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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一个陌生的男子浑宏之声,直震得纸窗簌簌微响!
“你敢打我,还敢拔剑!?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九王爷愤怒道。
“再不滚,我要你血溅当场。。。。。。”
“等等等等!”凤姨显然身在二人中间,“赵将军息怒息怒。。。。。。王爷,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给你赔个不是,啊?改明儿清醒了再来。。。。。。”
“赵子剑,这个梁子结定了,你等着灭门之灾吧!什么玩意儿。。。。。。”
方青虽然头昏眼花,可听觉毫无问题,这会儿终于听到那九王爷蹒跚下楼而去的动静。
“赵将军,屋里请,来!”
“吱呀”一声,方青虚弱地睁开眼皮,只见满屋一片柔和的光晕,数不清的人影朝自己过来。。。。。。
她这时才发现,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好几个影象,重叠迷幻得让她更感眩晕,索性闭上眼皮。
“哎呀!”凤姨一声尖叫,“这么冷的天,月儿你起来做甚!快躺下!!”
她边说边扑来,扶着方青躺回枕上。
“发生了。。。。。。什么事?”方青喃喃道。
“都醉得说胡话了。。。。。。唉!将军,你听清月儿在说些什么吗?”
一听凤姨此言,方青突然想起平日里说韩国话说习惯了,刚才的那句,也忘了改口。。。。。。
“高丽?”一身盔甲戎装的赵子剑,窦起黑浓的眉毛,“方才月儿那句,有点像高丽国的。。。。。。”
其实短短的时间里,方青对这名敢于对那厚颜无耻的九王爷出手甚至拔剑的赵将军,产生了不少好感;加之听说其文武双全,更是想一睹其风采——只奈何醉酒太深,这眼皮宛如被胶水粘上一般,硬是撑不开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感到又有呕吐的难受袭来,皱起柳眉,“是将。。。。。。军吗?”
“正是!我。。。。。。”
方青听出他欲言又止的口吻,继而传来凤姨的嬉笑:“你们聊聊吧,啊?我叫嫣儿送姜汤来!呵呵!”
又是那股郁金香味飘来,方青知晓她已拂袖离开。。。。。。
赵将军上得塌来,轻轻在她身旁落坐。
“月儿,怎会喝得如此狼狈?难不成是那裴大人。。。。。。”
听闻对方口带怨气,方青赶忙莞尔一笑:“不是,我。。。。。。我心情不好!”
“嗯!凤姨对我提了!令尊之事,待我凯旋回来之时,设法托娘娘转告皇上。。。。。。”
“你要。。。。。。走?”
方青努力半撑眼皮,虚弱道。
最亮的灯笼,恰好安放在其身后的桌上。
她费了很大的神,才模糊看出对方那红樱头盔下,确实是一张年仅二十多岁的国字脸。。。。。。
“刘元帅紧急军令,”赵子剑一副落寞无奈的口吻,“我将即刻领军,启程赶往巴蜀!你要。。。。。。多珍重!”
这铮铮男儿说到此处,居然语带居丧、略渗哽咽,充盈着难分难舍。。。。。。
方青本来为父亲的事,心怀哀伤,加上此刻对方突然说到要走,而且好象是要上战场;一时感伤,不由得轻轻握上他的手——
那是一种无比温暖的接触,她只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在胸中荡漾起来;因为在这一时刻,对方亦激动得用力起来。
“一路。。。。。。顺风!”
此刻,她有落泪的冲动,呜咽道。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赵子剑面露悲哀,语气却丝毫无儿女情长的呢喃,“我赵子剑发誓,此去战事完结,立刻娶你过门,否则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要再。。。。。。说下去。。。。。。”
方青原本心软,通常和母亲看电视看得泪流满面,此刻触景生情,再也控制不住,啜泣起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赵子剑面露悲壮的微笑,站起身来,留给方青耳中一阵盔甲的挤压摩擦。。。。。。
“不要念下去。。。。。。你一定要回来!”
方青突然忌讳起此诗最后那句“古来征战几人回”来!
伴随莫大失落的侵袭,亦不知是身陷这陌生的时空毫无所恃,还是真的被对方的铁骨柔肠所感染。。。。。。泪眼模糊中,她真的好想再抓住那有力的双手,再嗅嗅对方那透过铁甲而来的英雄气概。。。。。。
“寅时将过,月儿珍重,子剑就此告辞!”
方青没有看到:
当赵子剑毅然回身迈步的一刹那,他鼻子一酸,一行热泪立时盈眶。。。。。。
“早点。。。。。。回来!”
