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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的周瑜的披风哗哗地作响,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歌声,周瑜竖起耳朵仔细地听,是一首琴曲,弹琴的人在弹唱。
挥弦一曲几曾终,历山边,犹起薰风。
门外客携琴,依稀太古重逢。螅痛Γ溲憔琛�
怕弹指,唤醒美人卯睡,客子春浓。任闲愁千缕,也不解坫肌=雇侵朽O靑眼,徒沉埋爨下残红。
休虑却,调高和寡,换徵移宫。一帘秋水月溶溶,酒樽空。懒听琵琶江上,泪湿芙蓉。盼何时,锺期再遇野航中。
弹琴的人是诸葛亮,唱歌的人也是诸葛亮,他所演奏之曲是《高山流水》,传说先秦的琴师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这是描绘“峨峨兮若泰山”和“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惊道:“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钟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弹,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高山流水”比喻知己或知音。
“琴弹得不错。”周瑜闭着眼睛听着,离琴音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诸葛亮弹奏高山流水来作为见面礼之礼,向周瑜含蓄的表达出他对周瑜的敬仰之情,希望周瑜会是他的知音,至少是音乐上的知音,他在水镜山庄的那些年,甚至组织起了师兄弟们组建了一支乐队,但是他却没找到知音,他听闻周瑜精通乐理,江东还流传着曲有误周郎顾的故事,这不仅让诸葛亮提起了兴趣,在周瑜来临之际,弹奏一曲表达自己的心意。
对面的轻船上,诸葛亮抱琴而坐,张任站在其身后,为诸葛亮划船,船头挂着两个灯笼,火光下,诸葛亮的脸被冻得有些白,但是眼中却含着笑。
周瑜的轻船向前行驶着,在距离诸葛亮的轻船不到十米之处停了下来。
周瑜看向诸葛亮,诸葛亮站起身来,向周瑜行礼道:“周瑜大都督,久仰久仰。”
“诸葛孔明,朱然曾说,论智谋,阁下是水镜九子之中最强的。”
“朱然师弟太抬举我这个师兄了。”
周瑜轻笑一声道:“是啊!我也觉得朱然太抬举你了,你要真是水镜九子之中最强的,刘备怎么会灭亡。”
诸葛亮用羽扇挡住吹往他脸上的江风,回道:“一人之力可以撑起一艘轻船,但是撑不起一艘楼船,这个道理,周都督应该明白。”
诸葛亮的意思是我诸葛亮虽然有能力,但是凭借一人之力不能让刘备不灭亡,你周瑜现在做的事业和我当初做的一样,哪怕你再有能力,最终江东还是会灭亡,孙权还是会败的。
“子非吾,安知吾不能撑船?”
“周都督,擦亮眼睛吧!仔细地看一看,你身后的究竟是什么,而在下身后又是什么?”
周瑜哈哈一笑道:“难不成马鸿写信让我来赴约,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么些废话吗?”
“想比与听在下说话,我想周都督你更愿意听我的曲子吧!”
周瑜没有说话,没有说话表示赞同。
诸葛亮将双手放在嘴上,朝着手上哈了哈气,然后朝着张任点了点头,张任从船舱里提出两个火盆,火盆里放着烧红的煤炭。
“周都督靠近些吧,这火盆可以取暖,另外这火盆里放的材料想必你没见过吧!”
周瑜朝着吕蒙点了点头,吕蒙划船靠向诸葛亮,之后从张任手中接过火盆,放在周瑜面前。
“煤炭。”周瑜吐出两个字。
“正是,看来周都督的情报工作做得还算不错。”
周瑜将冻红的双手放在火盆之上烤火,示意扶刀戒备的吕蒙一起过来烤火。
周瑜赴宴,吕蒙是不同意的,但是周瑜执意要来,吕蒙只能亲自来做周瑜的护卫。
“吕将军,不要太紧张,我想吕将军应该知道我楚国还有一种叫做火药的东西,若是我们真的要杀周都督,现在周都督应该已经尸骨无存了吧!”张任呵呵地笑着,端起一壶热酒,为诸葛亮倒了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后在诸葛亮身边坐下,然后朝着吕蒙晃了晃酒杯道:“我认为你们应该不愿意喝我们的酒才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三九章:四目相对
吕蒙看了一眼张任,轻哼一声折身返回船舱,从中拿出两壶酒走了出来,放在火炉旁。
周瑜微微一笑对着诸葛亮说道:“诸葛先生,不如我们品尝楚国的酒,你们来品尝我江东的酒如何?”
