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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郡主到淑妃 作者:漱玉泠然(晋江2013-06-06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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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起居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倒也清净雅致。
  萧贤把我们让到他的屋里,真想不到,一个男性单身贵族的居室也能有香闺的境界,我不得不对萧贤刮目相看了。衣服整洁的叠在床上,被子折得像豆腐块儿,书案上也是一尘不染,连案上的书本都是按大小面积分类归置,笔用完了,洗得干干净净地搁在象牙笔架上,八仙莲花白瓷笔洗里,却是一汪清水。
  萧贤的屋里也没几件家具,一榻一案一椅而已,墙角堆着几个绒套绣墩,当是朋友来访时用的,他从一个十锦攒心盒子里拿出几块点心,放在一只梅花式碟子里,让我坐在他日常所坐的圈椅上,又掇过一只绣墩给度娘坐。度娘伺侯惯了人,忽见萧贤对她也这样周到,受宠若惊,一迭声说道:“二爷别忙了,我来吧!”
  我微笑着欣赏萧贤轻车熟路的劳作,暗忖,不知以前伺侯过哪位有造化的姑娘,才炼就这番修为,又不知以后哪位有造化的,受用他这样伺侯一辈子呢。
  萧贤看看碟子里的点心,笑道:“这点心你们先拿来垫补吧,要当饭吃是不能的,你们略坐一坐,我去外面买些吃的来。”
  度娘笑道:“二爷只给郡主买吧,我这些点心就尽够了。”
  我一边无聊地拿起案上几张宣纸,边吃点心边折来玩,一边也笑道:“我吃这些也够了,不必再出去了。”
  萧贤一面说着“这怎么行”,一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与度娘相视一笑,开始吃点心,这些点心都是萧府送来的,萧夫人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爱如珍宝,几乎日日派人送钱送物,恨不得把半个萧府搬来叫他受用,所以点心最早也是昨天送来的,还算新鲜,尤其是翠玉豆糕,玲珑剔透,比王府做的味道还胜三分呢。
  我午膳没吃,禁不住又暴饮暴食起来,度娘递给我一碗水,我喝了,又无法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门口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我与度娘皆是一惊,抬头看时,只见一个穿着霁蓝缕金锦袍的五陵少年,正抱着一只天蓝釉暗花自斟壶,倚在门边,斜着眼儿冲我们笑,见我们回头,笑得更欢了,高声大气地道:“萧兄天天装得比谁都正经,没想到一领就领来两个相好的。”
  我被“相好”二字惊悚得芒刺在背,心想可不能再闹出什么劲爆八卦来了,这次再劲爆一下,爆炸的就是爹了,于是使个眼色给度娘,叫度娘千万淡定。
  这人见我们不言语,更加得寸进尺,笑道:“还嫩生生的,一掐就出水。我说萧兄怎么不近女色,原来竟有断袖之癖!”
  这才想起我与度娘皆是穿的男装,更是耳不忍闻,才吃下去的点心在胃里开始万马奔腾,真想鲜花盛开地教训他一顿,其实凭度娘的功夫,再来这样的三个也是小菜一碟,然而我们刚刚脱了一场牢狱之灾,不欲惹他,短暂的静默里我听到度娘两根细细的手指间簌簌有声,不知她在搞什么鬼把戏,忽然伊屈指一弹,一粒白芝麻样的东西,嘶嘶划过空气,迅速向那人面上飞去,那人如被重创,酒壶“呛啷”落地,双手捧着眼睛,如丧考妣。
  我立时会意,度娘捻了案上的宣纸,团成极小的一团,用指力弹将出去,纸团虽轻软,然则挟了度娘刚劲的指力,已变得硬如金石,只怕度娘再多使几分力气,这家伙一双招子就得废了。
  我热血澎湃,趁着这家伙蹲下哭天喊地,想与度娘悄悄跨过他,到街口上等萧贤回来,谁知他不甘心吃亏,在我经过门口时,一把抱住我一条腿,这下可把我吓坏了,我再也不能追逐淡定了,怒极生恨道:“度娘,收拾他!”