方青顾不得剧烈的头痛与眩晕,喘息着身躯越欠越出,终于翻跌倒地上。。。。。。
再度醒来,只见凤姨关爱地凝望着自己。
这美妇人的眼珠里已弥漫上几条血丝。
头痛消失后,方青轻松了许多,敏嘴微笑道:“凤姨你还不去睡?”
她隐约听到远处雄鸡打鸣的啼叫,而面东敞开的窗外,天空已然泛出鱼肚白。。。。。。
“月儿,不是凤姨说你,这么大的人,应该自己多爱惜自己!我知道你胸中烦闷,可是,令尊在天之灵,见你如此糟蹋自个儿的身子,想来亦只是平添心疼!”
凤姨慈爱地娓娓劝慰。。。。。。
“我。。。。。。”
方青有很多问题要问,她记起这回是较从前跨越了两年的时光——身处人是物非的境地,她急切地需要知道很多这段期间发生的事,可思绪混乱,她竟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瞧瞧你,把赵将军都惹得掉泪了,我也不再说你什么;我这‘倚兰轩’里,你可是五万两身价的台柱;就算你不为我想想,也得为坚持替你赎身的赵将军将息身子骨不是?”
五万?
什么时候又涨价了。。。。。。
方青心中居然泛起哭笑不得的念头,继而难为情地点点头。
“凤姨我只能尽力成全你们,赵将军一走,这国舅爷又会缠上门来!我可不能得罪他呀,那么多的姐妹还要吃饭。。。。。。我最多,只能给赵将军一个月;过了这个时限,你便只能跟国舅爷走啦!”
“我赵子剑发誓,此去战事完结,立刻娶你过门,否则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年少将军临别的誓言再度响起,方青终于明白了:
难怪他对万大小姐是那么担忧,更难怪九王爷会撞上枪口挨他的揍。。。。。。
“凤姨。。。。。。”
方青宛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麻一同涌上心头,哽咽得说不下去——
“看开点吧!你能几度转手到我‘倚兰轩’中,而未失贞洁,这已是传奇佳话;试问万丈红尘中,又有多少类似你同等命运的女子,却遭天嫉红颜,难逃脱男人魔掌!因此,你与赵将军是否有缘,相信已有天意;然而,国舅爷不能给你元配正室的名份儿,可你依旧会有一生的荣华富贵。。。。。。”
明白了,方青终于清楚了事态的局面——
万大小姐太出众,除了赵子剑赵将军信誓旦旦,连国舅爷亦垂涎三尺。。。。。。
“好了月儿,这月中啊,我安排你悄悄回一趟杭州祭拜令尊,顺便也给令堂上柱香;你可别声张呀!这去年让你回去姐妹们都。。。。。。”
后面的话方青听不下去了,因为方才那句“顺便也给令堂上柱香”,让她呆住了:
令堂?
在古代应该就是指对方的母亲。。。。。。
意思是:万小姐的妈妈,就是那可怜的知府夫人,已经。。。。。。
顿时,她感到被人强制将头按到水里,耳朵里一片进水的轰鸣,整个人立时没了知觉。。。。。。
再度幽幽醒转,方青发觉仿佛是刚才面对凤姨的时间——
也是窗外一片黎明来临的暮色朦胧,东方的鱼肚白伴随几缕若隐若现的叆叇朝霞,展示出无限壮丽!
“爸爸。。。。。。”
头顶那系着卧室内无数五彩绸带的吸顶灯,告诉她已经回到了这个时代;回过神后,只见她满脸恐惧得喃喃念出这一声,便赤足踩上冰凉的地板,匆匆朝席董的卧室跑去。。。。。。
没人!
跑哪去了?
方青疯了一般,根本不觉得秀美的脚掌被地板冻得紫红,抽身便往楼下跑——
一见大小姐披头散发,疯疯癫癫从楼阶上跑来,不少早起的佣人都只能瞪大眼睛,不敢吭声!
“蓬”!
一声巨响,方青失魂落魄撞开书房的门,朝窗前正在凝思的席董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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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豪门风云第146章六度昏厥
“你做。。。。。。什么?”
看着她如此狼狈造型踉踉跄跄扑来,席董赶忙迎上去。。。。。。
“爸。。。。。。”
方青哭嚎得声音沙哑,栽进他的怀中,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搞的?做。。。。。。做噩梦了是不?”
两个截然不同的年代,造就两个长相一样的“父亲”。。。。。。
命运,你就是如此捉弄我的吗?
方青拼命想锁住飞溅的泪涕,可就是做不到;她艰难得徐徐抬起头来,忘情而期待地喊出一句:
“答应我,不要。。。。。。不要离开。。。。。。离开我!”
