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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一个VIP病房里,竟是空荡荡的格外安静,除了无比虚弱、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齐若,连一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齐若苍白如纸的脸上,双眸紧紧闭着,神情悲恸,再加上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竟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不管她之前做了多少不该做的错事,却没有一样需要她付出自己的花样生命来补偿。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马蹄莲,没有署名。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来到床前,齐若的睫毛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来。
看到是许桓之,那双空洞的眼睛中先是流露出一丝欣喜来,却极快的蕴满了苦涩意味,她微微翕动嘴唇轻声喊了声,“桓哥。”
许桓之拉过椅子坐在了病床前,用柔和的视线安抚着齐若,“恩,是我。”
“桓哥……我没想到,没想到……你回来看我……”齐若的眼睛之中波光粼粼,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齐若,别哭,我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么?”许桓之伸出手微微拂去齐若眼角处的一抹湿润,柔声安抚到。
齐若的眼泪却越发止不住的淌了下来,她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芳淑没来看我,许洋乐也没来,许家也没有一个人来……除了你。”
许桓之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床头处的马蹄莲,轻声解释道,“好像,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齐若别过脸去看到马蹄莲,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那是许家的佣人买来的。”
顿时间,许桓之哑口无言。
齐若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她又怎么能说,在订婚宴上的事情发生之后,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打车离开夏园,许洋乐和李时,没有一个人送自己,许劭儒和芳淑更是最早离开的那一批,她穿着订婚礼服狼狈不堪的站在夏园门口,被那些礼仪和保安轻声议论着。
好不容易回到了公寓,芳淑打来了电话,却不是安抚和宽慰她,而是冷漠且鄙夷的训斥她,芳淑甚至说出,‘你给我这么丢脸,怎么不去死’的刻薄话来。
芳淑一直在利用她,可是当她没有用处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甚至巴不得她一死了之,落个干净。
心灰意冷之间,她坐进了接满水的浴缸,然后用水果刀深深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若不是在最后一刻的濒死之际,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她为自己打了急救电话,只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泡在自己的浴缸之中,等着钟点工来打扫房间才能发现她的尸体。
可是,当她住进了医院,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远比自杀当时更加痛苦。
许洋乐在听说她自杀住院的消息后躲了起来,李时自从婚宴后就联系不到,芳淑更是在听说住院的是她之后立刻挂了电话,至于,许劭儒,只怕她的死讯传过去,许劭儒才能高兴一点。
走投无路之下,医院才帮她联系到了许桓之。
谁想到,到最后,竟然只有许桓之愿意来看她一眼。
齐若握着许桓之的手,泣不成声。
苏翡透过门缝看着病床上的齐若,还有守在她床边的许桓之,心中五味齐全。
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也许,事到如今,不管她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没办法将现在的境况变得更好或者更坏一些。
茫然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之后,苏翡回过神来,沿着走廊缓缓离开了病房。
“姐姐!你在煮什么东西?好香好香噢!我要喝我要喝!”秦睿跑跑跳跳的冲进了厨房,抱着苏翡的腿开始撒娇。
苏翡一手拿着汤勺搅拌当归红枣鸡汤,一面摸了摸秦睿毛茸茸的小脑袋,“乖,睿睿,这是给一个姐姐补血气的,你年纪还小,不能喝哦。”
秦睿眼巴巴地看着那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吸了吸口水,小脸黯然下来,“姐姐都不给睿睿煲汤了……睿睿好伤心噢。”
“唔,睿睿,等那个姐姐出院了,我再给你做你最爱喝的玉米浓汤好么?”苏翡继续好声好气的安抚到。
“那,那好吧。”秦睿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苏翡的腿,朝厨房外面走去。
刚刚走出厨房,小秦睿就被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武越幸灾乐祸的嘲笑了,“哈,看吧,我就说你肯定要不到汤喝。”
不知为什么,生性稳重的武越偏偏就喜欢欺负一逗就跳脚的秦睿,两个人动不动就叉着腰大眼瞪小眼,像是这种冷嘲热讽还算是平平常常的。
秦睿立刻气呼呼的反驳,“姐姐说以后给我做玉米浓汤喝!到时候不给你喝!不,给,你,喝!”
