来,然后掐动法诀,收起了混沌空间,走出来,正面的对着韩维。
当她一步踏出了混沌空间,离开了这个远避尘嚣的世界,种种的情绪顿时扑面而来,她眼前在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的幻象,无数的人影在空中飘浮着,一幕幕的景象从她的眼前闪过。
她的母亲匍匐在地上,挣扎而惨叫着,任中杰在举着剑狞笑,“你修仙又如何,还是救不了自己母亲的性命?”
顾颜就坚定的说道:“修仙者,坚守本心而已,焉能以一己之力,做完世间所有的事?”
她说了这句话,两个幻象就如同泡泡一样,“扑”的一声破灭了。顾颜伸手一划,虚空中就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她斩断。
然后又是顾家的族长顾衡臣出现在她面前,严厉的对她说:“你为何不答应少宗主的要求,整个家族都要因为你的决定而蒙受灾难”
顾颜又说道:“修仙之道,焉能假诸外物,失去了本心,如何追求大道?”
本来怒气勃发站在她身前的顾衡臣,影子飞快变得狭长起来,然后被空气乱流撕扯成了碎片。随后,第二根长丝被她斩成了两截,消散在虚空之中。
然后林虎子又站在了她的身前,这时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大将军的模样,他身上的甲胄染满了血污,一只手撑着卷了刃了宝剑,单膝跪在她的身前,说道:“阿颜,我被昏君所害,满门抄斩,只能一个人逃出来,你能帮我打回皇城,报仇雪恨么?”
顾颜略微迟疑了一下,瞬时间周围顿时朔风大起,无数黑色的鬼影啾啾的长鸣,然后对着她的身前直扑上来,层层地压力让她一瞬间根本喘不过气来。
顾颜平静的说道:“我虽是仙人,也不能让死人复生,你自己的迷局,还要你自己去解”
她这一句话如清音梵唱,刹那间斥退了满天的神佛,第三根丝线,又被她挥手斩去。
如此一路行来,当她走到韩维的身前时,已经有六根长丝被她斩断,她看着不远处的温南秦,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喜、怒、忧、惧、爱、憎、欲,她可以一一消解,但终究还是情丝难断韩维见她过来,有些惧意,但仍然强撑着说道:“这位温岛主,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忍心看着他为你而死么?修仙修仙,要修成仙道,真的要变得冷血无情,无爱无欲么?”
韩维的声音并不大,顾颜就静静的在那里站着,但一字一句,却直透她的耳膜。与其说是韩维在说,不如说是她自己的心魔,在向着自身发问。
而这一回,顾颜却没法回答。
她的眼前,掠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形象,那个倔强而孤独的少年况轸,冷漠却有一颗侠胆的宋无方,古道热忱的岳明戈,表面冰冷,内心似火的明无妄,玩世不恭,呆气十足的林家岫,还有眼前这个对她一往情深,不惜以岛主之位相托的温南秦韩维冷笑着问她,“身为修仙者,难道真的就冷漠无情,真的视外物于不顾,天赐人七情六欲,才有尘世间的万千劫苦,难道真的要摆脱这些困扰,无情无欲,才能成仙?”
顾颜默然而不语,韩维步步进逼的说道:“你以为这样真的就能修成仙道吗,古往今来,有几个女修能到元婴?”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有一个声音似乎在不停的回响:天赐人七情六欲,何必违背呢。仙路漫漫,有人帮你承受,又有什么不好?
又有声音在喊:不要听他们妖言惑众,这是你的情劫,你只有去情绝欲,才能修成仙道只要破开情劫,你此后就是一路坦途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不停的交织,像是无数根钢针,对着她的大脑不断的攒刺着,她全身的气脉似乎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奔流起来,经脉内的灵气不断的在膨胀,满溢的似乎要冲破身材的束缚。全身的每一分肌肤,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一个声音在她神识的最深处不断的回响:“阴阳之欲,假于一元。三千世界,曷为道者言?”
顾颜忽然间恍然,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心魔啊。一直以来,她有意的逃避情感之事,在自己的心中,无意间已经形成了一个魔障,演化到现在,终于在七情阵中,形成了巨大的心魔,心魔不破,仙道不成。但在问天录的刺激之下,她似乎已有所悟。
谁说修仙就要无情无欲,谁说女修一定又要有所依,修仙者的追求,又焉与世俗同,仙者的修行,终究要感悟宇宙,感悟天地,超脱了一般意义上“男女”的境界,又岂是世俗之人的想法所能揣度的?
天赐又如何,放眼天下,谁还有混沌空间,谁还有问天录的血脉?本姑娘的修仙之路,生来就是要逆天的啊顾颜睁开了双眼,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着明丽的光芒,朗声说道:“三千世界,十万诸天,大道在前,何来孤独”
话音一落,她就听到了体内传来了清脆的一声响,面前似乎有一根长丝,无声的断开。
然后经脉中所有的灵气都按着原本的轨迹运行起来,而顾颜清晰的感到,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在一瞬间又不知向外膨胀了多少倍,里面的灵气变得愈加浓厚,天空大地,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地面上有无数的花草开始向上生长,小姜兴奋的摇着头,吱吱的不停叫着,在里面跑来跑去。
而顾颜也清晰的感觉到,在这一瞬间,她的境界又有所提升,她的气海之处,开始蠢蠢欲动,在这一刻,她居然有结丹的冲动随着她刚才的语声一落,周围的所有景象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韩维还孤独的在那里站着,陪着他身后的大鼎矗立在那里。而他手中所抓的温南秦的身体,却如同一个泡泡一样,就那样消失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惊讶无比的叫道:“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顾颜长叹了一声,韩维与她都陷在阵中,同时为自己的心魔所扰,顾颜成功破局,而韩维却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七情阵法果然厉害,因境而生像,虚中有空,似幻还真,不愧是古修士来试炼弟子心魔的阵法这时韩维忽然间扬起头来,指着顾颜怒喝道:“一定是你这个妖女,你用了什么空间法宝,把这里的影像全都改变,但那又如何,归墟宝藏,终究还是我的,这个宝鼎,你抢不走的”
PS:本章借用了热心书友“太上鸿蒙祖师”的一些观点,在这里一定要向他表示万分的感谢,祖师啊祖师,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不出现了呢?
