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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离不开水。
所以一直停不下来……
因为离不开水,所以选择让自己成为一只鱼。
而今,我要游进大海里去。因为那里如此诱人。
再见,Vivian……
我的朋友……
【银狐】
临走的时候,我举起酒杯,又放下。踌躇的。像是放下沉重的一段感情。
落地的玻璃窗外,夜行的女子像一朵一朵诡异的暗花,在霓虹色灯下哀艳暧昧。
高耸的楼房像巨大的阴茎插进天空,没有片刻的停留,天空又下起雨来。
我走近吧台,我对侍者说,星期五的时候,假如你看见7号桌的朋友来,就说她朋友为她点这首歌。
我指着点歌的单子。
是的,加州旅馆。
#5 Nico
靳轻今天起床的很早,天只是黄昏。她去给那些百合浇水。
一个人的日子,常年寂寞。
这些年来,陪伴她的只有七叔的关怀,还有银狐留下的只言片语。
她把头发都染成银狐的颜色,但是她始终没有见他。
因为她知道,最好的拍档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每一个游戏,都有一个规则。
空气中弥漫着摩卡咖啡的气味。
是对门的女孩。
她打开门来,发现她的门没有关。
靳轻微笑的推开她的门。
女孩笑厣如花。
她说:‘你好,我是靳轻。’
女孩说:‘靳轻,你真漂亮。’
她笑,因为她知道她的美丽虽然高贵,却阴暗,总见不得日照。她是常年朝五晚九的女子,哪怕是在家里,她也用很浓的妆。
她说:‘你也很漂亮,我的邻居。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Nico。’她轻轻的回应她。
‘Nico,我是被摩卡的气味吸引而来的。’
‘就煮好了,我们一起喝。’
…………
*** *** *** ***
短短的几日,她们相互陪伴,一起听音乐,一起玩PC游戏。
她们有相似的习惯,比如从来不看电视剧,比如从来都叫外卖,比如喜欢喝同样的咖啡。
她们有的时候聊天,聊女人,聊这个世界。却从来不问彼此的职业。
有一次Nico说她曾经是被人包养的女孩。
她觉得一点也不奇怪:‘你长的这么好看,有一种淡雅的气质,还有沧桑落寞的笑容……’
‘不,我只是需要钱。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因为钱,后来我变成一个很极端的人……从前的时候,我也是那种拥有纯洁笑容的女子……’
‘生活就是如此,有的时候让人歇斯底里起来。就像靳轻自己,现在也就过着见不得阳光的日子……’
‘女人,无论做什么,都很不易。世界仿佛遗弃我们。而偏偏有些女人想打破这宿命。’
不知道为什么,靳轻突然想到银狐。她喜欢他叫她Vivian。
*** *** *** ***
这几天,她们都聊到很晚。然后Nico回去自己的房间上网。
她去欣赏那些百合,也俯瞰这个城市。
一会,当Nico打开电脑,总会响起Hotel California的歌声。
直到她开始睡着。
#6 May.3 1998
1998年的5月3日。
银狐出现在西郊海滩的时候是晚上11点03分。
10分钟之后,银狐看见那辆黑色卡迪拉克。
160个星期以来,他总是根据Vivian的留言去杀人。而这一次却是例外。
银狐看见那辆车在海边停下来,走下来一共6个人。
一艘机动的小鱼船靠过来。
……………
23分钟之后,那艘船慢慢驶回。银狐看见他们交易的整个过程,也看清他们打开汽车的后盖,把货放了进去。
*** *** *** ***
西郊的海滩到市区,要经过一个隧道。
银狐像鬼魅一样站立在隧道中央。
在距离驶来的汽车不到100米的时候,银狐连续开了两枪。
车胎被打暴,车头歪向一边,停了下来。
四个拿着全自动步枪的人第一时间跳出车来。
银狐的手枪却快的多。
银狐左右手用两只不同的手枪,一共开了7枪。
然后走近汽车,看见七叔镇定的坐在后坐。
这个穿着唐装,身材肥硕的秃顶男人就是洪盛会老大。
银狐和他对视的时候,惊讶他平静如水的表情。
他说:‘银狐。这次的雇主是谁?’
