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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办。我对你说,机器每昼夜可以提供十吨唐丹,日复一日。一年下来就……”他迅速地心算,“五百五十元一年的收入——当然这并不多,但是总算够支付办公费用了。”
“我们不能把机器放在这里。”格利高尔惊慌地望着继续在增长的粉末。
“那当然,可以在城外找个僻静地方嘛。”
格利高尔重新打电话给奥都尔,通知他说他们将乐于提供给他唐丹。
“好,”对白回答,“你们知道我工厂的地址,直接把唐丹送来就是了。”
“由我们来送?我想应当由你们……”
“那还给十五分一吨?我如此照顾你们,所以运输当然是你们的事!”
“真可恶,”当格利高尔放下电话时,阿诺尔德压低声音说,“这笔运输费用……”
“将大大超过十五分一吨呢,赶快先关掉你这玩艺吧。”
阿诺尔德艰难地在粉末中摸索到机器前。
“现在我来找不定钥匙关掉它。”
他仔细地在面板上察看。
“快些关掉,别拖时间了。”
“等一下,等一下。” “听着,你究竟是关还是不关?”
阿诺尔德伸直腰杆,“事情不那么简单。”他迫不得已地说。
“什么?”
“这需要那把不定钥匙,我担心我们没能找到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格利高尔和阿诺尔德疯狂地朝各个方面打电话。他们向博物馆咨询,向科研机构求助,向大学的古文献教研室打听。,他们向所有凡是能想得到的地方打电话,但谁也不曾见过不定钥匙.更糟糕的是:谁也没有听说过有关该钥匙的下落。
绝望中阿诺尔德把电话打到星际旧货商乔的郊外住宅。
“我也不曾见过什么不定钥匙,”乔回答说,“要不我会那么便宜就把东西卖给你吗?”
这对合伙人互相呆望。无偿制造机依然慷慨地流出粉末。它们已经高达桌沿,只有两把椅背还露在外面。
阿诸尔德重新一头钻进书本,格利高尔一直忙到清晨才算把粉末扫到走廊上,办公室已无处容身。
旭日升起,阳光透过满布灰粉的窗户,阿诺尔德站起困倦地打个啊欠,他一无所获。
格利高尔出去弄点咖啡喝喝,回来时发现阿诺尔德被大楼管理协会喊去,旁边还有两位警察。
“我要求你们立即把走廊里的灰上清除干净!”管理员声色俱厉地说。
“你们破坏了市政当局的规定:擅自在市区开设工厂。”一位警察补充说。
“这不是工厂,”格利高尔向他解释,“是米尔奇无偿制造机。”
“我说这就是工厂,”警察峰持说,“我要求你们立刻关闭它。”
“这正是症结所在,”阿诺尔德插口说。“我们没法关闭它。”
“关不掉?”警察怀疑地望着这两位合伙人,“想愚弄我吗?哼!听着,聪明人,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期限。如果再搞不好,我马上把法院的传票递交给你们。”
当最后他俩回到办公室时,阿诺尔德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边缘。这时门又被推开,一位高高的男子走入,他手持一台带有标尺的仪器。
“请问有何贵干?”格利高尔问。
“我找到目标啦,”男子说,“我是本市电力公司的人。”
他清理出桌面上的一小块地盘,放上他的仪器,从中抽出记录,开始填写一张正式表格。
“这是干什么?”阿诺尔德问。
“从昨天下午起我们就发现线路中的能量大量泄漏,而检查仪则把我直接引向你们的这台设备。”他填好表格,折叠后放人口袋中,“感谢合作,电费账单会通过邮局寄给你们的。”
他费劲地打开房门,犹疑一下又望望那台制造机。
“它耗费这么多的电,恐怕一定是在生产什么昂贵的产品吧,是白金粉末吗?”
他有礼貌地笑笑,鞠了一躬使离去了。
格利高尔瞪着他的合伙人。
“你还能说这是无偿生产的吗?”
“我想,机器肯定是从最近的场合吸取能量的。”阿诺尔德猜道。
“这我懂。它能从宇宙中吸取能量,也能从空气或太阳中吸取,那么它又为什么不能从近在眼前的电路中吸取呢?看看我们现在陷进一场什么样的困境!”
