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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默默垂下睫毛,一颗泪水掉在冰男的手背上。
“是!眼泪是很宝贵的,但动不动就流泪,是对这宝贵东西的糟践!!你懂不懂!!!振作起来,我和爸爸,都和你是一个整体!”
席董在旁被骂得哑口无言,难堪地不时绕过冰男想给方青擦眼泪。
“爸!我求你别再‘害’她了行不行?”冰男扯过他的手绢砸在方青面前,凌厉的吼道,“眼泪要自己擦,就好像伤口得自己舔一个道理。大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谁说我哭了……嗯?!”
方青让人意外的仰起笑脸,竟然重新焕发出了艳丽地风采!
这下轮到父子二人吃惊了。一个劲儿对望着眨巴眼皮。
“哥说得很对!”方青感触地拉起“自己”的手,另外一手拿来席董的手交叠在一块儿,“爸爸,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个坚强的人!一个不给你们丢脸的人,我要向这个世界表明:我……我不是弱者!”
“太好了!”冰**欣得在她和父亲脸上分别亲了一下,“妹妹总算没有浪费我的苦心!”
他没想到,方青也在他与席董地脸上用力印上鲜红淡雅的唇印:“谢谢大哥!爸别再为我担心了,我对我干爹有信心的……”
“好……好好!”席董眼见一对儿女没了隔阂,开心得手舞足蹈,将孩子们的脑袋与自己的在一起碰上一碰,“饿了吗?饿了的话,咱们去吃点东西!”
“切!”冰男这才嗅出方青身上有酒气,开始兴师问罪,“老爸,妹妹喝酒咯?该怎么惩罚好呢?”
“对啊!”父子俩唱起了双簧,“这女孩子喝酒成何体统呢……”
拜托……
方青面子挂不住了,诙谐的硬起脖子将俏脸挨来跟着嚷道:“来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啊呸!”冰男顿时捧腹大笑,“还……还好汉……救命哪老爸。她……她笑死我了……”
“‘阿呸’好像是我的专利喔!”方青斜仰一条柳眉,“侵权啦,老爸,为了表示赔偿,叫他做东西给我们吃!”
“啥!?”冰男地笑声嘎然而止,端详了一本正经的“妹妹”好久,才又开心地笑到躺在床上去。“你地专利?笑死我了,拜托!哎呀我肚子好痛。老爸有没有药治的啊?!”
“好啦小家伙!”席董当然明白她话里地话,怜爱地将他拖起来,暗示道,“你这当哥哥的,就不能让着点她?”
冰男笑得抹去眼泪稳定下心绪:“老妹,你和我蛮投缘地,答应我一件事儿。别走了好吗?”
“我说过要走吗?”方青心情大好,闻言亦幽默地拖来剧本压在大腿上,“我决定签约啦!”
“哇!真的吗男男!”席董开心得眼放异彩,激动地把住她地肩头,“不回国啦?!”
“我现在才不要回去……嘿嘿!”方青故作阴险地瞟了冰男一眼,“省得他在我背后说坏话!”
“就是就是……”冰男顺水推舟激将道,“你走啊!你看我在背后……不让你成天耳朵发烧才怪,哈哈!”
“其实爸爸。”冰男感触地拿起父亲的手亲了亲,放在胸前,“哥刚才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觉得这么走了对不住你……能报答你……你们爱的唯一方式,就是真正的快乐起来,坚强起来……所以。我才要找点充实生活的事儿来做!这部电影,对我也算一个挑战!我接受挑战!!”
“让我瞧瞧,”冰男格外关心起剧本的内容,抢来打趣道,“看看……有没有让我老妹吃亏地内容,若是有的话,非把那编剧打趴下,哈……啥?怎么取这么俗的名字……你们瞧,编剧真没水准哪,给自己取个名字叫‘天意’……myGod!”
“天意?”席董沉吟着翻译出韩国话的意思。“好像是蓝色的天空?不错嘛。挺有意境的!”
“什么嘛?”方青也不满地撅起小嘴,“是有点俗气!”
“你们两个小家伙。是研究名字还是内容的呀?”席董笑着嗔怪刚要补充时,菲姨进来了,脸色及其难看。
“怎么了菲姨?”
冰男率先开口问道。
“老板,”菲姨几许愤怒道,“张先生来了!”
“叫他滚!马上消失!!”