  这家伙狡猾得很,听到我要反攻倒算,还没等度娘下手,双手用力一推,就把我掼到院子里,摔出去老远。
  我追悔莫及啊!早上出门之前,应当找人算一卦的,卦象一定是“不宜出行”,刚离虎口又入狼窝,当了一把窦娥,又被人扣上玻璃的帽子,现在摔在院子里不说,还不偏不倚,跌得那叫一个恰如其分恰到好处——院子里昨天下雨刚好有一洼水,估计萧贤的洗笔水也是天天往里倒,打算日积月累打造出一山寨版的“墨池”,不过萧贤就算有这个计划也就此歇菜了,因为那些凝聚着他勤劳与智慧的墨水,酒足饭饱地浸透了我的衣裳。
  我的腰都快断了,像一个仰躺在案发现场的受害者,四顾茫茫,抓不到一根稻草。度娘摁住了那个挑衅的家伙,却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能任由他像只不幸被俘的鸡,手舞足蹈,并且不停地叫骂。所以,伊也只能看着不远处的我,爱莫能助。
  “哟,怎么摔成这样了,也不扶起来。”眼前拧过一个兰花指的影子,又听到一声直钻耳鼓的甜腻之音,甜得我五脏六腑一阵阵儿的上下古今。
  我排除万难地坐了起来,对面站着一个似乎是庸德堂学子的人。说似乎,是因为这个人同萧贤他们一样穿着书生的袍服,却是铁锈红平金暗花的式样,鲜艳夺目,几乎把西京街头打扮得最俏的姑娘都要比下去了。
  


☆、第二十二章 姑射仙人

  那人看着我这副“泥人张”的光辉形像,忍俊不禁了,翘起小手指捂着嘴笑起来,笑得我胃里的点心又有点川流不息。
  “徐老三,肯定是你来萧兄这儿砸场子,这回碰着对手了,活该!”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
  被度娘摁住的那个人眼里快要冒出火来了,直着脖子叫:“胡说,你少管闲事!”
  “今日我偏偏要管这个闲事,替你爹教训教训你!”我如闻天籁,直起脖子向门口望去,只见萧贤一壁疾走进来,一壁指着徐老三愤然说道。
  度娘这回像找着灯塔一样,询问萧贤:“二爷,这人怎么处置!”
  “哼,怎么处置?依我看,把他绑起来,看他以后还见个人就动手动脚的不了?”那个伪娘又发话了。
  一句话提醒了萧贤,萧贤笑道:“祁兄说的不错,只不过一时找不到绳子。”
  伪娘娇声一笑,道:“这算什么,我这儿备着呢!”说着,便从腰间嵌着珊瑚的玉带里,扯出一条几尺长的麻绳来,我蹲在一边暗想,这家伙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么拉风的装备。
  我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叫萧贤与同窗结下梁子,才欲上前劝阻,萧贤却对我使个眼色,是让我闲事莫问的意思,然后把绳子在徐老三身上七缠八绕,捆了个结实。
  站在旁边的伪娘见徐老三变身风干腊肉,尖叫着鼓起掌来,仍然是翘着两个小指。
  萧贤拖过战利品,说了一句“麻烦祁兄”,伪娘便会心微笑了一下,吭哧吭哧地把徐老三拖走了。
  我顾不得一身泥水,跑过来问他:“你要把他带到哪里?”
  萧贤轻声笑了笑,“参省堂。这家伙是工部主事徐有金之子,吃着公府的俸禄在这里读书,却整日好吃懒做,几次把师傅气得差点回了家,今日他自己找上门来,我正好收拾他!”
  别看萧贤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临场处事却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我不禁赞叹,笑道:“你不怕他家里人跟你结梁子?”
  萧贤毫不在意地一笑:“结去吧,叫我做了官,把这些不成才的世家子弟全摆平了,招收那些寒族中有才能见识的人来读书。嫂嫂千万别见笑,其实朝中官员之子,也不是个个如此,只是如今前方有战事,那些世家中的英才,都随军立战功去了,我本想去见识见识,无奈母亲不许。”
  我想,萧夫人宁可自己身披戎装,也是不会让自己宝贝儿子站在枪林弹雨里的,脑子里很无厘头地出现了萧夫人扮成花木兰和梁红玉的形像,我不禁微笑了。
  萧贤以为我是笑他,有几分赧然,笑道“嫂嫂是觉得我文弱书生,还想要建功立业?”
  我连忙摆手,“哪里哪里,现在像你这样有想法的人不多了!”
  萧贤叹一口气,道:“其实国家并非没有人才,只是群雄逐鹿,人人只求战功,还有谁重文治,前两年我就劝过父亲,想要重开科举,可是……”
  我耳朵里又嗡嗡一片了,跟萧贤对话,总是有这样的效果,我情不自禁的走神走到天涯海角,然后兜回来,基本也不会影响对话的流畅进行。
  我郑重点头,说:“萧贤,还是你有见识!”
