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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忘了一开始的目的,执着于形式,被自己做出来的法律束缚,只能按照旧法看待事物的人,塞西路把那种人……”
“怎么说?”
“叫做原本是让人幸福的道具的国家和法律的奴隶,是大糊涂虫、蠢货。”
“大糊涂虫、蠢货吗……”奥斯卡苦笑着。以前被骂过冷血,糊涂虫却是第一回,而且还是蠢货。
“是吧?作为宰相以国事为重是应该的,但是因此你正在失去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叔父最该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看文件,而是去梅纳鲁看望妻子。现在不是战时,来回梅纳鲁和王都之间是没有问题的!自己选的手下和大臣都不能信任吗?”
“容我说一句,公务员不能徇私活动。我还是不能去梅纳鲁。”
不管鲁内怎么说,那只小鸟已经飞离了自己的手中,不会再回到自己的手里。
“叔父不想见公妃吗?!”
不想听借口,鲁内用手抓住桌子,探出了身子。因身高不够,变成跳上桌子的样子。
“不是那个问题……”
“就是那回事!不用理会公务繁忙、责任重大,想见就去见啊,想在一起的话在一起就行了。”
要是能那样该有多好,其实何尝不想留住他、抱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但是正因为爱,所以不能那么做。那只小鸟更适合在广阔的天空自由翱翔。
“……陛下,我还是做不到。顺着自己的感情人性的事情,我做不到。”
“为什么要放弃?!叔父在忍耐、在抹杀自己的心意,那是最让公妃心痛的行为。”
“塞西路……感到心痛?”
“是的,公妃对我说的。”
阳光照在罗古里斯式院子里,那是下午的茶会,塞西路看着树上玩耍的小鸟不经意地说道:“不要连心也抹杀。”
“什么?”正在吃着修珊娜做的像柠檬派样式蛋糕的鲁内瞪大了眼睛,美丽的贵妇人帮他擦了擦嘴边的奶油。
“陛下长大成为出色的王之后,会有各种难以下决断的事情发生。站在国家顶点的人有时候要无视法律、道德、伦理来下决断,站在冷酷的立场。但是不要把自己温柔的心也冻结。把心灵关闭的话也许会舒服一些,但是为了人民,为了陛下自己,我必须这么祈求。还有自己下的决断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的内心认同的时候,就算知道原本的决断是最合理的,也请按自己的真实心意去做。有时候感情比理性更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最可怕的是成为失去了人类善良的心的人。无论何时,都请对自己的心正直。我期待陛下将会作出最妥当的决断。”
“……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公妃,她那么健康,的二天却要去梅纳鲁疗养,我很惊讶。”
公爵对于鲁内的话有点心不在焉。
——什么对自己的心要正直,互相都没能正直的面对心灵的我们自己,不就是大糊涂虫吗?为了体谅相互的立场连最想说的话也没说出来,塞西路用嘴唇堵住了想留下自己的奥斯卡的话语。
“不要抹杀心吗?那为什么那时候你的表情那么痛苦?”
“叔父?”
从沉思中醒过来,发现鲁内在好奇地望着自己。
“从明天开始可以让臣暂时休假吗?”
鲁内高兴极了:“你要去梅纳鲁吗?”
“暂时会不在安杰,拜托你了。”
“恩,交给我吧!”
实际上不是自己执政,鲁内却挺起了胸膛。看着幼小的王,奥斯卡的视线又回到了桌子上散落的文件,一大堆报告书之间藏着一封画有玫瑰模样的信封,那是今早送到的哈诺娃夫人的秘密书简。是亲笔信,上面只有一行:“玫瑰还在我的手里。”
玫瑰指的是罗神库罗依兹,就是说塞西路还在法连侯爵夫人身边。原本就是受母命来到阿奇特努调查妹妹被暗杀的事件的,理应回去报告过了。奇怪的是,夫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如果感情比理性更能得出正确答案的话,就试试按照感情去做吧……
现在马上策马到法连,然后……
“等着,我要捉住你!”