冰男愤怒时常的吼道,却令方青差异地对他刮目相看。
“告诉他:明天有事来公司找我!”席董亦显然不愿违背儿女的意见,“我要休息……”
“可老板他……”
“他什么?”席董不耻冷笑出一声,“莫非还带了一大帮人来?”
“他……”菲姨难为情地低头咕哝出一句,“他在客厅,已经……已经跪了好一阵子了,我才来……”
“跪!?”席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多少人来的?”
“就他一个进来的,外面还有一辆车。”
席董站起来嘱咐冰男:“好好和妹妹聊聊,我去打发他走人!记得啊你们两个,别下来知道不?要不我生气!”
席董一走,冰男就“咬”起方青的耳朵来:“要不要去瞧瞧……”
方青本来对他很陌生的,然而之所以能与之如此亲切,多半还是由于冰男地模样,而且她的潜意识里,也开始怀疑这“哥哥”的来由。
“嗯嗯!”方青绕有兴致点点头。
“千万别出声啊,老爸发觉了要发飙的……”
“你见过他发飙?”
冰男立刻觉得说漏了嘴:“呃……我随便猜的,他刚走的时候不是交代了吗?来,悄悄的……”
穿上鞋子,随便裹了一件衣服在身上,二人轻手轻脚彼此拽着胳膊出了门。
张为祖跪在客厅?这可真新鲜!
席成达一开始还有点怀疑,可下得楼来发现真是这么回事,而阿庄几人严阵以待守在首席执行官的身边,一个个杀气腾腾。这光景,倒是非常雷同古代过堂时地衙役与囚犯。
“我可不敢当啊……”席董深深的思索着,选择了一处侧面地沙发坐下,“有事你就说吧!”
这就是一个父亲为儿子付出地爱,什么尊严与人格都可以抛弃。张为祖只认为儿子的现状多半是由方青地抛弃所引发,他坚信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治。趁儿子精神状态还没恶化之前,来乞求方青的回心转意。哪怕是虚以应承。
一听席董没有撵人地意思,他赶忙朝着席董转来:“成达,救救我儿子……”
“张少爷怎么了?”席董不满地吼道,“你起来说话行不行?几十岁的人了,成何体统!”
“他疯了……”张为祖孩子一般哭嚎起来,“我求求你!让男男去见见他……”
“是嘛?”席董微微一愕,继而讽笑道。“你太会演戏了,你儿子会疯?得了吧首席执行官!”
“我发誓……他现在连我都不认得了……”张为祖步步跪着过来拉起他地衣襟,“他就在外面的车上,我若是骗你,我……我天打雷劈!”
席董丝毫不为所动:“男男不是医生,精神出问题了,不应该找她!快送你家少爷去医院吧,啊?不要耽误啊!”
张嶙疯了?莫非是早上我对他说的那些话……
“喂!”冰男看出她的神色。“别那么爱心软啊!”
他这会开心得很,想到自己死在张嶙的禽兽施为下,冰男变得眉开眼笑。
“为祖,你我兄弟一场,你就放男男去看看他好不好?”张为祖一把鼻涕一把泪。
“兄弟?”席董幽默道,“若我没看错。你想过要我的命吧……”
“我错了……我离开这个位置,成达,我就一个儿子啊,我知道你信佛的,你就行行好……做做善事吧……”
“没杀掉我,可你儿子却害死了冰男!”席董恼怒地踢开他地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好鸟!!”
张为祖绝望之中一个劲儿磕起头来:“我给你磕头……我认错,是我强迫阿嶙留在我身边的,是我害得他染上掂花惹草的恶习。你大人大谅……!”
“阿嶙在哪?!”
方青终于徐徐下楼来。劝阻了半天的冰男气冲冲走回了卧室去。
“男男……他就在外面的车里,”张为祖见她飘然下楼。狗一般爬了过来,“阿嶙曾说过你是最善良的人,你做做好事,劝劝他吧!”
这就是人生?是不是太戏剧化了那么一点点?想起刚刚落在这人手里,成天受着挟持甚至差点被****,方青就有一脚将他踢出大门的念头,然而考虑到阿嶙之所以会崩溃,自己多少应该关心一下,才强忍住这口气,
“拜托你先起来好不好?”席家千金不齿地冷眼看着他,“去外面等我!”