席董眼圈发红,哽咽道:“不会。。。。。。不会的啊!怎么鞋都不穿,来来,爸抱你上去!”
说着,吃力地将方青平抱起来——
一个多月来,方青明显感觉出席董的衰弱与日加深;再不如在那个该死的岛屿里,首次将自己抱起来得那么轻松。。。。。。
她一时担忧得忘记哭泣,挣扎着站起:“不要抱,不要。。。。。。陪陪我,啊?”
她满脸的期待,把席董拖到书桌侧面的沙发上,并肩坐下。。。。。。
“是不是。。。。。。梦到爸爸死了?”席董边说边揩着她的泪痕。
方青不想反驳,无语得垂下头。
席董坐远一些,慈祥得宛如看待一名不懂事的小孩,把她的两只脚掌移到自己大腿上:“你瞧瞧你,感冒了怎么办?”
温暖。。。。。。真的好温暖。。。。。。
每当烦乱之时,接触到这慈爱的男人,方青总能在无形中平息下心海的浮躁,慢慢的变得理性、理智。。。。。。
此刻,她不由得联想起冰男小时候是多么幸福,有这么一位视她犹如自己生命的父亲。。。。。。
像!太像了,和那万大人,真的是没有区别!
“你怎么不睡觉?”方青揉揉眼眶。
“很久没失眠了,今天突然会。。。。。。呵呵!”席董打趣道,“还好哇,我女儿不是香港脚,嘿!”
“你。。。。。。”方青意识到这确实不像话,赶忙把脚缩回来,害臊地用睡衣给捂上,“哼!老实交代:想什么想得连觉都不睡!”
“想你的妈妈,想小时候的你。。。。。。”席董臃懒地伸长双腿,将双手抱拳放到肚脐的位置,“又想着你嫁了之后,我是不是该找到你的。。。。。。哥哥。”
既然你家产万贯,只有一个女儿,那当初为什么不考虑招赘呢?
方青一直有此疑问,但不敢问,也在设法悄悄得到一个答案。。。。。。
“怕孤单就找到他吧,谁叫我那么不争气呢?”她黯然垂下睫毛。
“傻丫头,从小到大,你就喜欢跳舞,可我。。。。。。又什么时候没依过你?”
方青几分嗔怪抬眼瞧着他,好奇的眼里闪烁着异常动人的风采——
刚哭过的女子就是这么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我那哥哥,大致在什么地儿?你晓得么?”
“说来很巧!”席董揉揉鼻子,“就是你上次去中国,呆得最久的地方!”
“杭。。。。。。杭州?”方青傻眼了,像坦克那般原地一个旋转倒到席董胸前。
她很喜欢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嗅着那让她舒心的体味,聆听那稳重的心跳。。。。。。
“是啊。。。。。。”席董顺手拿过大衣盖到她身上,抚弄起她长长的秀发,“当年一年之差。。。。。。”
“让你有了一个事业的继承人对吧?便宜你了呀老头!”
“说什么呢?爸爸的一切都是你的。。。。。。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就是你的妈妈,你才是我和阿娣——爱的结晶!”
“真肉麻!”方青顽皮地撇撇嘴唇,仰起头来,“老爸,你想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吗?”
“当然想咯,只是看来是个噩梦,不提也罢!”
“嗯。。。。。。”方青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我梦到你是个当官的呢!好象好象是明朝的一个知府。。。。。。”
席董一听乐了:“这么巧!从前我告诉你,有算命的对我说过,几世之前我还真是个知府大人,哈哈!可你这小鬼头以前怎么都不相信!”
方青诧异了。。。。。。
算命能算得如此准确?
“是几世?”
她兴奋起来,想要为自己几番接触的幻象得到一些证实。
“他好象没说出来!”
“哎呀!你仔细想想,仔细想想嘛!”
方青记得:赵子剑,是一位姓刘的元帅之部下。。。。。。
“真的想不起来了,呵呵!对了,你梦到我怎么了?”
“被‘喀嚓’啦!”
此刻,她的确不忍心、更没心情将如此哀伤的故事带给席董“分享”,随意找出个词儿敷衍过去。
“喔?”席董喜笑颜开,“我要走好运啦,哈哈!”
你确实应该转转运,女儿都死了,还开心成那样儿。。。。。。
“你知道吧丫头,”席董装得深沉起来,“我们中国有许多解梦之说,我比较相信的是:梦成反兆!”
怎么和老妈一个样。。。。。。
方青装得一塌糊涂:“什么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