“切,小笨猪。”武越翻了个白眼继续翻书。
“嗷嗷嗷!武太郎,我跟你拼了!”秦睿彻底抓狂,张牙舞爪的朝着武越冲了过去,两个人年纪差距明明不小,居然还能打成一片。
澹台佑腼腆而好心的劝架,“武哥哥,不要这样啦,睿睿年纪还小啊。”
许桓之从房间中走出来,无奈的看着三个孩子打闹成一团,一天上演个两三次的全武行,他连劝架的心都没了。
他走进厨房,苏翡正戴着棉手套,端着滚烫的鸡汤朝着保温盒里缓缓地倒进去。
许桓之怕惊到了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等苏翡倒完了鸡汤,许桓之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抱住了她的腰身。
“唔,你来的正好,鸡汤已经煲好了,趁着热赶紧送去医院吧。”苏翡看到许桓之,合上保温盒的盒盖,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来。
“翡翡,辛苦你了。”许桓之贴上去在她的唇边轻轻吻了吻。
“快去吧。”苏翡摘下棉手套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我走了。”许桓之拿起保温盒。
“好,拜拜。”苏翡继续笑着和许桓之道了别。
临走前,许桓之还是忍不住又亲了亲自己的爱人,苏翡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许桓之的吻。
只是,当许桓之走出厨房,关上防盗门的声音传进厨房时,苏翡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第九十七章
许桓之刚刚走后不久,阿姿就敲开了苏翡家的门。
“苏先生希望见您一面。”一袭水蓝色丝绸旗袍的阿姿对着苏翡恭敬的鞠了一躬。
“什么时候?”苏翡放下手边的一卷旧书,淡淡问。
“现在,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这便是不容还价的姿态了。
苏翡放下了手上的旧书,走到了阿姿身旁,“那就走吧。”
阿姿连忙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为苏翡披在了身上。
“武越,小佑,带着睿睿在家中好好玩。”苏翡叮嘱了一句,便走出了门。
许桓之带着苏翡熬好的鸡汤来到了医院,推开病房的门,正看到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齐若坐在床边,面朝窗外坐着。
因为自杀后心情抑郁,原本就纤瘦的齐若瘦的厉害,宽大的病服越发衬得四肢骨腕突兀。
“齐若。”许桓之轻轻喊了一声。
齐若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许桓之后,没有涂脂粉的脸上终于绽出一丝笑意来,“桓哥。”
“来喝汤吧。”许桓之将保温盒放在了床头柜上,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盒盖。
“好。”齐若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慢慢站起来走到许桓之面前的床沿坐了下来。
因为齐若的左手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所以许桓之自己端着瓷碗,一点点的喂给她喝。
才喝下去几口,齐若突然开始落泪,簌簌的眼泪落下在鸡汤里,溅起几圈涟漪。
许桓之连忙放下鸡汤,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递到齐若手上,温柔的问,“齐若,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又落眼泪?”
齐若将纸巾捂住自己的脸上,低低的啜泣起来,“桓哥,我……我该怎么办……”
许桓之皱紧了眉头,“怎么?出了什么事情?”
