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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的增多,使奴隶市场繁荣起来。战俘奴隶常常被戴着手铐,套着绳索,
成群地赶往市场上拍卖或出租,有的奴隶身上还被打上烙印,印记上标着国
王的名字。与此同时,新王国时代土地买卖的增多,使越来越多的农民因丧
失土地破产而沦为债务奴隶,他们的命运同战俘奴隶一样悲惨。在农业生产
中,新王国出现了一种剥削奴隶的新形式:有时阿蒙神庙分给奴隶以份地,
并将他们集中在特殊的营地居住,使之如自由农民一样从事生产,向神庙交
纳一定数量的谷物和其他贡品。不言而喻,上述奴隶毫无权利可言,他们像
牲畜一样被按“头”计算,被随意买卖、租用、处罚、摧残甚至杀害。
②新王国的阶级结构。新王国时代阶级结构的一大特点是上层奴隶主阶
层逐渐分成王室,神庙僧侣和军政贵族三大集团。最为显著的是法老专制主
义统治更为加强,法老王室与神庙僧侣互为勾结使僧侣集团的势力得到了空
前发展。在上层奴隶主阶层的三大集团中,法老王室仍然是全国最大的奴隶
主和军政财权的最高垄断者。作为国家政权的最高代表,法老操纵着一切军
事权和军事指挥官,并对他所信任的功臣赐予土地和奴隶。然而,新王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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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专制政权又是与神庙僧侣和军政贵族的支持分不开的,而这两大集团又
都拥有自己独立的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与古王国时代其完全附属于法老全
然不同,由此又决定了上层奴隶主阶级之间不可避免的争权夺利的斗争。
新王国时代法老政权进一步借助宗教来加强专制主义统治,因此神庙及
其祭司僧侣集团的经济和政治影响越来越大,在社会生活中占有日益重要的
地位。其中,尤以阿蒙神庙最为突出。阿蒙神庙是在中王国十二王朝以后开
始得势的,如前所述,由于中王国时代底比斯被定为首都,几个统一全国的
王朝都来自底比斯,因此,各代法老都故意提高原本为底比斯地方神的阿蒙
神的地位,借以巩固自己的专制统治。在第二中间期和反希克索斯人解放战
争后,随着法老的不断侵略扩张,阿蒙神逐渐成了国家的最高神,对法老的
统治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第十八王朝的埃及第一个女王哈特什普苏特 (公
元前1503—前1482年)当政后,还制造了阿蒙神使其母怀孕而生下她的神
话,并把这一神话内容浮雕在神庙墙壁上,以此证明她是阿蒙神的女儿和她
的王权的合法性。图特摩斯三世在争夺王权的斗争中,就曾因就读于阿蒙神
庙而得到神庙僧侣的直接支持,最终当上了国王,并依靠神庙僧侣的势力支
持而维持其专制主义统治的稳定。
正是基于这种原因,各代法老在战争胜利或国家庆典时,都把大量的土
地、奴隶和财物赏赐给阿蒙神庙。例如图特摩斯三世曾一次就赠给阿蒙神庙
1578名叙利亚战俘奴隶。其关于修善神庙和对神庙赠送礼物的铭文记载着他
常常给阿蒙神庙及其他诸神赐予土地、奴隶、居地和鸟类畜群等情况。埃及
卡尔那克神庙的图特摩斯三世铭文还保存着给阿蒙“神的祭典”的长长清单。
随着大规模对外侵略扩张战争的进行,阿蒙神庙得到了大量的奴隶和财富,
得到了“上下埃及最好的土地”。据第二十王朝的《哈里斯纸草文献》记载,
阿蒙神庙共有奴隶86486人,牲畜421362头,土地864168斯塔特。随着财
富的增加,僧侣集团迅速发展起来,成为新王国贵族奴隶主阶级中一个不仅
经济实力雄厚,而且政治影响强大的势力集团。阿蒙神庙的高僧常常参与政
事,祭司长出任高级官员以至宰相都是常见之事。图特摩斯二世和哈特什普
苏特时代的宰相哈普塞涅布就同时是“阿蒙最高书吏”、“南部和北部祭司
长”、“卡尔那克阿蒙神庙的阿蒙土地首领”、“阿蒙神庙每个职务的长官”、