  萧贤立时像见了钟子期一样,热泪盈眶,“可惜也只有嫂嫂知道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萧贤面色一滞,顿足道:“只顾着说话,竟忘了嫂嫂还没换衣裳,度娘,”萧贤向着一直默默站在远处的度娘叫道,“你先陪一陪嫂嫂,我去买两套衣裳来。”
  “哎……”我伸手拦住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买了衣裳来,我们怎么换呢!”
  这下萧贤也犯了踌蹰,我浑身都湿透了,再换新衣裳也是枉然,须得找个地方沐浴才行,可是……他想了想,既而拊掌一笑,“无妨,一会儿我买了衣裳,再叫辆车,你们去我一位朋友家。”
  朋友?萧贤笑着加了一句:“是一位姑娘!”
  我发现自己就是个火眼金睛,我就说这家伙绝对是个资深二十四孝男友。
  萧贤一转身走了,他刚走,伪娘就在门外探头探脑,我感激他刚才一“扶”之德,连忙点手招呼他道:“祁兄快进来吧!”
  他眉花眼笑地走过来,“哎呀,不要叫我祁兄,我叫祁域,叫我阿域就行了。”
  我咽了口唾沫,笑道:“阿域哥,你怎么没回家呢?”
  “唉……”阿域幽怨一叹气,侧着头道,“爹去永州前线了,家里只剩下他那一群小老婆,天天闹得鸡飞狗跳,还是在这儿清净!”
  唉,我也是一叹,原来有男人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战争,有女人的地方,则永远战火绵绵。
  阿域絮絮地讲起他家里的事,我这才知道他爹是兵部郎中,家里光儿女就十几个,过年的时候,儿孙们聚在一起,他爹经常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我拿出勾引八卦的记者范儿,说:“那你早点成亲呀,成了亲就能搬出来住了。”
  阿域托腮眨眼,又是一长叹,“爹现在哪忙得过我来?我倒是心里有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人家什么意思?”
  我的八卦瘾被一步登天地吊起来,没想到阿域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有一段望眼欲穿的暗恋,我进一步煽风点火,“那就表白啊,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阿域有些怯怯,道:“我可不敢说。”
  我再接再厉,“那就写信。”
  阿域眼睛一亮,又黯然道:“这……这成吗?”
  我一拍桌子,道:“怎么不成,答不答应是她的事,写不写信是你的权力。你就这么整日‘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人家一辈子都不会记得有你这个人!”
  阿域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哎呀,你作的诗太好了,要不这样,请兄长代我,把你刚才作的诗写下来,我给他寄去,好不好?”
  这……我犯踌蹰了,这哪是我作的诗啊,不知为什么刚才福至心灵地来了那么一句,应该是我前世背过不知哪一首了,然而神奇的是,当我试着去回忆的时候,居然把整首诗词,完完整整地回忆出来了。
  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我点点头,当即答应替阿域写这封羞涩的情书。
  阿域揣着情书欢欢喜喜地走了。我极有成就感的对度娘说:“怎么样,作人红娘,胜造七级浮屠吧!”
  度娘只是默默地笑。
  过了一会儿,萧贤也就回来了。可问题是,我通体乌黑像只甲鱼的样子,让人家车夫看见了怎么想?
  还是萧贤聪明,拿起床头一条簇新的被子,将我严严实实一裹,对车夫说我得了风寒,要回家养病。
  马蹄轻快地绕过西京的寻常巷陌,不一会儿,就到了一片青石板砌成的幽长小巷,巷子曲曲折折地伸向白云生处,一排排清洁雅致的青砖碧瓦从眼前划过,只是院门深闭,只从墙头偶尔伸出几枝苍松翠柏。
  又在这个八阵图似的地方走了一阵,绕到一个静静潜伏在小巷深处的院落门前,刹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聊斋》里赴京赶考的书生,一不小心闯入一座世外大宅,然后,从庭院深处,翩然走来一位聂小倩似的美鬼。
  萧贤跳下车来,敲了敲门,一个青衣小鬟开了门,那小丫鬟见了萧贤,也像迎接风尘仆仆的宁采臣一样,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回身叫道:“姑娘,萧二爷来了!”
  萧贤果然金屋藏娇!
  一阵脚步匆匆,门庭洞开,院子里渐渐映出一痕桃红细影,一幅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画面就此展开,这样的雪肤花容,多看一眼都会折寿,伊眉边嵌着一颗红痣,我的脑子里立时又跳出一句诗“不在梅边在柳边”,恍恍惚惚地回忆起来,却忘记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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