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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仔问他:“你不害怕被关死啊?”沈子寒诡秘一笑说:“俺是吉人天相。瞧咱们班那帮傻大姐吧,抱着书本儿啃有什么用啊。这次是标本考试,重点要会看。理论记得再多也是中用不中看!”
第二天上午。刚上完最后两节《组织胚胎学》课,沈子寒叫住了正要出阶梯教室的严浩。他搂着严浩的肩膀说:“浩子,中午我请客,有事儿和你商量。”
严浩以怀疑的眼神望了他一眼说:“大傻,你今天神经系统没短路吧?要么就是什么鸿门宴没好事儿。”
沈子寒说:“看你兄弟说的。去哪个食堂吃?由你挑!”
严浩半闭着眼想了想说:“去第三食堂吧……今天那儿有特价的道口酥鸡卖。可说好了一人一只啊。”
沈子寒二话没说拽上严浩就走,还是一脸诡秘的笑容。
等沈子寒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出来,严浩在食堂最偏的靠窗座位上已经独自坐了二十分钟了。
沈子寒的托盘里放着两只酥鸡,还有一份青菜和两大杯可乐。还没坐下他就开始嚷嚷:“真是个个儿都跟黄鼠狼似的,连女生那眼里都噌噌地直冒绿光。哎哟,好不容易抢到两只。你没见那些男生都不要命的喊‘这鸡是我的,给我鸡,给我鸡’,嘿嘿,鸡现在指什么,什么话嘛!”沈子寒边说边皱眉瞪眼地模仿——他这人全身都是幽默细胞,很普通的话放他嘴里一说,再搭配点儿特夸张的表情,准保能逗得你乐上三分钟。
要不严浩鸡还没吃到嘴呢,可乐倒是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沈子寒搓搓手说:“开吃!咱哥俩儿啊今天嘴上先快活快活。”
严浩边用手撕鸡边说:“快把你后面的套子亮出来!吃了别人的嘴软,别一会儿我又没了立场,你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呐。”
沈子寒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这次考试心里有数?”
严浩摇摇头说:“悬着呢!这鸡骨头鸡肉我还可以对付,人骨头人肉我兴趣不大。”
沈子寒说:“找你来,就是商量这事儿嘛。真整个重修,今年过年都没心情了。我看你小子看书也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吧。”
严浩白了他一眼说:“你还能比我强哪儿去?管不成你还能去偷题?”
沈子寒差点要眉飞色舞起来。他乜了严浩一眼说:“四川娃儿就是聪明。猜对了!”
严浩猛扎一口可乐说:“是标本考试——大哥!没有试卷。”
沈子寒举着一只鸡腿在严浩眼前晃悠着说:“这标本不就是试卷吗?我问了王炎炎,他说标本考试就是先按小组抽签儿,然后分别发配到几个教室。东西就放桌上呢,你看完标本把结果写纸上就得了。一次进去三十个人,五六人一个教室。你说——我们要是提前把放的东西都看一遍搞清楚了,这考试还能不胸有成竹?”
严浩一时愣住了。犹豫了好半晌才说:“你小子原来都算计好了啊!你是说……我们考试前偷偷进去?”
“就是嘛,要不找你来商量。咱们两个人做个伴儿,那地方阴气重让人没拧H硕嗑筒慌铝恕?烧馊嘶挂煽堪 !鄙蜃雍称诖赝叛虾啤�
严浩放下手中的鸡肉,长叹一口气说:“没想我严浩也有偷鸡摸狗的一天。你忘了王炎炎说过的第三条铁律了?别的……倒是不怕。”
沈子寒说:“那都是胡诌的,哪儿有那么吓人!人家解剖教研室那些老师不都满面红光活得挺滋润,要闹鬼他们还能呆下去?而且是咱俩去啊。我妈就说,只有鬼怕人,没有人怕鬼的时候。俩大活人还能被吓住?”