“神庙长官”,由此可见,哈普塞涅布在法老政权的官僚机构中有着举足轻
重的地位。
贵族奴隶主阶层中的军政贵族集团是在对外侵略战争中靠法老的赏赐而
发展壮大的,与僧侣集团不同的是,它与法老中央集权保持着相互依赖的紧
密联系。这些军事贵族在不断的远征中从法老那里获得众多的奴隶、大量财
富和高官显位。军政贵族的最上层由王亲国戚构成,较低的军官和中级军官
则多为行伍出身,他们大多是中小奴隶主,没有世代相传的贵族血统,没有
可夸耀的门第,和神庙及地方贵族联系不多,却与法老政权紧密相连。他们
为得到法老的宠恩而自豪,因此对法老依附性较强,希望维持一个强有力的
专制主义王权,从而成为维护法老政权的一个主要支柱。
③埃赫那吞宗教改革。阿蒙神庙僧侣集团由于社会地位的不断高涨而获
得与法老本身相互竞争的条件,越来越构成对法老政权的直接威胁。他们宣
扬国王的胜利靠的是阿蒙神的支持,埃及只有依赖阿蒙神的最高统治才能成
为军事霸国。他们还和贵族奴隶主阶级中的地方世袭势力紧密勾结,从哈特
什普苏特时代开始同法老争夺国家的最高王权,从而构成以法老为代表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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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集权同以阿蒙神庙僧侣集团为代表的地方世袭贵族之间的尖锐斗争,并最
终导致第十八王朝末年一场以宗教改革为名义的斗争的爆发。
在法老阿蒙霍特普四世 (约公元前1379—前1362年)即位后不久,阿
蒙神庙与王权的斗争便已表面化了。阿蒙霍特普四世着手准备同阿蒙神庙僧
侣集团进行一场斗争,最初,他采用比较温和的办法,试图用太阳城古老的
拉神来对抗底比斯的阿蒙神,在首都底比斯为拉神建庙并宣布自己是拉神的
最高祭司,但这一举动立即遭到阿蒙神庙僧侣集团的强烈反对。于是,阿蒙
霍特普不得不采取更为果断的措施同阿蒙神庙彻底决裂,最终发动了埃及史
上著名的埃赫那吞宗教改革。
在埃及宗教神话中,代表太阳的有两个天神,即拉神和阿吞神。拉神在
古王国以后曾一度位居众神前列,受到法老和臣民的崇敬,但在中王国以后
则逐渐不及阿蒙神,而且其崇拜中心也不在首都底比斯而在希利奥波里斯。
阿吞神是直接代表太阳光轮的天神,阿吞在埃及语中意为“太阳”。它作为
太阳的象征高悬空中,与任何地区性的图腾神话都无瓜葛,显然比拉神更适
于一神教的崇拜。因此,阿蒙霍特普四世在利用拉神的企图失败后,就转而
利用阿吞神发动了对阿蒙神庙僧侣集团的斗争。
阿蒙霍特普四世首先按一神教思想把阿吞神封为全国唯一崇拜的神,极
力提倡对阿吞神的崇拜,同时取消对阿蒙神和其他地方神的信仰崇拜。这时
阿吞神被描绘为光芒四射的太阳神,而不再同其他天神一样以动物或人的形
象来表现。为了宣扬阿吞神的至高无上的地位,阿蒙霍特普四世组织官员用
简明易懂而充满热情的语言写了许多歌颂阿吞神的诗词,并在民间广为散
发,为这场宗教改革运动大造声势。阿吞神被歌颂为不仅是全埃及的,也是
全世界唯一的主神,是“一切生命”的创造者,是光明与幸福的源泉。
在大力歌颂阿吞为宇宙唯一主神的同时,阿蒙霍特普四世还对阿蒙神庙
进行直接攻击,封闭阿蒙和其他神庙,驱逐神庙僧侣,没收神庙财产。为了
把“阿蒙”概念从人们头脑中彻底清除,公共场所及神庙等地所刻有的“阿
蒙”名字都统统被抹掉,阿蒙霍特普四世因自己名字中也有“阿蒙”二字而
改名为“埃赫那吞”,意为“阿吞之光辉”,因此历史上也将这一次改革运
动称为埃赫那吞宗教改革。阿蒙霍特普四世还宣称自己是阿吞神的儿子,被
派下来治理埃及的。
在打击阿蒙神庙势力的同时,阿蒙霍特普四世不仅在埃及各地,而且在
叙利亚和努比亚大建阿吞神庙,并给阿吞神庙大量田园、牲畜和作坊等,全
面推行阿吞崇拜。为了彻底和底比斯阿蒙神庙僧侣集团决裂,摆脱其影响和
威胁,他断然将首都迁出底比斯,在底比斯与孟斐斯中间的阿玛尔纳建立新
都,取名为“埃赫塔吞”,意为“阿吞之境界”。同时,他还提拔追随自己
的军政官僚和“涅木呼”一类中小奴隶主到重要职位,借以对抗旧的贵族官
僚,推动改革的发展。
在这场改革运动中,阿蒙霍特普四世还同时注重文学艺术方面的改革。