一见张为祖灰溜溜夹着尾巴溜出大门,席董顿时横眉竖眼拍案而起,“男男你给我过来!”
方青坦坦然然走过去:“爸爸,我要去见见他,了却我一件心事!”
“你何苦?”
“爸爸你要理解我,阿嶙放过我一次,”方青还念着那次在床上张嶙地“恩惠”,“我想做一个了断!”
“不……”
方青亲昵地“咬”上他的耳朵:“放心好啦,有阿庄他们在呢,我知道分寸的!”
“你小心点……”席董脱下大意将她裹紧,“快去快回,我在后面看着你!”
房车泊在别墅门前,一出大门就听得张嶙被捂住嘴的挣扎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那么清晰刺耳!
这可真是讽刺,呵,我还没疯,你却疯了……
方青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步履异常的沉重,夜风刺骨地刮着她那俏丽的脸蛋,方才那因睡眠而蓬乱的一头长发,丝毫没在豪华的灯光下将她的美丽打上折扣……她默默地来在车边,毕恭毕敬的张为祖早为她拉开了车门。
房车里,张嶙被绑得严严实实,两名保镖一见“少奶奶”的到来,立刻露出尴尬的笑脸相迎。
“放开他!”方青看到张嶙额头那清晰的伤口,那撞柱头的一幕使得她胸中一阵绞痛,冷冷地喝道。
两名手下赶忙松绑。
可奇怪地是,张嶙得到自由后,反而露出令人想像不到的平静,痴呆地坐在座位下,浑身早已是一片狼籍……
“你们可以离开一下吧?”
张为祖一听,立刻推搡走了自己地手下,连阿庄几人亦不由得倒退了几步——因为在场人都看出,大小姐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男男……男男我错了……”张嶙呆坐在车里,嘴角不知流淌着什么,茫然的望着眼前的靠垫,根本不知道心上人出现在了身旁。
“阿嶙!”方青轻轻呼唤道,“我在这里!你把看过来……”
张嶙闻言,机械地扭转了一下脖子,瞥过她一眼,又慢慢垂下头:“不要骗我……我的男男已经死了……”
“我哪有死掉……”方青想尽量给他鼓励的精神动力,说着竟一展双臂,“你瞧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嗯?你瞧啊!”
张嶙一副充满不信的狐疑,慢慢皱起眉头看住她,一时间手足并用,爬出车来,摔倒在车门旁。
昔日英姿飒爽的张大少爷,在人前总以自己形象为重,不想到了今日今日,却宛如一个落魄之极的乞丐……
方青感伤之时,默默地搀起他,想极力唤起他的记忆:“阿嶙,莫非……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我是你的男男!”
张嶙哀伤地凝视起她,一只脏兮兮的手慢慢抚向她的脸庞:“男男……我的男男?”
“嗯嗯!”善良的方青不嫌他的手脏,索性将之按到自个儿脸上,希望以自己的体温来感化他冰封的心灵,甚至不惜唯心的“欺骗”,“感觉到了吗?我……是你的未婚妻?嗯哼!想想,想起来了吗?”
“是啊……”张嶙落寞地低头到处瞅,“男男,可我是……未来的妻子……”
方青心里又了一丝安慰:“喏你现在看着我,看看我是谁?仔细的看呀……”
张嶙以一种陌生的目光,用心注视起她来,蓦地把手缩了回来,一个踉跄急退撞在身后的车上:“你不是她,你不是!”
“我不是她是我是谁?”方青有点沉不住气,忍不住语带质问。
张嶙畏惧地看了她一眼,用衣袖一扫鼻孔:“我男男已经死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死了,她死了……”
“小姐,”阿庄近前劝阻道,“他连你都不认得了,很明显是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眼见张嶙负罪得用头手并“用”同时撞击车顶,张为祖和手下立刻赶了来,再次开始绑缚他……
“凡事但求无愧于心,”席董勉励地来在女儿身后,拍着她的肩头,“男男你尽力了!让他去吧,他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你,我的宝贝!”
是的……阿嶙的心中,原来只有冰男的存在……对我的爱,也是看在我同她一个模样的份上,其实他并不爱我,我只是他眼中男男的替代品!我方青从此以后,要彻底摆脱“替代品”的阴影,有爸爸的爱,有冰川的存在,我……就是堂堂正正的席冰男!
夜风中的方青踌躇满志,再无昔日怯懦胆小的形态,目送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