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全世界都八岁 作者:皮皮-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一直没睡。〃 
  〃是嘛,睡吧。〃 
  她想起蓝玲对她说过的话。一时间她的心情是矛盾的。她不愿相信蓝玲的话,但她又无法相信她的丈夫。 
  〃睡吧。〃他说。 
  也许就是这〃睡吧〃两个字让她下了决心。她坐起来,脱去了长背心。他伸手抚弄一下她的乳房,他问—— 
  〃你热吗?〃 
  〃我热,你不热吗?〃夏季一边说一边朝他偏过去。 
  〃晚上会很凉的。〃 
  〃我知道。你不想吗?我现在可以了。〃 
  他突然明白夏季脱衣服的目的。 
  〃别疯,你听话,才几天啊!〃 
  〃我有把握。我们现在可以让我们的蜜月真正地开始。〃 
  她亲吻他略带咸味的皮肤,她的心却像一颗跌落的流星,迅速地向下,向下…… 
  他抱住妻子,侧起身,让她重新躺到床上,他用手掌轻拍她的面庞,眼神中流涌着挚诚的关切。他觉得他心里很疼爱她。 
  〃听话,我不是说我们多呆几天吗,我们的蜜月一天也不会少。〃他说完吻了吻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今晚穿背心睡觉?〃夏季看着他穿在身上的T恤,觉得奇怪。 
  〃今天的海水太凉。〃他冷静地回答。〃睡吧,我爱你。〃 
  她重新把头放进他的臂弯,闻着他的体味,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均匀,她自己证实了她的预感。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心里却在用力把这个搂着她的男人推远。这陌生的疏远来得突然,她不知道它们来自何处。 
  她的手仿佛挣脱了她的控制,擅自地朝大伟的身体伸去。她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奇怪。她的手插入他T恤衫的下面,在他的胸膛上探寻着,抚磨着,然后,向下去。没有碰到那对由指甲留下的小疤痕。但他被惊醒了,他说,这样疼。 
  〃对不起,我弄疼了你。〃她要哭了。 
  〃你真的很想吗?〃他问她。 
  〃我不知道。〃 
  〃那么明天。〃 
  〃明天。〃她重复了一下他的话,便被他重新搂进怀里。绝望的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睛。 
十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夏季不在。吃过早饭,他去蓝玲办公室找人,夏季不在,蓝玲该来上班但也没来。 
  他决定先回房间等等。 
  中饭过后,他去服务台问205房间的任义是否走了。服务员告诉她,今天早上这个女人已经走了。他突然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女人都这样无礼。 
  他又去蓝玲办公室。那个一直在那儿看报纸的中年妇女还没等他开口问,就先回答了,还没来。 
  他说他想等在这儿。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环顾四周,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表格。所有的表格都有些发黄,落满灰尘以后很难看。他专心看一张计划生育表格,他首先在已婚育龄栏中找到了蓝玲的名字。紧接着,他在未婚栏内看到了另一个名字:宁爽。 
  一个笑眯眯的小个子姑娘。他觉得她像个十几岁的小孩。她告诉他,她二十一周岁了。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我就要去台湾了。〃他还能回忆起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天真灿烂的表情,好像她要去的是极乐的仙境。 
  〃宁爽,她还在吗?〃他问那个中年妇女。 
  '你认识她?〃她反问他,他肯定地点点头。 
  〃她去台湾了。〃 
  〃嗅,已经走了。〃他好像在自语。 
  〃她跟一个亲戚结婚了。听说是近亲。将来生孩子还不一定什么样呢!报纸上总有报道,近亲结婚生痴呆儿。〃 
  〃皇室都是近亲。〃 
  〃皇室?〃女人想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肯定是落后不开化的地方。如今……〃 
  他没等她说完便离开了。 
  他回到房间时,看见挂在泳裤绳上的一个纸条。纸条叠成女中学生喜欢的样式: 
  大伟,我先走了。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听说你以前也来过这儿,所以我也不必为你担心。 
  我们的蜜月终于没有开始,或者说是没开始就结束了,或者说这个蜜月并不属于我们。总之,在我们有孩子之前分开,也许是明智的,否则我们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我不相信奇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十一
  他回到床上,突然安定下来。仿佛看见了暗处对手的真实企图。他说不好自己的心境,但多少为另一个事实感到悲哀。他一直跟女人在一起。他拿出许多时间精力周旋在女人的左右。但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相信幸福是永恒的。他觉得更为可悲的是,在他明白这一切以后,仍然无法杜绝女人。夏季要离开他的愿望给他自尊心带来的伤害并不让他致命地难过。他难过的是他的自信。他不在乎哪个女人离开了,他知道他可以找回夏季或者去另外一个地方找到另一个不是夏季的女人。每一次他都觉得他的热情已经耗尽,但每一次的结束都把他推入另一个开始,使他永远无法脱离这周而复始的欲望大循环。 
  他是男人。他这时真想随便问问哪个女人——女人呢? 
