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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钓青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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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嘉铭,他架着滕清风,有些力不从心,“他喝了点酒,又有些发烧,我现在来不及找别人,你能不能看他一会?就在车上就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就一会,我去附近买点药就回来!”

*

经典商务车里,穆澜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大气不敢喘。

目光落在玻璃窗上,看到从中反射出的滕清风,有些不知滋味。

他就在她身边,甚至连意识都不清醒,她却仍然不敢回头看他。

“唔……嗯……”

一声不太清晰的呻…吟声在幽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诱人。

联想到一些事情,穆澜只觉头昏脑涨的,她透过玻璃看他的脸,眉头紧锁,双唇抿着,胸口有些闷疼。

鬼使神差的转身,伸手想擦去他额头的汗,却在碰到他肌肤的同时慌了。

好烫!

她以为他只是轻度发烧,手忙脚乱的靠过去,手背贴在他的额头,轻轻的喊,“滕清风?滕清风?”

穆澜一直以为,有些话如果长期不说肯定会像读英语单词一样,再开口肯定会很不流利,可此时此刻她听到她幽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滕清风,滕清风,滕清风……”

清晰顺口。

胸口更疼了,她不安的蹲下,不去想内心的不适,双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

他的脸就在她十厘米之内,五官放大,以至于每一根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穆澜一根根的数,数错了就重新开始,数乱了也重新开始。她想,她执着的只是想数清他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绝不是这张脸还能看上多少次。

“滕清风,滕清风,滕清风……”

她是准备有多少根,她就喊多少遍。

却不想下一秒,眼前的人突然睁开眼,她来不及躲开,依旧目光款款,满是深情的传递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眸色漆黑,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像遥远银河那边的天,越到最深处却越发着光,亮如星辰。

这平静被一股大力冲破,穆澜只觉得腰间被突然收紧,后脑勺被一只火热的手盖住,眼前一晃,唇上像被贴上一张柔软却滚烫的暖宝宝,烫的她张开嘴巴想要躲开。下一秒却是更加滚烫的,甚至大力的,那被迫咽下去的液体像开水一般,烫的她忍不住呜咽,呻…吟。

周围好像烧起来了,穆澜的手还在他太阳穴上,他的肌肤依旧很烫,穆澜指尖泛疼,却没松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穆澜睁开眼,眼底是慌乱和清醒,一把想要推开几乎要融进自己身体里的人,无奈没起半分效果,反而觉得呼吸更加困难了。

她狠下心,两排牙齿相磕,一股腥味流入咽喉,二人齐齐向后倒去。

穆澜及时把手撑在椅背上才得以自己没直接趴上去,他头仰在椅背上,看起来不再难受,面容温和,嘴角泛着血丝,像刚吃完果酱没擦干净。

下意识吞咽口水,是甜的。

铃声再次响起,穆澜回神,拿出手机,是关彦。

接通。

“还没到家?”

穆澜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嗯,在车上。”

“还要多久?”他问。

“快了。”

车门“轰”一声被拉开,穆澜手指一抖,电话被挂断,小脸怔怔的没反应过来。

陆嘉铭拎着药看到穆澜手机在耳边以为她在打电话,张口型,说声抱歉。

穆澜收下手机,摇头,“没事。”

“他没事吧?”陆嘉铭伸头看一眼。

穆澜起身,弯腰下车,有些局促不安,手胡乱的比划一下,“发烧好像有些严重,意识不太清醒了都。”

陆嘉铭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但作为医生的他对这些小病不是特别上心,转头对穆澜说,“行,谢谢。”

穆澜摆手,“不用,你赶紧让他喝药吧。”

陆嘉铭关了车门,看到穆澜往反方向走,手中的袋子往滕清风怀里一塞,“师兄,要不要喝药?”

滕清风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声音却是更哑了,“水给我。”

陆嘉铭也知道滕清风不喜欢吃西药,没说什么,倒是递水的时候,碰到他手,觉得真的烫,皱眉,“喝点药吧!”

“不用。”

陆嘉铭眼神一晃,看到他的嘴角,“嘴怎么了?”