诸葛亮示意张任将酒拿去交换,张任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吕蒙,又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微微一笑,以眼神告诉张任无妨。
张任拿酒与吕蒙交换,吕蒙拿酒与张任交换后,又从张任手中接过一个铁壶,将酒坛中的酒倒入铁壶之中,然后放到火炉上温酒。
诸葛亮很是自信,从他一开始进入水镜山庄起,马鸿便给他出了一道辨认各种草药的难题,自那以后,诸葛连闲暇之时学习医术,现在的他即便用鼻子闻一闻就能知道酒中到底有没有毒药。
“杜康酒,洛阳的杜康吗?诸葛先生是喜欢洛阳多一些,还是喜欢杜康多一些?”
杜康酒是中国历史名酒,因杜康始造而得名,有“贡酒”、“仙酒”之誉。曹操曾赋诗:“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这是王上赠与在下的酒,是王上喜欢杜康。”
“哦!这么就能说通了,马鸿虽然拿不下洛阳,但非得要喝洛阳的酒。想当年,刚拿下西凉,偷袭得到长安,便按耐不住地非要攻打洛阳,引得与曹操决战,还差点死在战场之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真是执着。”
诸葛亮微微一笑道:“洛阳也迟早是王上的囊中之物。”
周瑜轻哼一声道:“马鸿两次败在我的手上,这一次却没有选择与我交战,是怕再败一次,所以才选择让你来与我交锋,对否?”
“哈哈!周都督还真是有趣,要知道王上与你交战之时还是束发之岁,【束发十五岁,马鸿首次与周瑜交锋是十六岁】周都督难道一直要拿着这个吹嘘吗?还是周都督今日来只是为了逞一些口舌之快?”
“只是看一看马鸿和朱然吹嘘的你到底有多厉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诸葛亮微微一笑,手指轻弄琴弦,开口道:“明日清晨,大雾,适合偷袭,明日之后三天天气晴朗,微微有东北风,接下来,五日,江上有绵绵小雨,之后半月之内,小雨时不时有,风将遭乱,难以行船,周都督,我说的可对?”
周瑜脸色一沉,这诸葛亮竟然能看到近一个月的天气变化,果真不简单,就连他周瑜常年在水上作战,但对长江冬季遭乱的天气,也很难预测。
诸葛亮说着话手指压着琴弦,轻轻摩擦着,仿佛东风吹来,吹得人心冰寒,接下来那手指飞快地轻点,仿佛一阵阵细雨打落在江面之上,闻琴者不自觉地觉得寒意更胜了一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瑜喝了一杯杜康酒暖了暖胃。
诸葛亮手指离开琴弦,喝了一口周瑜酒,缓缓开口道:“屠苏酒很是适合常年在江上的人喝,尤其是冬季,看来周都督深谙养生之道。”
屠苏酒,是在中国古代春节时饮用的酒品,故又名岁酒。屠苏是古代的一种房屋,因为是在这种房子里酿的酒,所以称为屠苏酒。据说屠苏酒是汉末名医华佗创制而成的,其配方为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中药入酒中浸制而成。这种药具有益气温阳、祛风散寒、避除疫疬之邪的功效。一般人饮酒,总是从年长者饮起;但是饮屠苏酒却正好相反,是从最年少的饮起。也就是说合家欢聚喝饮屠苏酒时,先从年少的小儿开始,年纪较长的在后,逐人饮少许。
周瑜手指很有节奏地敲着酒杯,看向诸葛亮开口道:“诸葛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水军将会在九日之后进攻我江东水师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周瑜继续说道:“因为在那个时候,风向遭乱,而你们的战船不会太受其影响,而我们的战船不行,所以那个时候将是你们进攻的最佳机会,可对?”
