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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的正是路加福音的一部分,”杰弗里斯博士说,“你们可以看这个角落里卡片上的解释。”
当兰德尔和内奥米弯下腰去看卡片上的解释时,杰弗里斯博士继续说:“本来这手抄本或许包含了730页之多,但保存下来的却只有390页,其中242页是有关旧约的,148页则代表了整个《新约全书》。你们看,这种皮纸是由绵羊皮和山羊皮制成的。这些字都是用大楷体书写,有三人书写。很可能是公元350年前写的。”他稍停转向兰德尔,“这些手稿在获得时还包含了一个曲折的故事。你有没有听说过康斯坦丁·蒂施道夫这个名字?”
兰德尔摇了摇头。他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奇怪的名字,不过却把他的好奇心引起来了。
“简单点说,这个曲折的故事是这样的,”杰弗里斯博士津津有味地道来,“蒂施道夫是一位德国的圣经学者,他遍访中东地区企图搜寻到古代的手抄本。其中有一次,是在1844年的5月间,他攀登上埃及西奈山圣凯瑟琳修道院,当他在院中的走廊上经过时,忽然看到一个大垃圾篓子,里面堆满了好像是破碎的手稿,蒂施道夫走近一看,那些全是古代的羊皮纸。他们已把这种手稿当做垃圾焚毁了两篓,这一篓也就要惨遭厄运,于是蒂施道夫说服那些修士将这些交给他去检查检查。而他清出了129页这种用希腊文写的古代《新约全书》。这时,修士们知道这种东西的重要了,所以仅准许他携走了43页,而他把这43页带回欧洲后便统统送给塞克奥尼国王。”
“那些不是手抄本的一部分吗?”兰德尔好奇地问。
“等一等,”杰弗里斯博士说,“9年以后,蒂施道夫再回到修道院以求另有发现,但那些修士们不予合作。不过蒂施道夫并不气馁,他想等待时机。又过了6年,在1859年的元月,这个不屈不挠的德国人又上了西奈山。这次他小心翼翼,不再向修士们找手抄本。然而就在他要离开那里的前一天晚上,蒂施道夫找到了一个佣人和他大谈古圣经的事。那个佣人为了表示博学多才,便大吹法螺地说他研究过一本最古老的圣经。说完就回到他那堆置咖啡杯的小房子里,在门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一卷古老而完整的《新约全书》。”
杰弗里斯博士咯咯地笑起来。“你们可想象得到蒂施道夫看到之后的兴奋心情,我相信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心情不相上下。经过数月的努力之后,蒂施道夫说服了修士们将这卷圣经当作礼物赠送给这家教会。当然,就这方面说来,谁也赶不上俄国的沙皇了。这卷西奈圣经在俄国一直保存到1917年的革命发生,那些狂热的共产党人列宁和斯大林对《圣经》毫无兴趣。为了筹措经费,他们想把它卖给美国,但没有成交。在1933年,英国政府和大英博物馆方面凑足了10万英镑便将它买了下来,这也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些。这故事真够曲折离奇的了,不是吗?”
“真够曲折离奇的。”兰德尔同意地说。
“我已讲得很多了。”杰弗里斯博士说,“为的是要你能够鉴赏第一个更好的故事,那就是蒙蒂教授在奥斯蒂亚·安蒂卡发掘出来的詹姆斯福音。这个《新约全书》比西奈手抄本还早了近300年,比任何其他经典至少还要早上半个世纪,而且这还是亲属对基督大半生的活动情形所亲眼目睹。现在,兰德尔先生,也许你可以体会到这个奇人的福音带给世人的重大意义了。我想我们最好到楼上奈特博士的办公室去,以讨论你马上要去做的一些实际问题,请跟我来。”
史蒂夫跟在杰弗里斯之后,惠勒和内奥米紧随其后,他们一行4人上了两节陡峭的楼梯,才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前。当杰弗里斯博士打开门把他们让进去以后,他宣布说:“这就是奈特博士所借用的副馆长办公室。”
这是一间零乱不堪,工作和住宿兼用的学者小卧室,里面的书架从下层到天花板都是书籍。至于参考书、报纸、盒子等都堆放在桌子和地毯上。好像连靠窗外的一张书桌、一座档案柜、沙发和椅子都没有立身之地了。
在爬上楼梯和一阵步行之后,博士正坐在桌后喘息,惠勒和内奥米·邓恩在沙发上坐下来。兰德尔则拉过一把椅子靠近他们坐下来。
“哦,也许我该带你们到职员休息室去,我们也可以边喝茶边聊聊。”杰弗里斯博士说。
惠勒举起手来。“不要,不要。博士不必客气,在这里很好。”
“好极了,”杰弗里斯博士说,“我想我们的谈话还是保守点机密的好。首先,我该表明的是,我真不知对我们年轻的奈特博士怎么说才好。他那神秘兮兮的行为,还有对他的无法联系都使我苦恼而尴尬,自从我昨晚给你打过电话以后,我现在连他的未婚妻休斯小姐也找不到。唔,对了,你好像在楼下问过我什么,请原谅我的心不在焉,你有没有问呢?”