“咬的。”

陆嘉铭笑的不行,“没想到高冷大神也会犯蠢啊,自己咬自己是不是特别疼啊。”

滕清风不说话,喝水,抬手拍他,手指前排示意他开车。

陆嘉铭冷哼一声,回到驾驶座上,驱车离去。

滕清风低头看了一眼,舌尖舔了下嘴上的伤口,眼底蒙上一层情…欲,笑的意味深长。

是挺疼的,下面疼。

☆、第4章

“寒邪外束,阳不得越,郁而为热发烧。风,暑,寒,湿,燥火之气蔽塞。”滕母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金银花茶,懒懒的抬眸,字里行间尽是调侃,“滕医生是何气所伤啊?”

滕清风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烧糊涂了,皮肤所有的毛孔都被堵住,一身火气散不出去,哑着声音说,“燥。”

滕母放下水杯,转身走到厨房,往刚煮好的金银花茶壶里丢几颗冰糖和生姜片,声音淡淡的,“既然是被燥火所伤,就润燥降火。我怎么不知道何时酒精也有这个功效了?”

弯腰打开冷藏柜,从底层拿出一个冰袋,盖在虚脱在沙发上的滕清风头上,手覆在他随意搭在一边的手背上,被这惊人的温度烫了一下,皱眉动气,“身为医生,不善保养,反倒被虚卸贼风攻了真气,我看你是体无病心病了!”

滕清风感受着额头的冰块融化,慢慢消散了头部的热气,舒服的喘出几口气,想起自己晚上不仅酒精上头失控揍了陆嘉铭,还对穆澜做了那样的事,苦笑,“那还请滕宋氏替我开张药方,我好及时医治啊。”

滕母本名宋初,自从嫁给腾柏安,二人感情一直都是心悦如初,来求问药的人多数都喊她滕宋氏。

宋初被自家儿子暗里调侃了,斜睨嗔怪,“你这病,我看是难治!”

滕清风轻笑,“世上无难治之病,有不善治之医。滕宋氏若是不善治,喊你师傅来不就行了!”

宋初气的抬手打他的肩头,手指轻点在他心口处,语气不善,“急功近利,心术不正,有药也难真。”

滕清风头疼,滕母又在拐着弯责怪他弃中医选西医的事情了。

滕家世代从医,从最传统的御医到后来的隐居老先生,再到现在在医学界名镇扬名的滕宋夫妇,都是誓死坚守中医药行业,也当属传说般的存在。

滕清风从小耳濡目染,对中医的悟性也是极高,家族亲戚都感叹滕家又出了一个中医奇才,结果临大学时,却执意要出国留学学习西医,滕宋夫妇气的威胁他若真这么做了,在读期间不准再回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去。

滕清风确实说到做到,五年间不仅没有回家,连通电话都没打过,除了第一年的学费是家里出的,之后几年都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不仅如此,还在毕业之后还直接操刀进了医院,连本带息还了第一年的学费,对于百年家业只字不提。

宋初如今每每闻到他身上的药剂味都想把他踢出家门。

“妈,东学西学都是救人脱疾,本质一样。”

宋初低吼,“你当初是这么说的吗?现在回不了头了倒给我满口正义了!”

滕清风无力和她争吵,闭眼假寐。

宋初看他一副什么都不听得模样气的心火上头,起身到厨房倒了碗清火茶,“砰“一声放在桌子上,硬声说,“喝完赶紧走,别在这闹我的心。”

不知想起什么,顿了脚步,“至于她,你也逼太急了,总要慢慢来!你心思别太重,那丫头松手不行,逼太紧也不见得好。”

滕清风想起那丫头,笨的出其还偏偏总能让自己无奈却又不得不妥协,“恩,我有分寸。”

滕清风回国以后就在外面买了套单身公寓,在国外的几年他也没闲着,奖学金一个没落下不说寒暑假也都在大型医院里实习,履历丰富,成绩优异,回国直接跨过实习正式工作了。

虽然是自己住,但是除了偶尔加班,他都会先回来一趟,毕竟缺席五年,他又不是真的不孝子。

回去的时候,滕清风把地址告诉出租司机以后就开始歪头休息。

胸口还有些闷燥,想起滕母的话,心口无意识的开始发疼,眼前浮现出当年青涩固执的自己。

“中医怎么不好,取之万物用之万物,不改其本质不流失其本分。西医哪一处不是含有三分毒剂?”滕父在得知他要学西医的时候气的拍案而起。

滕清风目光坚定,“我要挣钱,名利双收!”