诸葛亮手指抚琴道:“今日只闲谈,可弹曲,可聊心,唯独不要聊战事。”
周瑜轻笑一声,举杯邀请诸葛亮共饮一杯,心里却轻笑道:“诸葛村夫,是你先提出天气的,这倒好,现在又给我装,我看看你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
诸葛亮手指按着琴弦,清脆激昂的声音响起,当琴音钻进耳朵的那一刻,心脏忍不住跟着颤抖,接着身上的寒气在那一瞬间便全部驱散,接着仿佛眼前的夜仿佛变成白天,周瑜忍不住摸向腰间的剑,手抓剑抓的很紧,曲子之中传来的杀伐之音让他的血慢慢地沸腾了起来,那一道道音符好比化作刀枪正要撕下了他的血肉,那尖锐激昂的音符讽刺着他,激怒着他,想要将他彻底压进这冰冷的江底,可他周瑜怎么会让诸葛亮如愿,他的心不会屈服,而他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周瑜忽地伸出手从腰间接下一支竹箫放在嘴边,看向诸葛亮了起来,一刹那含蓄深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仿佛在空中组成一道无形的气盾租来和解着诸葛亮的杀伐之音。
手指在琴弦上跳舞,薄唇在贴箫,两双眼睛互相注视着,那一霎那,诸葛亮的眼睛闪现着一样的色彩,火光下,他的眼睛幻化为蓝紫色,徐庶就曾在诸葛亮的手下吃过亏,诸葛亮天生有一种妖眼,注视着他眼睛的人,若是定力不够强,能够被他所迷惑,短暂的失去意识。火光下,周瑜的眼神入水一般深沉,一开始入清澈地小溪,叮叮咚咚地流水,接下来小溪化作成湖泊,是清澈平静的湖泊,在看下去,那湖泊的尽头是一望无尽的海洋,海洋里伸出无数只手要将看着他眼睛的人拉入汪洋之中,看着他眼睛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气势压倒,压的喘不过气来。
第三四零章:他们的路
明明在黑夜,为何他的眼睛如此亮?
周瑜在心中对自己问道,难23不成只是因为他的名字之中带着一个亮字吗?眼睛像是猫眼。
天渐渐凉了,江上的雾气弥漫,浸透了四人的衣裳,张任和吕蒙喝着烧酒驱寒,周瑜和诸葛亮互相看着,他们感觉不到寒冷,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在他们心中燃烧,这一刻,他们知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争才真正的开始。
“从前,我一直认为扶汉才是我的道路。”
“现在你的路变了。”周瑜开口道。
诸葛亮微微一笑,放下膝上的琴,道:“以前我的路是天之路,我以为天即使汉,汉即使天,天不能倒,现在我看清了,真正不能到倒的是人。人民安居乐业,不再饥寒交迫,不在妻离子散,不再千里白骨,不再瘟疫横行,心中能看到明日的太阳,眼中能看到碗中的饭菜,一家团聚,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可是战争依旧在继续,你走的道路不是与你心中的有矛盾吗?”
“只有以战才能止战,人们品尝尽了战争的痛苦,才渴望和平,我一直往那个终点走,只不过路上有些肮脏罢了。”
“路上肮脏,你的心中就不肮脏了吗?弱肉强食,在这乱世之中,你对我说这些话,不都是废话吗?战争只不过是高位人之间的游戏罢了,终生皆为草芥,乱世的人与狗又有什么区别?光面堂皇的对我说出你的理想,我只能对你说你的理想不过也只是肮脏的杂粪而已,又有何意义?”
诸葛亮将手指缩回衣袖之中,微微一笑道:“我给你说这么多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知道你看不到那副场景了,所以才要提前说给你听,怕你听不到。”
“哈哈!”周瑜仰天狂笑,对着诸葛亮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场战争便是我的终点吗?”
“星辰告诉我,你命不久矣,大势所趋,以你一人之力是难以扭转局面的。”
“哼!那你就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吧!这长江之上,究竟是你的终点,还是我周瑜的终点。”
阳光破雾而出,照射在两人的身上,白色的儒服,红色的战袍,清晨的风吹着他们粘着雾的头发,浪翻滚着,声音停止了。
两人调转船头背离而去,一道朝阳铺于水中,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他们看着彼此,忽然笑了。
诸葛亮低头向周瑜行拱手礼,周瑜回过神背对着诸葛亮,对着吕蒙说了一句话:“快一点,赶快回去准备,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吕蒙一愣,道:“都督不是说,诸葛亮要十日之后,楚军才会攻来吗?”
“最迟明日,甚至今日,战斗便会开始。”
吕蒙不再发问,赶紧划船朝着己方走去。
“张任,你看这周瑜如何?”
“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这只是表象,真正的他你也许还没有看到。”
“先生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诸葛亮微微一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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