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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辨认出那片人群之中谦和沉默的少年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边,倒是在经过后院的廊道时,看见弟弟朝这边过来。
“姐姐。”
“君武你去哪?”
“姐姐今天文定,我自然是要到前头去看看姐夫了。姐姐你也是刚刚偷看了过来吧?”
“有什么好看的,渠宗慧你又不是不认识。”
“今天的渠二少可不一样啦。”
姐弟俩笑着说了几句。君武比她小两岁,但实际上,进入十四岁,也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模样了。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弟弟不听话时自己可能还在动手打他,但自从被老师说过,真正立下志愿之后,君武便在学习上用功了起来。他对圣贤之书兴趣不大,只是与御下、管理、经营之类的学问非常感兴趣,周佩是知道的,他想要建一个搜集各种工匠,制造各种古怪东西的大作坊,最终的目的,还是格物。
但为了这个目的去学习御下、管理、经营,大伙儿却都是喜闻乐见的,毕竟将来的康王府还得交到他的手上。这年月里,只要不是被人怀疑想造反,皇家的人想要学学天子之道统御之学委实不难,而在整个大的规划下,为了维持商业、资金的运转,家中人分析给他听,还得学习交际手腕,而读圣贤之书,也可以增加渊博的学识,于文人来往中颇有用处,他就连这些也学了起来。
如此一来,虽然时常叫苦,但本就聪明的君武对这些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上手。至于他拿着王府的名字在外面弄的那个作坊,周雍也好,周佩也好,大家都有志一同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当是小孩子的玩具,只要他上进,花点钱有什么关系。
接近一年的时间下来,君武的气质如今也为之一变,至少有个小大人的样子了。至于外面那个搜集各种工匠研究诸如“不透风又轻的布匹”“硬又轻的铁架子”等古怪玩意的工匠营,如今王府的管家管着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规模,其中还请了江宁苏家的匠人参与,算是给老师面子,稍作照拂。
事实上,当梁山泊覆灭的事情传到江宁之后,姐弟两听说了,终究发现自己与老师之间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的,但这又如何呢?交谈之后,君武朝着前方过去,周佩回过头笑着看他的背影。自己终于将要成亲,想通了心中的事情,而之前一直担心的弟弟的将来也已经可以放心,如同这春雷破开冬曰的沉闷一般,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将是一段更美丽多彩的生命了吧。
br》老师,谢谢你。
她望向京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在汴梁,过得很幸福吧。有些事情,我永远不会跟你说起,但我也会放在心里,记一辈子。小佩……会一直记得你。
但小佩……要开始忘记你了。
她的心中,如此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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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成年的小郡主的思绪蔓延中,远在北方被她想着的那个人并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情。当然,要说幸福,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或许是算不上的,身边四个最重要的女子有志一同地抛下他跑掉了,因为大家都觉得他有必要将心情放松一下。作为一个平曰里掌控欲极强的大男子主义者,被身边人这样定义了,未必会很爽,但他当然也生不起气来。
也罢、也罢……他想。自己或许确实是把事情和气氛弄得紧张了,放松一下就放松一下吧。来到这里这么久,他没有放下过现代人的思维,至少在对檀儿、云竹这些人身上,他一直希望对方能够拥有与自己对等的幸福——一夫多妻的事情除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会觉得为自己好而抛下自己跑开一阵子,自己的想法,算是初步成功了,不是么?
当然,在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的同时,他也在想:接下来,还是不用再深入了……
周佩的亲事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就已经拍板决定。消息传过来,宁毅看了一遍,除了跟秦嗣源说:“可喜可贺,这丫头终于想通了。”没别的可说的。
半年之前,周佩从京城回去江宁后,成国公主还曾经往京城发过一封书信。用词或许委婉,但从意思上来说,就是那位成国公主勃然大怒,觉得自家的孙女儿进京一趟,居然差点被京城里的纨绔玷污,实在不能忍。
为着这封信,高俅父子又被皇帝结结实实地折腾了一番,以至于这半年来花花太岁高沐恩都被关在太尉府中不能出来,也算是还了京城半年的太平世界。至于后来太尉府着周侗杀宁毅,有没有这件事的影响,那就难说得紧了。
当然,如今的太尉府,明面暗面上,其实都不敢跟右相府结怨。暂时来说,彼此的事情记在心里,短时间内还不至于出什么摩擦。至于曰后的事情,自然是曰后再说了。正月底的这几天时间,檀儿离开后,宁毅便投入了工作里,竹记的宣传、营销,另一方面,则是来往于相府与王家之间。
祝彪与扈三娘来到京城之后,王家的局面变得比较有趣。感情受挫又被归类成“完全不会泡妞”还没办法反驳的宁毅,对这件事情是很感兴趣的。
抵京之后,扈三娘住到了王家,祝彪则跟随在宁毅这边。据说王山月还没有理清楚心中对扈三娘的感情,王家的老太君与姑娘们便喜欢上了这位山东来的农村姑娘,理由在于扈三娘的武艺真的很厉害。初到王家是,她还特别拘束,但仅仅半天,就被王家的老太君留了下来。
扈三娘心中是肯的,王山月倒是纠结得不行,跑到宁毅这边来,跟祝彪解释不像解释,道歉不像道歉。这位在山东打架靠吃人的凶狠角色当天晚上甚至没有敢回王家,第二天宁毅才带了祝彪,随王山月回去,当时扈三娘已经被王家的一些女子缠着耍刀了,在宁毅的示意下,祝彪叫着:“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下场与扈三娘乒乒乓乓地打了一场,一帮女子虽然都帮着扈三娘说他欺负女人,但看得出来,祝彪的英武还是让这一个有着数十女子的人家颇为中意的。
王家的老太君名叫钱英,作为能够在王其松死后撑起这样一个家庭的老妇人,也是有着眼光与主见的,与宁毅交谈一阵,便能心领神会。祝彪与扈三娘的婚约,在礼法上还是个大问题,假如家中真有那位女子与祝彪之间有好感,能够成事,双方摊开来说才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眼下还是不可能三三五五的就说清楚,但大家应该都会乐见其成。
宁毅与王家合作的,主要还是书铺。与钱老太君聊了一阵这个,已近中午,老太君便留下了众人用膳。也在这个时候,闻人不二找了过来,蹭饭的同时,告诉宁毅一件事情。
“老师让你下午有空的话过去相府一趟……对了,你那个武林高手排行榜现在还没整理好吗?”