“总该是有出路的,地球上找不到,我们就到米尔奇星上去找!”阿诺尔德固执地说。
几天来这对合伙人忙得不亦乐乎,他们出了双倍工资雇人清理房间,把制造机送往宇航港,放进飞船货舱。
飞船直飞目的地,无偿制造机还在以疯狂的速度生产着。
“唐丹对米尔奇人来说好比就是面包,那儿怎么可能没有销路呢?这一次肯定能成功。”阿讲尔德在飞船上自得其乐。
两星期后米尔奇星已遥遥在望,这时他们每天不得小把成吨的唐丹粉倾倒进宇宙中,同时也放走大量热量和宝贵的氧气。
他们刚刚着陆,船上就来了一位官员。
“热烈欢迎,”他说,“很少有客人光临我们这颗被抛弃的星球,你们要待很久吗?”
“很可能,”阿诺尔德凼答,“我们打算在你们这儿开设一家工厂。”
“啊,太好了!”那官员容光焕发,“我们太需要啦!请问你们打算生产什么?”
“我们打算销售唐丹……”
那海戈官员的喜悦一下子无影无踪。
“什么?请再重复一遍,你们打算经营唐丹?太抱歉了,你们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我们持有签证、护照和准许证……”
“我们有法律.你们得马上滚回宇宙去!”
窗外有十辆老式坦克驶来围住飞船,那官员走下飞船舷梯。
“等等,”格利高尔失望地朝他嚷道,“你们把机器白白拿去不行吗?”
“别做梦啦!”那官员头也不回。
第二批坦克又聚集在飞船周同,头顶fi还有成群的老式喷气驱j歪机低低掠过。
“滚吧!”那官员从下面喊道,“你们真的是这样想吗?那就好好看看周围吧!”
他们放眼四望,星球的平原上一片灰茫茫,在它四周是丑陋的灰色建筑物,极目远眺,远处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天边升起的是毫无生气的灰色群山。
这里到处都是唐丹,只有唐丹……
远远传来那官员的声音:“我们的古代文明制造了这种机器,又总有一些傻瓜的手发痒去揿动按钮……快滚吧!万一你们找到了那把不定钥匙的话,我们会付出任何代价的。”
《不情愿的兰花》作者:阿瑟·克拉克
贺克尔斯,身高1.49米,体重44公斤,这也许能说明贺克尔斯为什么社交生活很少。他所有真正的朋友都在他花园潮湿暖房中的花盆里长着。他的需求很简单,自己花钱很少,但他种植的兰花和仙人掌却很棒。事实上他对仙人掌类的爱好名声远扬,常常会从遥远的世界某个角落收到包裹,里向散发言腐殖土和热带丛林的气息。
贺克尔斯在人间只有一个亲属,哈莉塔大婶与他正好是再鲜明不过的对比。她身材阔大,高1.83米,总是穿一件色彩俗艳的哈利斯花呢大衣,一辆美洲虎牌汽车让她开得风风火火,还一支接一支地抽雪茄。她父母是把她当男孩子养大的,却不知道她是否成就了他们的心愿:,哈莉塔早已自立了,且生活得不错。她养了许多品种不同的狗,她出门时很少不带几条最新品种,这些品种可不是那个一般女上能够放在手提包里的……
哈莉塔无疑要将男人看作是弱小的性别,她从未结过婚,不过因某种原囚,她对贺克尔斯有一种叔叔般的(是的,就是这样)关爱,每个周末都要来看望他。这可是一种奇特的关系:也许哈莉塔觉得贺克尔斯使她产生一种优越感、若他是男性中的典型,那么他们可真够可怜的,不过即使这真是哈莉塔的动机,她上未能意识到。她看上去真的喜欢这个小侄子,她以保护人身份出现,却并非出于恶意。
恰如预料之中,她的关照对贺克尔斯严重的自卑情绪无助于事。他起初容忍了他的婶婶,后来开始害怕她的定期来访,她洪亮的嗓音和让他骨头折裂的握手让他承受不住,渐渐他开始恨她。最后仇恨主宰了他的生活,甚至超过了对兰花的爱。但他小心地不显露出这一点,他知道要是哈莉塔婶婶知道了他对她的情感,她也许会把他折两段扔给她的狗群……
于是,贺克尔斯无法表达他的真实情感,他即使在想杀处她时都要表现得很有礼貌,他真想杀死她,尽管他知道自己不会做任何越轨的事,直到那一天……