他提倡文学艺术的创作自由,反对一切传统模式的束缚,主张文学艺术真实
地反映现实世界,鼓动文学艺术家积极创作颂扬阿吞神的诗词及表现阿吞光
辉形象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著名的 《阿吞颂》就是这一时期的杰作。这种
文学改革不仅对宗教改革起了很大的宣传作用,而且这种破传统陋规而崇尚
自然与现实的文风;对后来的埃及文学艺术发展具有很大的影响。
埃赫那吞宗教改革实质上是以法老为代表的中央集权势力与以阿蒙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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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侣集团为代表的地方世袭旧贵族势力之间的一场尖锐政治斗争。在改革
中,埃赫那吞用新的一神教取代传统的多神崇拜,目的是为了削弱僧侣集团
为代表的地方世袭旧贵族势力的增长,巩固法老的专制主义政权;他提拔“涅
木呼”出身的新兴军政贵族,以中小奴隶主阶级和新兴的军政贵族为改革的
重要支柱,目的也是为了抗衡和打击僧侣集团为代表的世袭贵族势力;同样,
他大力推行反传统的文学艺术新风,歌颂阿吞神的光辉形象,也是为了达到
其打击和削弱阿蒙神庙僧侣集团和旧的世袭贵族势力的目的。由此看来,这
场改革的目标、范围和影响都远远超过了纯宗教的意义,完全是一场政治革
新运动。
埃赫那吞宗教改革运动初起时声势浩大,全埃及出现一片生气勃勃的景
象,但到埃赫那吞统治后期,改革气势已大不如以前。他死后,继位的图坦
阿吞在僧侣集团势力的威压下重新与阿蒙神庙僧侣和旧贵族势力妥协,还都
底比斯,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图坦阿蒙”,意即“阿蒙的化身”,以此表
示对阿蒙神的崇奉。到将军哈列姆黑布取得王位(约公元前1348—前 1320
年)时,则完全恢复了对旧宗教的信仰,并发还了以前没收阿蒙神庙的土地
和财富,将神庙所有“阿吞”字样一律抹除并重新改为“阿蒙”,同时大肆
祗毁埃赫那吞的宗教改革,至此,阿蒙神庙的势力又全面复辟了,改革终告
失败。究其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阿蒙神庙僧侣集团和世
袭旧贵族势力根深蒂固而且非常强大,改革过程中一直伴随着阿蒙势力的各
种反抗,他们曾策划暗杀法老的未遂政变,挑起改革派的内部分裂,极大地
削弱了改革的力量。二是改革只是由少数人强制推行,并没有给人民群众带
来实际利益,因此没有得到广大下层人民的拥护和支持,这是改革失败的主
要原因。尽管《阿吞颂》宣扬阿吞神会给全世界人民带来光明和温暖,但改
革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改善广大人民的生活和社会地位,而是为了巩固和加强
中央集权的法老专制主义统治。改革中得利最多的并不是广大下层人民群
众,而是追随法老的军政贵族和“涅木呼”一类的中小奴隶主阶级。人民的
负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有所增加,法老的官僚机构可以随意派遣军队强制
农民缴纳租税,在全埃及大兴土木建新庙和集中人力、物力建新都,这使广
大劳动人民肩上的负担更重,灾难更深。正因为这样,越到后来,改革越脱
离下层民众的支持,除了新兴军政贵族和中小奴隶主阶级为其擂旗呐喊外,
不可能真正深入到人民中去,注定要走向失败。改革失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
建设新庙和新首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严重影响了社会生产,使经济发
展趋于停滞和衰退,国家元气大失,进一步丧失了民心。
埃赫那吞宗教改革虽以失败告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