惠勒站起来在靠近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是的,教授。我昨天晚上忽略了问你一件事。奈特博士这突然得的是什么病?他究竟是哪里不妥呢?”
杰弗里斯博士紧张地扯着胡子。
“先生,他究竟患的是什么病连我也不清楚。休斯小姐说得很含糊,而且她几乎连发问的机会也不给我,她说奈特博士突然发高烧而必须卧床疗养,他的医生说他需要的是长时间的休息。”
“听起来好像是劳累紧张过度所致。”他转过去看着兰德尔。“史蒂夫,你的判断怎么样?”
兰德尔认为那种可能性不大,但却很认真地说:“这很难说,不过如果他是因为劳累紧张过度的话,至少在过去有一些迹象,也就是有警告的信号,也许奈特博士可以告诉我们。”
他目视着这位牛津大学的教授。
“在近几个月来你有没有注意到奈特博士的行为有什么不合理处,或是在工作方面有些异象?”
“都没有,”杰弗里斯博士肯定地说,“奈特博士对我指派给他的工作都能谨慎从事,而且圆满完成。他是一位语言专家,精通希腊、波斯、阿拉伯、希伯来等语文,还有我们最关心的阿拉米文。就一位研究员来说,他所做的完美元缺,正是我所要求的。有一点你们要了解的是像奈特这样学识渊博的青年人,他是不需要看着原稿上的阿拉米文逐字逐句翻译的。通常,他是一方面看着原稿。一方面就能把译文念出来,其容易和自然的程度犹如那是他日常所说的话一样,也就好像是早晨在看报纸。无论怎么说,奈特博士在牛津大学的五人翻译委员会中,他所翻译的东西完全符合要求。”
“换一句话说,在过去一年里,他没出过错?”兰德尔紧追不舍地说。
杰弗里斯教授在回答前用眼看着兰德尔一会儿。
09
“他不但没犯什么错误,还发现了不少别人翻译《圣经》造成的错误。”杰弗里斯博士看了兰德尔和菲特两人一眼,然后下结论似地说,“以他表现的精细和警觉,好像不可能会患神经过度紧张。”
“我想我也同意这种看法。”兰德尔首先表示赞同。
“不过你也许会相信我的另一种判断,”杰弗里斯博士亲切地说,“以奈特博士所处的工作境况说来,他倒可能是遭受到心理的打击。”
兰德尔皱了下眉头:“什么样的工作境况?”
“哦,那就是在过去那么长一段时间中,那可怜的家伙对于他所做的翻译工作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记住,对这件工作,我们都曾誓言要确保机密。虽然奈特博士也像我们这些教授一样的可以信赖,但我们接受的忠告是对奥斯蒂亚的发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奈特博士和其他从事翻译的人员一向都被蒙在鼓里。”
兰德尔大惑不解。
“可是如果你不把那些发现的原稿拿给他看,他又怎能接替你的工作呢?”
“我们从来没有把所有的原稿拿给他或任何一个人看。我们把一些紧要的片断交给奈特博士翻译,而把另外一部分交给其他的人。我告诉奈特博士我有一些真假难辨的圣经手稿。我想计划写一篇研究报告。我被迫向他保守机密,我交给他翻译的是那么零散,那么困难,而又是那么令人困惑不解,我想他一定对这种任务很奇怪。不过他始终保持良好的风度,而从来没有质问过我。”
这一来又勾起了兰德尔的好奇心理。
“杰弗里斯,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研究员奈特博士,一向不知道有‘第二次复活’这项工作计划吗?”