按经销商的说法,这棵兰花来自“亚马孙河流域的某个地方”——包裹上的邮寄地址非常含糊,贺克尔斯第一次看到它时,即使如此喜爱兰花,也没对它产生好感。乱糟糟一团根,有拳头那么大——只此而已、它有股腐朽之气,好像是某种腐肉发出的气息。贺克尔斯甚至觉得它无法成活,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经销商。也许就是这一点使他只付出了极低的价钱,他就这样不经意地把它带回了家里。
第一个月它好像死了一样,但这并末使贺克尔斯担忧。后来,一个小绿芽钻了出来,自那以后,这棵植物长得飞快。不久类似人的小臂般粗的枝十长了出来,且绿油油的富有生机,枝干顶部有许多奇特的突状物盘绕着。贺克尔斯现在开始按捺不住了:他确认一种鲜为人知的新品种出现了。
它现在的生长速度已令人惊讶了:它已超过了贺克尔斯,这本身还不说明大多问题,更奇特的是那些嫩芽发育极快,使人觉得兰花很快就会盛开。
贺克尔斯急切地等待着,他清楚有些花一开就谢,所以他尽可能多地待在暖房里。尽管他小心观看,花还是在一天晚上他睡着的时候开了。
第二天一早,兰花的四周长出八个触须,几乎挂到地上,它们一定是先隐藏在植物体内,然后以一种——就植物世界而言——爆炸性的速度长出。贺克尔斯注视着这一切,目瞪口呆。随后他若有所思地继续去工作。
那天晚上,当他给这个植物浇水并检查土壤时,忽然注意到一种更奇特的现象:那些触须在变粗,而且井非静止不动,它们在轻微地、却是毫无疑问地摆动着,好像蕴含着生命。尽管贺克尔斯对植物充满了兴趣和热情,但对此现象也感到不安和惶惑。
几天后,一切都更清楚了。当他接近兰花时,那些触须就不祥地伸向他,兰花露出一种饥饿感。这使贺克尔斯非常不安,他心底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念头,过了很长时间这个念头才变得清晰了。“对了!我真蠢!”他跑到当地图书馆。在那里花了半个小时津津有味地再读了一遍H·G·威尔斯的小说《异样的兰花》①。
“我的天啊!”贺克尔斯读完了这篇故事,心里暗暗叫道。尽管没有让人一闻就昏厥的气味,但其它特征都太相似了。贺克尔斯回家的路上心中忐忑不安。
他打开暖房的门,站在由各种植物排成的过道上看着自己的超级品种。他仔细估量着触须的长度——他已不知不觉地把它们称为触须了——并走到似乎较安全的地方。这棵植物给人一种警醒。威胁的感觉。这种感觉更适合于对动物而非植物世界的任何品种。贺克尔斯记得弗兰肯斯坦博士的不幸遭遇,心情沉重。
可是,这太荒唐了!这类事不该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好吧,有一种方法可以对其进行测试……
贺克尔斯走进房间,几分钟后拿着一把扫帚回来。扫帚把的一端绑着一块生肉。他觉得自己很蠢,就像个驯狮员在用餐时间接近一头狮子。
等了一会,平安无事。有两个触须似乎在激动地扭动。它们开始来回摇摆,好像在打定主意。突然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过来,缠住了那块肉。贺克尔斯感到扫帚柄上端猛地一震,肉没了:兰花将它缠住,卷到了胸前(我们只好暂且将其称为胸了)。
“活见鬼了!”贺克尔斯喊道,他可真是很少使用这种强烈的词语的。
兰花整整24个小时毫无生命迹象。它在等肉变质,同时在生长出一种消化系统。第二天,一些须根己包住了仍依稀可见的肉块,到了晚上,肉消失了。
植物尝到了血腥气。
贺克尔斯在观察他的杰作时感情很复杂。他简直觉得在做噩梦,他预见到许多可怕的情景。兰花现在已十分粗壮,如果走到其触须范围之内,他可能被干掉。不过当然了,这种危险对他而言丝毫不存在。他安排了一种灌溉系统可以在安全距离之外给植物浇水。要喂不很正统的食物时,他只是将食物扔到植物触须所及的距离内。它现在一天要吃一磅生肉。他不祥地预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