严浩白了他一眼说:“总是你有理。行吧,吃了你的鸡,就陪你走一趟。”
考试前一天,两人猜测着考场肯定都布置完毕了。商量好十一点熄灯后就行动。
那跃进窗户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沈子寒和严浩。
站在第四解剖教室的地面上,严浩只觉得全身发凉。冰冷的月光从窗外泻进来,给这里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几个桌子上,都已放置好了第二天考试要用的骨骼与肌肉标本。在月光下,它们显得格外刺眼与阴森。顾不得多想,两人就从最近的桌子上开始。
沈子寒临走时带着一支小手电。看看月光也够用,就没有打开——这也是为了避免把校巡逻队招惹来更麻烦。
两人对照着书本边看边记,半个小时后,总算把这个教室里的标本看完记完了。
安静,异常地安静。两人低声商量一下,决定再到第三解剖教室看看。谁会知道自己被抽到哪个教室啊,还是有备无患好一些。
等他们再从第三解剖教室出来,十二点早已过了。夜色越发地浓郁。空气中弥散着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气味。走廊里一直亮着两盏荧光灯,把两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为了不枉此行,他们再次决定牺牲睡觉时间,继续看下去!推开第二解剖教室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两人噢地失声叫了出来!骨架就放在离门口不到两米的地方——竟还略微摇摆着——也许,是风吹动的原因吧!
严浩的心狂跳不止!回过神来,他和沈子寒互相看看又都觉得不好意思。沈子寒低声说:“谁奶奶的开这种玩笑,成心放这个位置。看吧,明天准有一批女生晕倒。”
第二解剖教室中,头与颈部的骨骼肌肉标本占有相当的比例。颅骨中的额骨,枕骨到下颌骨一应俱全。还有个个剥皮分离标记好了的头面部肌肉标本。这也使得这个教室要比那两个已经看过的可怕多了。严浩嘀咕着:“格老子以后宁愿去太平间守夜也不想上这个地方来了。”
那些酱褐色的头面部肌肉标本无一不是面目狰狞,轮匝肌包围着的空的眼框和龇牙咧嘴的牙床让人都要透不过气来。骷髅头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尽管你知道它们是无生命的,但毕竟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啊!严浩的背后如同针扎,觉得这些标本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紧盯着他们。
教室里一共六张长条桌,他们已经看完了三条。刚要转到第四条,两人同时听到了走廊里传出两声轻响。像东西的跌落,像走过的脚步,但可以肯定不是幻觉。
两人紧张地对望了一眼。但那声音已经消失了。他们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子寒皱着眉说:“没事儿,继续吧。”等看完第六张桌子上的标本,他们再次听到了同样的声响,还是只有两下。像是东西跌落,像是人走过。
两人又屏住呼吸停了一会儿,沈子寒终于轻轻拉开了第二解剖教室的门。外面的走廊还是亮着白惨惨的灯,寂然无声,空无一人。
不知道这声响竟是从哪里发出的。
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即然来了,总不能这么轻易撤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又蹑手蹑脚地推开了第一解剖教室的门。
这个教室最靠近解剖教研室的大门,这里的标本显然没有第二解剖教室的可怕。严浩轻轻舒了口气。快完了,就快完了!
一样地是刚看完第三张桌子上的标本,他们又听到了奇怪的声响。这次可以判断的是很像脚步声,似乎是从走廊的极深处传来。而走廊的顶端——是那个用于焚烧残尸和废弃标本的小院子。严浩想到这里,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有人?”严浩低着说。他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松些,平静些。
“别瞎说,可能是外面马路上的人走过去吧。”沈子寒的声音一听就是心里在发虚。
于是二人又继续。
一样地还是刚看完第六张桌子上的标本,那奇怪的声响再次出现。这一次,离他们似乎更近了些,也更像是脚步声。但只有两下,然后又寂静一片。
严浩这次可以肯定的是声音绝对不来自什么外面的马路上!
二人正紧张地愣征着呢。又有吱呀一声像是门或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声音寒碜得他们都要打哆嗦了。
“没事儿,是风把哪扇窗户推开了。”沈子寒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安慰严浩,更像是在自我安慰了。
二人对望一眼,严浩一摆头说:“大傻,咱们还不快走!”