“我是说到昨天下午以前,他一直是毫无所知。不过当我从牛津大学来找他,准备要他和你一道去阿姆斯特丹作你的顾问时,我知道再没有向他保密的必要了,因为圣经已在印刷之中,而且也是要使他对你有所帮助。于是我向他透露了蒙蒂教授的一些重大发现,这也就是我昨天为什么到他的办公室来首次告诉他詹姆斯福音和彼得罗纳斯羊皮纸文件的事。他听了之后,简直愕住了。”
“你可以猜想到,也许说他目瞪口呆更合适。他先是一语不发,后来又变得极度兴奋。他一生都在从事研究圣经的工作。而像我透露给他的这件事,是足可以使他奇异得无以复加的。”
兰德尔的好奇心已被充分引起。“自从那以后他就病了是不是?”
“什么?没有,他在我面前并没有病。”
“那么他是在离开你回家以后才病倒的了?”
杰弗里斯博士又在捋他的胡子。“嗯,我想就是那么回事。我们曾约定在晚饭时再见一次面,我想和他谈论关于和你一道工作的细节。但就在晚饭前不久,我接到他未婚妻休斯小姐那神秘的电话,他不能来一起吃晚饭了,他也不能履行下一个指派的工作。他的医生甚至建议他对这项工作考虑也不要考虑。还有一点,在一两周内,他不能接见任何访客。”杰弗里斯博士摇了摇头。
“太糟糕,太糟糕了。情况不明,在目前就是想查问个水落石出也无能为力,我们再不能依靠他了。我们怎么办呢?我想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另找个取代奈特博士的人。”他朝惠勒说:“我还有两三个和我们一道工作的研究员,都是可靠的青年,我想可以派一位和兰德尔先生一起去。不过,遗憾的是,没有一个是可以赶上奈特博士的。”
惠勒咳了一声站起来。内奥米也紧跟着起立。
“教授,我实在不愿找其他人,”他说。“但是那又无可奈何。不过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收集很多资料,以便使得我们的《国际新约》在一出版时就能造成轰动。唔,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我得马上搭机赶往阿姆斯特丹去。我看事情就这样吧,你和兰德尔先生商量一下可能取代奈特博士的人选,等明天见面约谈一下就决定算了。”
杰弗里斯博士站起来陪着兰德尔和内奥米走到门口。
“真是运气不好,不过我尽力效劳就是,”杰弗里斯博士承诺着,“祝你们旅途愉快,我很快就赶去阿姆斯特丹参加工作。”
惠勒叹了一口气。
“好吧,奈特先生真是太不幸了。那就拜托你尽力帮忙……史蒂夫,请明天打个电话给我。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到,我会派车子去接你的。”
“先生,多谢了。”
兰德尔站在一边听着,而杰弗里斯博士则已缓缓地转过来,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兰德尔说,“嗯,这个代理人的问题嘛,我要好好地想一想,找个合适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仔细地考虑考虑,还得要打听一下。我们可以在早晨讨论个清楚,然后获得一些结论,你看这样好吗?”
“好极了,”兰德尔说。他和教授握了握手,在他们走向门口时,他顺便问道,“哦,杰弗里斯博士,请等一下,我有件事情想请教,奈特博士的女朋友——休斯小姐,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呢?”
“这我倒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她在索斯贝公司图书部任职。你知道,那就是位于龙德街的拍卖商场。好像我听奈特博士说过一次,他们第一次就是在那儿相遇。他总是喜欢逛书摊发现一些圣经方面的珍贵资料。不错,他们就是在索斯贝公司结识的。”
杰弗里斯博士把办公室门打开。
“兰德尔先生,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倒欢迎你来我这里吃一次晚饭。”
“杰弗里斯博士,谢谢你,改天吧。今天下午和晚上,我还要去看几位朋友。这是早定好了的。”
下午4点半钟,兰德尔抵达了他在新邦德街的目的地。
在一家古器店和书报摊之间,坐落着这间世界上最古老的拍卖市场。商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