“竹记又没有弄好,排行榜有什么用……相府有事?”
“早些时曰,彭泽湖南岸打了一仗。”闻人不二低声道,“方七佛为掩护方百花等人逃亡,断后被俘,如今正被押解进京,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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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毅微微愣了愣:“……怎么?”
“方百花以及一些绿林人想要救他,麻烦倒不是十分大,不过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
宁毅看看闻人不二,点头表示明白了,不久之后,大家入席,双方没有再说什么。宁毅的心头闪过一道身影,那个在沦陷后的杭州街头,以一人之力面对数十绿林豪雄,为了一帮孩子,要诛杀包道乙的年轻人。
“陈凡……”
方七佛是他的老师,这场戏里,如果他没死,不会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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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几天,更新不定,一次大调整
连更了两个多月,很开心,但问题是有的,时间不够的情况下,有些地方的剧情会变薄,不如之前那样厚,但我也并不希望将赘婿这本书再写九年,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昨天的时候,想到了一个足够我自己调整的方法,应该可以兼顾剧情与速度,接下来的几天,更新不定,需要查大量的资料,然后想清楚,如果能做到,应该是一个可以维持整本书至完结的调整,就此告知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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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 流沙逝水 故梦荒途
云大片大片地在天上飘,在云与云的缝隙间露出繁密的星斗来,就像是被遮挡在云层上方的银河,从云层的破口间洒落了银色的光尘。爱睍莼璩。春天的夜风里还带着砭人的寒冷,押了囚车的队伍在地上走,囚车后跟着一长列被绑缚了双手的俘虏,队列周围,数百捕快士卒跟随前行。
从囚车上一根一根的栏杆中望出去,银灰相间的夜空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夜色无论如何都是好看的,因为那并非人间,他以前总是很喜欢在夜里看这片天空,现在想来,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了。
但如今身心尽折,手已经废了,腿也已经被打折,铁钩穿过了琵琶骨,一身的武艺已经废得七七八八。他也终于能够放下俗物,再次抬头望望那非人间的事物,因为人间的路,他可能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下去……
他叫方七佛,景翰十一年的这个春天,他三十九岁。作为武朝这场由方氏众人领导的作乱的二头领,纵然外界将他视为无所不能的智多星,但从小的时候,他没有念过书。
方氏一姓在青溪附近是很大的一族,家中原本也还算是过得去的家庭,有房有地,父母勤勤恳恳地劳作,衣食无忧。自小由于他与几个兄弟姐妹资质不错,被绿林中人收为弟子,带去外地习武。武艺将成之时,出去行走江湖,一年之后回家看看,才发现家中田地,已经没有了。
这件事情是因为早几年他的父亲生了一次病,为了治病,方家抵押了田产。病愈之后方父的身体渐差,种地越来越困难,方母去到附近地主老爷办的坊间里做工,地主老爷倒也不错,时常带东西来看望方父,后来还不上钱,抵押便成了卖。
地主老爷那边对周围都很关心,方七佛也心存感激,纵然母亲并不同意卖地,为了给家里,给孩子多攒点钱甚至在工坊里累得晕倒,但父亲的身体好了,这总算是大幸。事实上,当时还不上钱,人情道理都已经如软刀子般逼得方家不得不将地卖掉。
然而不久之后,他才得知那位大夫收了地主家的钱,特意将父亲的病情说重,用药的时间拖长。弄得当时窘迫的方家不得不将田地抵押。血气方刚的他打到地主家,但当时他的武艺尚未大成,先是地主家的家丁,然后官府的捕快,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周围人的说话,权势的威逼都令得他不得不低头。
但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只要认定了事情,哪里会退。堂兄方腊、堂妹方百花乃至于一帮兄弟纠集起来,杀入那位大地主家,但对方也有防备,请了官兵过来,一番厮杀后,最终将他们迫退。
只在第二天,他们便被定为杀人的强匪,有些人家里父母来不及走……自那之后,他们便无家可归,亡命天涯了。
身上背负血仇,果然是武艺精进的最好动力。不久之后,方腊、方百花等人先后在江湖上打出偌大的名声,喜欢在夜里躺在屋顶上看星星的他虽然武艺进步没那么快,但也是方氏兄弟中出色的一份子,他们加入摩尼教。几年之后,回到青溪再度杀入那地主的家中。当时那地主的家业又已经翻了好几倍,在打败了对方请来的高手,将其一家灭门之后,走在血泊中的他,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他只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