法连帝国首都维斯特,国立歌剧院。
在帝都,除了宫殿,歌剧院就是最重要的社交场所。每夜,除了歌剧,还举行演奏会、假面舞会,在密室里进行着不能公开的爱情游戏,秘密外交等活动。
今夜,歌剧院的特别席上坐着哈诺娃侯爵夫人和神秘的公主。那个“公主”下马车的时候用扇子遮着脸,开演前旁人有过各种臆测,但毕竟夫人同伴不是年轻男人而是女人不算太奇怪。等开演的时候观众的注意还是都集中到了打扮华丽的演员的身上。
舞台正上演着男爵和男爵夫人、年轻的侍从以及打杂的姑娘之间的恋爱故事,音乐和歌曲都相当轻快。与此相反,看着歌剧的神秘公主的表情却很阴暗。坐在从观众席看不到脸的看台上,公主已经叹了好几次气。拥有金发、白玉般的肌肤,被玫瑰色的礼服包着的柔软身段,灰色的眼睛掩藏着优美的哀愁。只是这个气质非凡的贵妇人,是个男人。
“疼、疼死我了!”
涂着口红的小嘴中发出了和形象不符的声音,塞西路盯着旁边的凶手。
“在你眼里这场戏是悲剧吗?还是观众席里的笑声在你听来是抽泣声?”
观众席一下沸腾了起来,哈诺娃侯爵夫人马莉事不关己似的挥舞着扇子,用这个刻着许多小雕刻的优雅的香木扇子敲了敲塞西路的头。
“不好意思啊,看了很多次都记住内容了。”
舞台上老当益壮的伯爵在追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打杂姑娘。
“不爱艺术的人就这点不好,只看了一眼就说得像已经看了一千年似的。”
“那么你别邀请俺,邀请别的爱艺术的人不就好了吗?”
“什么俺!我的孩子居然用在贫民街才能听到的词,真是令人头痛!”
“是啊是啊,给那个儿子穿上女性礼服,让他在歌剧院陪自己的母亲看戏也令人头痛。”
母亲平时那么讨厌自己的女装,不知今天是吹什么风……傍晚突然被命令做好准备,来到这个歌剧院。
“没办法。要是让男装的你陪着我,肯定会有人跟陛下造谣说我有了年轻的爱人。”
“……”
面对任性的母亲,塞西路无奈地耸了耸肩。二人后面站着从阿奇特努提前回来的修珊娜,苦笑着看着这对不知关系是好是坏的母子。
“而且你想在我的宅邸呆到什么时候?”
“恩?让我快点去做事?”
“谁叫你去偷!你那种没精打采的样子,肯定会被捉。整天只会看着西边阿奇特努的方向叹气,是不是安杰那里有思念的人?”
“开玩笑,我说了是一次危机四伏的冒险嘛,哪有那个空闲?”
“你的谎话早就被我看透了。亏你还是罗神库罗依兹,竟然被别人偷走了心,真是丢脸。而且还那么干脆地放弃回来?你要还是大陆驰名的盗贼,就得有至少偷走一个国家的气概!”
“又不是母亲大人,用美色抢走一个国家,我可做不到。”
马上被强烈的眼光注视,干脆地道歉“失言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男人。”
“当然。难道你是在乎那种事情,逃回来的吗?”
“……”
听到马莉大胆的发言,塞西路只有沉默。一两个月的演戏另当别论,继续做公妃却是不可能的。自己不是蕾内特——真正的公主塞西路,再怎么演也是冒牌货,而且还是男人。奥斯卡是阿奇特努宰相,皇帝的叔父兼帝国的公爵。塞西路是被称作罗神库罗依兹的盗贼,双方的立场相差太多了。两人都很清楚地知道这些,所以什么都没说就分手了。明知道这些,却到现在还在烦恼着,难怪马莉会把自己称作“窝囊废”。虽然说得严厉,塞西路也知道母亲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去哪里?”
侯爵夫人站起身来。
“看够你那张酸溜溜的脸了,我去找熟人。”
对门前站着的修珊娜也说道:“你跟我来”就走了出去。
“夫人,让塞西路一个人呆着没问题吗?”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剧场走廊,修珊娜跟在侯爵夫人身后开口问道。
“担心他去想那些没意义的事情吗?就算我们在身边也一样啊。”
“但是,夫人……”
“我可准备了特效药。”
“特效药?”