260章器灵
韩维视如疯魔一样的向顾颜冲了过来,大概在他的眼中,一切在现场的人,都是与他争夺宝藏的仇敌,必须要除之而后快。
顾颜长叹了一声,她自认此时的修为更进了一层,几乎已经达到了白羽那种“假丹”的境界,只需要再进一步,就可以努力结成金丹。
而她在筑基的时候,就可以凭借本身的法宝和神通,与韩维斗一个不相上下,现在自然更不在话下。她飞快的放出了碧霄玦护身,然后双手一分一合,一道道的雷光在她掌心处闪过,顾颜喝了一声:“斩”一柄紫色的巨刃已经出现在她的掌中,顾颜伸手一带一引,然后对着韩维,当头就劈了下去韩维的攻势,全被碧霄玦挡了过去,他面前空空的全无防护,本来在方才与顾颜相斗的时候,他就受了伤,用药物勉强压制,又为了迷惑苏莫云,再受了一次伤,两道伤势交织,这时他只不过是强弩之末,被顾颜毫无华丽,重重的一击,如同用大锤去打小孩子一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重重的跌飞了出去,狼狈的趴在了地上,鲜血染满了全身,只是勉强的抬起头,用极为仇恨的目光看着顾颜。
顾颜冷冷的看着他,这位号称归墟海内少年中的第一英杰,执掌天音阁的权柄,与无数的结丹修士分庭抗礼,风光一时无两,现在却像只死狗一样狼狈的趴在那里,再也找不到往日的风光。
韩维这时候披头散头,满身血污,显得无比的狼狈,看顾颜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怒吼道:“我用不着你这妖女可怜,我是天音少主,天命正朔,总有一天,我要一统这归墟海,你们所有人,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顾颜长叹了一声,这时容华的声音在她的心中响起,“不要再管他,他心魔发作,已经疯了。我来传送你到祭坛之上,再做详谈吧。”
他的话音刚一落,顾颜就见到眼前一片黄色的光华闪过,然后她的身形,连同那个巨大的宝鼎,就一起从这里消失了。
韩维见那尊宝鼎忽然间从眼前消失,不禁又惊又怒,“怎么会这样?”他忽然间一下子弹起,势如疯癫一般的向着虚空乱抓,然后一股血箭从他的口中直喷出来,人一下子跌倒在地,瘫软于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顾颜自然都看不见了。等黄光闪过,她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硕大的祭坛之上,这个祭坛之上空空如也,除了一张不大的木案,上面供着一尊油灯之外,就只有顾颜本人,和立在她身后那尊巨大的宝鼎了。
这时容华略带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却不是直接响起于她的神念,而是在这宽旷的祭坛中回响。
“没想到你真的能冲破阵法的束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修习过上古的秘法,才能在阵法的迷惑之中,坚守本心,岿然不动。只是你既然有上古的秘法随身,为何修到现在还只是筑基修为?”
顾颜道:“无论修行的方法如何,进境终究是要靠自己提升,无论怎样厉害的秘法,也不过是辅助作用而已,如果进境太快,心境上的历练不能跟上,那岂不是又陷入了这位布阵的古修士之本意?”
容华“啊”了一声,“是我唐突了。”
顾颜眉头微蹙的说道:“容华前辈,如今我破阵而出,阁下是不是能以真形相见了?”她对这个先是故意诱她进入阵法,前去破阵,然后又直接通过她神念传信的人,始终怀着一种深深的警惕,再加上当年他被顾红叶骗走诸天宝鉴,算得上是有旧怨,所以从语气上,就算不得那么亲近。
容华苦笑了一声:“顾道友,我做事虽然有些藏头露尾,那也是逼不得以,我会慢慢的向你解说,至于我本人,现在不是已经在你的面前了么?”
顾颜一愣,她凝神看着四周,只有面前那张几案上,一盏孤灯,在摇曳着它黯淡的光芒。她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
容华道:“你猜得不错,我当年误入禁地,触动阵法,以致身躯被毁,只剩下一缕神魂,终日在七情阵中飘荡,无所依归。后来艾真子闯入了阵法,我曾经助他脱困,他闯至中央祭坛的时候,就用秘法,将我的神魂,附在了这盏乾灵灯上。”
顾颜惊讶的说道:“原来你是器灵”凡是达到法宝一级的器物,由于年深日久,受了天地的精华孕育,都有可能产生自身的器灵。但是根据炼制时的材质,会有所不同。有些本来是用天材地宝所炼制的,产生的器灵可能会带有灵识,慢慢的会产生一定的智力,最高级的器灵甚至与修士的智力仿佛,甚至能够自身进行一定的修炼。
而容华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他是由于意外,躯体被毁,神魂无所归依,被艾真子用秘法,附在了乾灵灯上。这样形成的器灵,至少说明,这盏乾灵灯,是带着先天灵气的异宝。否则,就算神魂被硬生生的附在上面,也会由于灵气枯竭,最后化为天地间的烟尘。
那位艾真子,也当真是一位有大神通,大手段,并且敢想敢干的修士,至少将人的神魂制成器灵,这种方法,是顾颜以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