齐若的眼泪迅速打湿了一片的纸巾,抽咽着说道,“今天,芳淑来医院,她……她……她不想再看到我。”
许桓之自然是知道齐若跟芳淑两人的关系,不由得心生叹息。
芳淑在之前,女儿还有价值时,毫不犹豫的利用了,当齐若没了价值时,芳淑竟是为了名利,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干净利落的一脚踢开。
现在更是说出这般诛心之言来,着实可恶。
更况且齐若现在一个女孩子家,身败名裂也罢,连芳淑都不再照拂,只怕今后连在社会上行走都变得困难起来。更况且齐若风光时候,不知收敛,惹了不知多少人的记恨。
只怕就算被救了一次,也救不下第二次第三次。
“桓哥,我好怕……”齐若哑着嗓子低低的喊了许桓之一声。
仿佛还是很小的时候,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家,穿着漂亮的白色小裙子,拽着自己的衣角,怯怯的喊着‘桓哥哥’,见自己转过头去,就甜甜的笑上一笑。
许桓之轻轻叹气,好言好语的劝说道,“你毕竟年纪还小,行事偏颇一些……不会引来太多计较的。”
“李家的大姐已经放话,要我滚出夏城,可是……桓哥,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的家就在这里,离开这里,我孤苦伶仃的一个女孩子家,能去哪里啊……”说在此处,齐若的泣音越发的痛苦了一些。
许桓之着实无奈。
这件事闹成这个样子,李时至少也有一半的责任,谁料那李家护短的厉害,李家大姐更是一味的护着兄弟,非叫嚣着是齐若勾引自己的弟弟,还逼着她离开夏城,否则就要找人要她好看。
许桓之沉默了一刻,轻轻抚了抚齐若的肩头,“算了,齐若,你尽快养好身体,下个月就是父亲的生日,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吧。”
齐若听闻之后,呆呆的抬起了头,睁大了一双泪眼看向许桓之,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诉苦会换来这样大的恩赐。
不管之前闹得再翻天覆地,只要许劭儒的生日会上,齐若能跟着许桓之一起出席,就证明许家还没放弃她,至少,许桓之还罩着她,换而言之,就是许家还没有放弃她。
而那些外界的攻击谩骂,也需要看着许家的势力下多少收敛几分。
“桓哥……我才,我错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以前真的错了……”齐若一面将头靠在了许桓之的肩膀上,一面泣不成声的忏悔道。
许桓之万分叹息的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齐若的后背,但并没有将她推开。
他不知道,当他做出这一番举动时。
本来隙开一条门缝的病房门,被无声无息的缓缓合上了。
苏翡垂着头,神色黯然的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像是浸了冰水的海绵,寒意直接侵袭到了骨子里。
尽管她知道,许桓之只是好心的让齐若靠了靠自己的肩膀,就如同很久以前她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时,许桓之伸出了援助之手。
可她的心还是微微酸涩起来,就像本来属于自己的物件却被别人擅自抚摸,还留下手印被自己看见。
如果苏沐不是突然都带着自己来到医院探访故人,如果不是苏沐故人的病房离齐若的病房只隔一个楼层,她也许就不会顺道走过来想着看齐若一眼,也许就不会看到刚刚的那一幕。
平白冷了肺腑。
苏翡无声无息的转身,苦笑着朝着电梯走去。
当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许桓之正好推开病房门走到了走廊上接着电话。
当苏翡回到苏沐的黑色奔驰S600车的后座上,苏沐已经坐在那里翻看着手上的一本精装书。
“怎么才去了一会儿,脸色就变得这么不好。”苏沐放在书上的视线一点都没有往起抬一抬,就询问道。
苏翡疲倦的坐在后座上,将脸别到车窗方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苏沐等候了几秒没有听到回答,便抬起头来,看了苏翡一眼。
只见苏翡的茶色瞳仁带着几分茫然之色的看着窗外,白玉雕琢一般的脸庞也越发的清冷,丝毫没有人气。
苏沐想了想,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黝黑的眼眸中竟带着几分讽刺。
“今天我找你来,可不只是让你陪我来一趟医院。”他再度将视线挪回到精装书,缓缓翻动书页。
“还有什么事情?”苏翡头也不回地问到。
“听说过‘罕翡稀翠’么?”
“那是什么?”似乎只有在听到翡翠的那一刻,苏翡才恢复了生气。
“嗯,看看上面的翡翠。”苏沐将手上的纯金版印花精装书合拢递给苏翡。
苏翡疑惑的接了过来,缓缓翻开精装书厚重的封皮。
然而,才刚刚翻看了几页,她已经瞪直了眼睛,满脸的震撼。
“这是……这些,翡翠……竟然都是……”
精装书,更准确的说,是精装展品册,上面罗列着一场翡翠拍卖会的拍品。
价值百万的玻璃种算什么?
展品册上的翡翠,最低等级都是老坑玻璃种。至于传说中的那些帝王绿,祖母绿,以及血翡更是名列其上。
然而,当她用颤抖着的手翻到展品册的最后一页时,却生生从喉咙间冒出一声嘶哑的叹息来。
只见展品册的最后一页上,摆着一块半块手掌大的淡绿色玉佩。
无棉纹、无杂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