这时走廊对面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接近黑色的褐色头发、像黎明前天空的藏青色的眼睛,是个谁都会迷上的高个美男子。修珊娜马上就明白了他就是马莉说的特效药,可这已经不只是特效药了。
“这次多谢侯爵夫人的关心。”
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以可嘉的态度向侯爵夫人道谢?!但他看着旁边的修珊娜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为什么阿奇特努宰相会在这里?!是的,这个男人就是门福尔公爵奥斯卡。
“不,我只是通知了偷盗阿奇特努至宝的盗贼的藏身之地。”
“至宝?”
“是,门福尔公爵,你的心啊。不过作为代价也把自己的心放在了那里,看来还是不够老练啊。”
“……”
“既然是偷走阿奇特努宰相心的凶恶盗贼,赶快绑走吧。别让他再用罗神库罗依兹的名字去偷盗了。大意的话,肯定会像这次这样逃跑的。”
对这位女杰真是没办法,奥斯卡苦笑着道:“正有此意,抓住后不会再放开了。”
“祝愿法连和阿奇特努长久的和平。”
“希望长久的和平,那也是阿奇特努国民的愿望。”
最后两个人变回了替皇帝代理公事的宠妃和阿奇特努宰相的脸,互相对视着。真正的公主塞西路已经不在世上,但是有塞西路这个替代品,这个婚姻照样能延续。当然,马莉把儿子的所在告诉阿奇特努宰相也不全是为了政治。看着儿子那从没见过的忧伤的表情,天天望向阿奇特努天空的可怜景象,侯爵夫人也心动了。
“没关系吧?塞西路。”修珊娜不安地说道。
“担心的话再一次跟着去阿奇特努吗?”
“什么?”
“本来你就是要成为蕾内特的仕女……在那个孩子身边可是会辛苦的。”
被马莉看着,修珊娜笑了起来,“是!很高兴能陪去。”
舞台上的剧终于进入了末章,好色的男爵被男爵夫人好好地惩罚了一顿,终于收敛了一些;曾是恋人的年轻侍从和打杂的姑娘被大家祝福着结了婚。
舞台上全部演员聚集在一起,合唱最后的曲子。正中间当然是幸福的一对恋人。新娘穿着戴着花冠的礼服在微笑,年轻的侍从看着新娘幸福地笑着。
“好像很不开心啊,那就是看喜剧时的脸吗?”
听到声音抬起头,塞西路睁大了灰色的眼睛。一个带着令人怀念的微笑的男人站在那里。
“干什么那么吃惊?不是因为你太怀念梦到的幻觉哟,摸摸看,有实体的。”
“谁会梦见你!”
“真冷淡,这就是对拼死策马赶过来的丈夫要说的话吗?”
“马,什么马……”
安杰和维斯特不是轻轻松松一天就能来回的距离,就算不分昼夜赶过来也要三天三夜。这么说来,好像脸庞瘦了一些,看起来好像很疲惫……不,问题不在这里!”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阿奇特努的宰相简简单单地离开了王都?不可能没有事情发生!
“来接你。”
“接我……你在想什么?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从一开始就是在做戏。”
这是一出比起舞台上的演出更加恶劣的闹剧,因为演员居然忘了在演戏而动了真情,全都是不合格的演员。
“我是男人,还是被称为罗神库罗依兹的盗贼。你是阿奇特努的宰相,自己的立场总该知道吧?”
“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突然间被抱起来,塞西路在奥斯卡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干、干什么?放开我!”
“再这样说些大道理拒绝我的话,就强行带你走!”
从男人真挚的眼神里察觉到是在玩真的,塞西路更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哪个世界里有把男人,而且还是凶恶的盗贼当妻子的宰相?!”
“我说过了,那又怎么样?我需要你,哪有比这个更确切的理由?”
“需要……怎么会……”
塞西路困惑地看着奥斯卡,奥斯卡则看着塞西路微笑。
“是我表达不清楚。我爱你,塞西路。留在我身边吧。”
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用这样真挚的眼神说这种话。已经只能放弃了。比起任何绳索,这双手臂才是牢牢捉住塞西路不放的甜美而温柔的牢狱。
“公爵家的后代怎么办?”
“有陛下在,你不认为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培养成出色的王吗?”
“我可以吗?”
“就是要你来做,没有人能代替你完成这件事,就算是我也不能。”
轻轻地碰了碰脸颊,然后手被捉住吻了一下。两双嘴唇自然地重合在一起,观众席漏出的欢呼声围绕着紧紧拥抱的恋人。
据说名宰相和其夫人辅佐着王,阿奇特努迎来了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