银狐先是沉默,然后双手各自开了一枪。
‘这一次,是我自己。’
然后,银狐回答他说。
银狐打开汽车的后盖,把货取出来。
时间是23:55分。
160个星期以来,银狐第一次离开Vivian的字条。
突然想起在Maya为她点的那首歌--
WeletotheHotelCalifornia
Suchalovelyplace
Suchalovelyface
Theylivin'itupattheHotelCalifornia
Whatanicesurprise;bringyouralibis
欢迎来加州旅馆
多么可爱的地方
多么可爱的面容
他们在这里享受人生
让人多么惊奇
带给你的堕落的托辞
#7 May.3 1998
1998年5月31日。
靳轻出现在Maya的时间是晚上11点03分。
那一天,Nico的房间没有灯光,没有音乐。
她为那些百合浇灌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在花瓣间翩然。
7层的公寓阳台,它是怎么飞上来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在经历一场幻觉。
那一秒,她眼中尽是漆黑的夜色和蝴蝶。
尽是白色的花粉和晚霜。
尽是银色的秀发和男子。
*** *** *** ***
因为是星期五,于是她去了Maya。
她见到银狐的留言。
却没明白。
也许是两个人合作的久了,产生了感情。160个星期以来,在银狐每一次去杀人的时候,她总是会独自去郊区的高速公路开车。
每一次,都是在晚上11点以后。有时候,她会把速度提到200码以上。
她喜欢那样的心跳。因为那一个瞬间,她会感觉他们彼此离的很近。
渐渐的,这成为一种持久的默契,成为一种习惯。
而今天,她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
因为银狐说,他已没有方向。
*** *** *** ***
就好像一个突然失去依赖的孩子,她突然觉得不安和失落。
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她开始看马路上夜行的途人。
她感觉那就像电影的快镜头,一张张陌生暧昧的面孔,像潮水一样从面前流过。而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了。迷乱的城市,退色的人群,带着夜晚的惊喜,带着堕落的托辞。
她开始觉得每一个人的头发仿佛都是银色。
她点了一只香烟。Winston-Salem的薄荷口味。
Onadarkdeserthighway;coolwindinmyhair
Warmsmellofcolitas;risingupthroughtheair
Upaheadinthedistance;Isawashimmeringlight。。。。。。
--DJ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旁白:‘7号桌的朋友为Vivian点播这首“加州旅馆”……’
Myheadgrewheavyandmysightgrewdim
Ihadtostopforthenight。。。。。。
加州,又是加州……
靳轻默默的大口吸烟,她把小腿架的很高。在颤抖,这样的姿态性感撩人。然后,她随着音乐清唱起来。
吐出浓浓的烟圈来,仿佛一个轮回……
加州,又是加州……
她想到‘重庆森林’里的情节。
她低头看了时间。1998年5月31日23点55分。
160个星期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失落和不安。
7个小时之后,她得知七叔被杀的消息。
#8 洪盛
洪盛是社团。
黑社会。
洪盛的Boss是七叔。
七叔之所以成为洪盛的Boss是因为南哥。
南哥的死,换来七叔的荣耀。所以在之后的5年,七叔一直照料着南哥的女儿。
从南哥成为死人的那一天,靳轻就被送到英国的贵族学校修心理学。
七叔对靳轻的照顾就像对亲生女儿那样。
尽管事实上,靳轻最终没有拿到学位,反而成为职业杀手合作人。
七叔依然不定期在她的名下存入数量可观的钱。
直到7个小时之前,七叔自己也变成死人。
*** *** *** ***
靳轻是披着麻来到洪盛堂口的。
尽管这个时候,洪盛会的帮众沉浸在巨大的哀痛和仇恨当中。
但是当她楚楚而来的时候,依然引起哗然惊艳。
她的面色如此的苍白,眉宇间带着忧伤的哀艳。
她披着麻衣,神形憔悴。
在花圈和哀乐声中,她跪倒在七叔的遗像之前上香。
一鞠躬。
二鞠躬。
她穿一条黑色的皮质短裙,弯腰的时候,隐约流露春光。
肃杀哀伤的气氛之中,竟有不少人意马心猿。
*** *** *** ***
一个男人拿着枪,顶在她身后一人的面门。
‘畜生!这是老爹的义女!你这杂碎,给我滚远点!’
全场色变。
靳轻想像的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默默的三鞠躬。然后轻轻的转身。她的声音很小:‘David,我也很难过。’
他轻轻拍拍她瘦弱的肩膀:‘会好的,一枪毙命,爸爸走的时候,不会太不堪……’
然后,他看着靳轻,打量着。露出复杂的眼神。
‘谈谈。’
#9 David
‘靳轻,8岁之前,我们在一起长大,那个时候老爹和南叔都还在……’
‘转眼,我们各自长大,而他们却也都不在了。’
‘转眼,我的小妹妹也长成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
‘David,好像你也很英俊吧……’
‘呵,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恐怕没有这样的心情和你说笑。我只想问你求证一件事。’
‘…………’
‘小轻,我们就像兄妹一样,老爹待你就像亲生女儿一样!这些话题,你不愿谈会不会对不起良心!’
*** *** *** ***
靳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
就像银狐突然杀死了七叔。
就像一个古惑仔突然在跟她讲良心。
然而就这件事,她现在心乱如麻。一个是她视为父亲的长者。另一个是她合作160个星期的拍档。
她开始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
‘小轻。’David说话带着严厉的口气:‘这些年来,老爹或许真的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而我却什么也知道!你,靳轻!你是银狐的拍档!’
‘…………’
‘现在满世界都在说银狐杀了我老爹!或许你们这行有你们的行规,我也相信先前你不知情!现在很简单,你把银狐交出来,我们还是兄妹!’
*** *** *** *** David的说话就像一只手枪顶在靳轻的眉心。
当她听说银狐杀死七叔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在她听见David说‘兄妹’两个字的时候,她原本就如乱麻的心于是颤抖了一下。
只是一秒。
靳轻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假如告诉他自己连银狐都没有见过,那会是多么苍白无力。
她轻咬着下唇,姿态动人。
他望着她,气势逼人。
一分钟之后,她说:‘David,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发生这样的事,最痛苦的一个其实是Vivian……’
‘谁?’
‘嗯?什么?’
‘Vivian是谁?是银狐?’
‘不是的,刚才我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