  〃在忧伤和死亡之间,我选择忧伤。〃这是他喜欢的一句话。他总是在这句话的提醒下恢复男人的品质。 
  下午,他去海边喝酒。他买了一些煮好的海货。结果他吃了很多海货,却没喝下许多酒,他把剩下的酒倒进海里。 
  他决定天黑以后离开,就像他是天黑以后到达的一样。他收拾好东西,去服务台结账时,服务员不在。 
  他等在那儿,他看着服务台后面的那扇低矮的小门,想起第一次看见宁爽就是在这儿。他先是喊了一声有没有人,没有应答。之后他就走进了这扇小门。笑眯眯的宁爽坐在里面,对着镜子画自己的眉毛。 
  〃你好。〃 
  〃你吓我一跳。〃她回头说话时,眉毛还没有画好,一轻一重,但她的脸上绽着笑意。 
  〃我没想吓着你。〃她的笑意让他感动,他想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这样对人微笑的。 
  〃那我就不害怕了。〃他差不多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姑娘这样对待男人。他觉得这个天真的姑娘相信男人,他真的被打动了。 
  〃你多大了?〃他问她。 
  〃我二十一周岁。〃她终于画好了眉毛。她是个秀气的姑娘。〃我就要去台湾了。〃 
  〃是吗?〃 
  〃是真的。〃她接着又说,〃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不是为了吓你。我拿钥匙。〃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她问。 
  〃有〃 
  〃可你是男人啊?!〃 
  〃结账?〃服务员从里面的小门走出来。 
  〃结账。〃他报了房间号和姓名,然后等待服务员告诉他钱数。 
  〃三百元。〃 
  〃你认识宁爽吗?〃他一进付钱一边问。 
  〃不认识,我是新来的。〃 
  他离开了。 
  当他拐上那条蜿蜒的公路时,他想起另一个和宁爽在一起的夜晚。他没做什么,他知道这个笑眯眯的小姑娘喜欢他。他讲了许多道理给她,他觉得这些道理是美好的,遗憾的是他自己再也没有力量按照这些道理去做了。 
  〃为什么?〃姑娘问他。 
  〃也许我知道了另外的道理。〃 
  〃另外的道理更好吗?〃 
  〃不〃 
  〃那你为什么不接好的道理去做?〃 
  〃也许我害怕。〃 
  〃男人也害怕?〃 
  〃是啊。男人也害怕。所以我很羞愧。〃 
  〃真的?〃 
  〃真的。〃 
  他渐渐地加快了脚步,夜色逼近了……

  

活 着

  小爸爸胡同22号是一个小招待所,被常来常往的人称作小爸爸招待所。其实它的名称是艺术学院招待所。不过,在这儿住几次的人都喜欢叫它前一个名称,认为小爸爸招待所这几个字说出来悦耳动听。这个招待所因为收费低。安静。干净,来往人员不杂而备受欢迎。它已经成了职业与艺术有关尚没有发迹还比较穷酸的那些人的落脚地。 
  我来这儿是有人向我诚恳地推荐过,凡事总是有起因的。 
  我住进小爸爸招待所是傍晚时分,肚子很饿的时候。我登记完毕拿了卡片,被安排在二楼205房间。我把东西留在接待室,便上街找吃的去了。 
  离小爸爸胡同不远有一家爆肚馆。可吃的有爆肚和烧饼,可喝的有白酒、啤酒。我不想吃烧饼,尽管我饿得不行,烧饼让我喉咙发疼,它正肿着。 
  我要了爆肚和啤酒,接着又把啤酒退了。我知道一旦我喝了第一口,便只能喝醉,心情很糟的时候,酒是可怕的伙伴。我要只吃爆肚,吃完一盘还要一盘,然后回到房间,然后我肯定睡不着,然后我就可以在睡不着的时间里给他写封信,告诉他他已经成功地摧毁了我的一直良好的睡眠。在他和北半球人民一同酣睡的夜里,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瞪着眼,我想哭。 
  不,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真的完蛋了?不!还有个办法,带一瓶酒回房间,钻进被窝以后喝。这样就可以沉沉地睡,可以不写信,可以不对他说任何话。 