两团黑影再次从基础医学部大楼一楼最东头的窗户里飘然而出。
月光冰冷。风把一些楼上的窗户刮得噼哩啪啦乱响。
“你听,我说是风吧。”沈子寒的声音听上去底气稍足了点。一路上严浩没吭气儿,时间已过两点,他困得眼皮儿都要打架了。
两人回到宿舍时,里面已是呼噜声一片。
严浩脚都没洗,倒头便睡。
严浩又看到自己孤身一人立在解剖教研室那条深不可测的走廊前。走廊里空无一人,只传来一声声:“过来……过来……过来……”声音低沉而忧郁。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往里走啊走,却总也走不到头。而那一声声“过来”离他的耳边越来越近,直接震荡着他的耳膜,每走一步那声音就更加清晰,慢慢地,一声声“过来”变成了在他耳边一口一口哈气的声音,听上去,又像是有人在念叨着什么。
“不,不是哈气,绝不是哈气。”严浩突然这么想。
他猛地从床上惊醒坐起来,内衣后背早已汗涔涔一片。沈子寒、廖广志和李元斌他们全都睡得香着呢。严浩看看表,四点还不到。也就是说,他只睡了一个小时,却做了如此清晰的一个梦。
坐在床上的严浩还有些恍惚。可是刚才的梦境还宛在眼前。他的嘴里喃喃地念着:“不是哈气,不是哈气。”他觉得那是某个暗示和暗语。某个他还不明白的,存在于解剖教室中的奥秘所在。
早晨醒来时,严浩和沈子寒脸上的黑眼圈分外招摇。这也招致了廖广志和李元斌一早晨的盘问,非得让他们交待昨晚干什么好事去了。
这二人当然打死了也不会说,沈子寒只是胡编说去理工大了,他的一个老乡过生日请客。
李元斌瞪着他特有的大眼睛说:“乖乖你们真逍遥哇,今天你们是不想活了吧,有标本考试嘿!”
沈有寒晃晃脑袋边刷牙边说:“那就比比看,我可不一定比你和雪菜包子考得差。”
严浩他们班有一百二十来人。分成了四个组。严浩与沈子寒所在的一组是最早进考场的。沈子寒分在了第四解剖教室,而他分在了第二解剖教室——也就是头颅标本最多的那个。
在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严浩又一霎那回想起了凌晨的梦境,梦里的一切竟是如此逼真。他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现在究竟是在现实?还是,仍在梦中?
在后面同学的推掇之下,严浩已不自觉地来到了第二解剖教研室里面。
里面狰狞的人头与阴森的骷髅依旧用同样的目光凝视着他。
除了这些标本,就只有一个监考老师和分在同一个考场的另外五名同学。
因为事先都已看过,严浩没费什么力气就第一个交卷了。他想二十分里拿到十五分以上肯定没问题。
他最早出来的另一个原因是再也不想在里面多呆上哪怕一分钟。
严浩前脚刚跨出门槛,沈子寒后脚几乎就跟上了。他冲着严浩咧嘴笑了笑,举起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大楼外面是嘈杂的人声,白花花一片站得全是等待考试的学生。他们俩立马被还没进场的廖广志和李元斌扯到一边提供情报去了。
解剖标本考试后的第二天,严浩高烧不退。
而那天晚上在406宿舍也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廖广志后来回忆,其实考完的当天晚上他们宿舍四个人还在 “听雨轩”聚餐吃“杜婆鸡”,以庆贺度过这次考试难关。吃饭时严浩的情绪不太高,喝了两杯啤酒就把杯子推一边,只是闷头夹菜。虽说有些怪怪地,但吃喝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回到宿舍,不到十点他就洗洗脚拱到被窝里睡了。
廖广志他们仨儿在严浩睡下后,又趁着酒兴打了几圈“斗地主”。一直挨到公寓楼十一点熄灯才纷纷爬上床。
后来廖广志给沈子寒和李元斌描述说:“我正睡得香呢,嘿嘿,一泡尿憋醒了。一睁眼,我的娘哎,就见一黑影子站我床前边。我以为是小偷,就没声张,奶奶的想看看下面他想干什么。哪知那影子站了有半分钟,一动也不动。我正要喊,他又一转身给走了——就是那走路不正常,两臂向前平伸,膝盖也不弯曲。看没看过电影里僵尸走路?就挺像那个——像在摸索什么东西。走啊走,他就一直走到咱们的阳台上。我再也忍不住了,边喊‘是谁’边拿着手电筒冲出去。那人的脸就慢慢地回过来,是严浩啊!他脸上一点儿表情没有,眼还是闭着的,再加上头发乱蓬蓬,我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后来的情节沈子寒和李元斌都共同参与了。廖广志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