西医利厚,凭他的资质,不出几年,一定能学精学厚,然后挣钱。

滕父听到这话差点气晕过去,他们滕家何时出过如此爱财嗜利之人,当下就让他滚出滕家。

滕清风走的干脆利落,一走五年。

如今想起,他在心底叹气,当年他的根本目的确实是为了名为了利,可那是站在一个非医生的角度上想的。

如今他身为医生,本质自然是救死扶伤。

他从来都没有逆道而行,他一直都在往一个方向走。

被认为是“逆道而行”的人不止有滕清风,还有穆澜。

穆家世代从师,从最传统的私塾老先生到后来的一对一家教,再到现如今在高校任职的穆家父母,在教育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名师。

可偏偏到穆姑娘这一代,拼了半条老命也才默默爬到幼师这一行。

穆父穆母追求了一生的科学理论,此时全部抛之脑后,摈科学弃马毛,饱含泪水的去求风水大师指条明路,否则百年家业怕是要断了!

当年还未入校的穆澜含泪握拳表示,幼师怎么了,职业歧视神马的都是坏人!

风水大师认真的看了几眼穆小姑娘,手捋一把胡须,缓缓说,“东城之外,百亩黄土,双窗而立,阴阳五行。”

于是穆家父母便托人找到了现在的房子,高价买下之后,全面装修,不到半年就搬进去了。确实冬暖夏凉,一年四季都阳光充足。

但是穆澜也没住上几天,她依旧坚持读幼师,奈何中考成绩太差,穆家父母坚持认为幼师没有前途,索性直接把她送去一所邻省的职业学校,开学以后就住在学校了,偶尔回家看到穆家父母在阳台养花养草的晒太阳看书的场景,突然就没那么多怨念了。

辛苦就辛苦点吧。

实习以后,穆澜感触更深一些,虽然没结婚生子,但带那么一群性格迥异的孩子也多少体会到了一些。为人父母,付出的都是一滴水一粒米的耐心。

她呢?

当初说过什么话,又做过什么事。

这是大周末,穆澜还没适应一天十个小时的工作,累的连晨跑都忘记了。

穆父也心疼她每天起早贪黑的,阻止要去喊她起床的穆母,“早一天晚一天又怎样,她昨天回来那么晚,你也不心疼!”

穆母一听这话就来气,“我怎么不心疼了,我还不是为了她好?你也知道她回来的晚,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回家你放心啊?”

说罢就去喊穆澜,穆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卷着被子翻身,口齿不清的说,“妈,我不想去。”

她从小学东西就慢,更何况是汽车这个男性所属物品。

穆母抬手示意身后的金毛君杯子去床上收拾赖床女,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霎时间布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穆澜被突然的光刺得眼睛疼,烦躁的把被子拉过头顶准备装死躺尸。

结果下一秒身上的被子就被狠命的拖拽掉,穆澜猛的坐起来,眯缝着眼睛看到一条大狗嘴里咬着被子往地上拖。

“杯子!”穆澜沙哑着声音低吼。

杯子是典型的金毛,性格温顺,此时被穆澜吼了,嘴巴一张,被子直接掉在地上,蹬着迷茫的眼睛,左看一眼穆澜,右看一眼穆母,似乎是想告诉穆澜它只是受人所托而已。

穆母低声吼穆澜,“你吼什么吼,赶紧起床洗漱。”

而后转身温柔的抚摸杯子的脑袋,“乖啊,做的非常好。”

杯子被夸了,高兴的绕着穆母转圈,结果一个不小心被掉在地上的被子缠住了,前翻后滚的就是出不来。

穆澜被它蠢哭了,穆母也跟着哈哈大笑,穆父在厨房摆放餐具时听到母女二人的笑声,心既是痒痒的又是暖暖的。

杯子又挣扎一会,还是没出来,抬着头看穆澜,瞪眼求助,穆澜被萌的“嗷”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滚就扑了上去,一人一狗卷着被子在地上打滚。

她还记得当初穆父从宠物店里领出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可聪明了,俩眼忽灵忽灵的,我看着不错就牵回来了,反正你也要去上学了,家里就我和你妈多无聊,留着它解闷!”

转眼五年,站起来看上去比她还高。

穆母好笑的往穆澜身上踢了一脚,“行了,赶紧收拾吃饭。”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会我和你一起去,认真学,一家就数你最笨还不上心!”

穆澜,“……”

扁着嘴巴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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