  我推开205房门时,最先看到的是右边床头上方一个残缺的横幅宣传标语,红底白字:〃欢迎您来。〃从前这标语一定不是这个样子,它会告诉看这幅标语的人来哪儿。标语下面的床上坐着一个男孩儿,他正瞪着大眼睛瞧我。 
  我以为我走错了,所以我问他我进的是不是205房间。 
  他像刚才一样瞪着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不说话,有八九岁样子。他的眼神挺怪,我与他目光碰在一起时,心里有几分发毛,我脑袋里甚至闪过这样的念头:以前什么时候我会不会不留神做过什么坏事2 
  房间只有两张床,我把行李放在左边的床上,安置我的东西。我把带回来的白酒放到床头柜上,回头看看男孩儿,这小子还在盯着我。后背有什么好看的,我真觉得定怪。 
  我摆弄完,抄起胳膊抱在胸前,面对男孩儿坐在床上。我们的目光僵在一个点上,就这样僵持一会儿,他终于把目光转到了别处,鼻子还哼了一声,显然不服气。 
  我问他:〃你干吗总盯着我看?〃 
  〃你不看我就知道我看你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 
  〃你是男的女的?〃我又问他。 
  〃男的!怎么样?〃 
  〃男的干吗住这儿?〃 
  〃我妈是女的,我跟我妈住。〃男孩儿理直气壮。 
  〃你跟你妈两个人住这么窄的床?〃 
  〃我妈说这样只花一个人的床钱。〃 
  男孩儿这么说时,我与男孩儿间最初的敌意溶化了。我告诉他我叫西南,愿意跟他交个朋友。他听我说完就嗤嗤笑起来。我又说,外国人叫南西,我就应该叫西南,跟外国人别个劲儿,就可以保持民族气节。他还是嗤嗤笑。我想他还不懂什么叫气节。他是个孩子,骨头还没长成不懂什么叫气节很自然。 
  我这时候闻到一股味道,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我四下找能发出这股味道的物体,男孩儿又开始用比较恶毒的目光盯我。我后背都有感觉了。我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芬达〃饮料瓶,瓶子里液体的颜色看不清楚,被瓶外的商标遮住了,但瓶子上部的瓶壁上积满了小水珠。我想这不太好闻的尿臊味儿该是这个瓶子发出的,因为男孩儿是不会让盛饮料的瓶子静静地躺在床下的。 
  我喝了一口酒。 
  男孩儿说:〃你凶酒。〃 
  我说那个字念〃酗〃。 
  男孩儿又使劲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不再言语。但眼睛还是盯着我。 
  我又连喝几大口,说: 
  〃你干吗还盯着我看?〃 
  〃你要是不盯着我看就知道我盯着你看了?〃他的尾音高挑,听上去很远。 
  〃现在我脱衣服睡觉,你盯着看好了!〃 
  男孩儿啤了一口,然后抓起放在床头儿的羽绒服,蒙在脑袋上。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撒尿声惊醒了。我下意识地想到头天晚上我见到的那个饮料瓶。我翻过身,把眼睛眯条缝儿,见一个较胖的女人多肉的后背冲着我,她手里拿着那个饮料瓶,正为男孩儿接尿。男孩儿撒尿时闭着眼睛,撒完尿马上躺回被窝,接着睡着了。我想这女人该是男孩儿的妈妈,她把瓶盖旋紧,然后将瓶子放到一个尼龙布兜里,出去了。 
  我合上眼,想再小眯一会儿。突然一阵啼亮的歌声冲进屋门,然后又冲进我的耳鼓:〃手握一杆钢枪,身披万道霞光…〃 
  我只好起来。穿好衣服拉开窗帘,阴天,不见霞光,却有一个抱着冲锋枪的男孩儿,在胡同里前后左右用嘴摹拟枪声,轮番扫射着他的邻居的家门。 
  我端盆去盥洗室,昨晚收我卡片的服务员正在用洗衣机洗撤换下的床单枕巾什么的。歌声是从她的半导体里发出的,这会儿那里面反复传出的歌声是:〃党的教导记心头,党的教导记心头,党的教导……〃 
  我跟服务员打了招呼,问她为什么还不下班?她说她的夜班要下午二点才能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