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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以及一名中年妇女往内里闯了去。
“标下玄骑丁营乙队伍长赵长福参见大将军。”
福伯挤进了大堂之后,并未去理会神色各异的诸般人等,也没去跟陈子明叙话,而是大踏步地便抢到了程咬金的面前,握拳一击胸,行了个如今早已被废弃的玄甲精骑之军礼。
“赵长福?你小子还活着?”
见得福伯所行的军礼,程咬金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即浮现出一丝的诧异与惊喜,显然与福伯曾有过交集。
“回大将军的话,标下洛阳一战后便回了长安,有赖陈队正不弃,一直住在陈家。”
福伯憨厚地一笑,伸手摸了下脑门,很是腼腆地回应了一句道。
“陈家,呵呵,敢情你这厮就住在那臭小子家里啊,嘿,你个混球,这么多年了,也不来给爷请个安,回头再跟你算账,先忙了去!”
程咬金与福伯之间显然有着不浅的交情,不过么,值此微妙时刻,他倒是没急着跟福伯叙旧,而是大手一挥,将福伯打发到了陈子明处。
“福伯、耀叔、王嫂,你们在堂下应是都听到了,林嫂矢口否认给某送过鸡汤,事情究竟如何,还请你们为某作一明证。”
尽管对福伯与程咬金之间的关系颇为的好奇,然则时机不对,陈子明自是不会在这等场合下胡乱发问,也无甚寒暄之言,直截了当地便奔了主题。
“她瞎说,大少爷您习完武,是俺整理的院子,这婆娘端了碗鸡汤来,俺全都看在了眼中!”
福伯性子急,第一个便站了出来,气愤难平地指着坐倒在地上的林嫂便呵斥开了。
“福伯说得没错,这贼婆娘去送鸡汤时,某半道上遇着了,还跟其寒暄了几句,这会儿倒是胡乱抵赖,欲陷大少爷于不义,当真该死!”
福伯话音刚落,耀叔也跟着站出来点破林嫂的伪证之辞,唯有王嫂却是身子哆嗦地站在一旁,显然是被公堂上这等肃杀的气氛给吓着了。
“王嫂莫慌,你只管将所知之情形说出即可,相信程大将军定会为你做主的。”
这一见王嫂在那儿哆嗦个不停,陈子明赶忙略微上前了一小步,很是和煦地安抚了其一句道。
“回大少爷的话,奴婢记得那一天应是七月初一,刚过了末时,奴婢在厨房里忙完了事,正要熄火,韩嫂就提着只鸡到了厨房,说是**奶交代过的,要为二少爷好生补补身子,还说配了副补药,很是贵重,怕奴婢手笨熬坏了,就将奴婢赶出了厨房,是韩嫂亲自熬的鸡汤,奴婢当时就赶到奇怪,可也没多想,实是不知这碗鸡汤里配的都是啥药,事情就是如此,奴婢是真不知情的啊,大少爷,您不会怪奴婢罢?”
王嫂显然不是个胆大之人,纵使有了陈子明的鼓励,还是哆嗦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怯生生地抬起了头来,絮絮叨叨地将她所知的一切全都道了出来。
“王嫂放心好了,没事的。”
陈子明先是温言地安慰了王嫂一句,而后方才侧转了下身,朝着程咬金便是一躬,面带委屈之色地开口道:“大将军明鉴,诸多人证在此,已足可证明林嫂之所以翻供,定是受人指使所致,此乃串供也,事情发生在其被雍州府羁押期间,个中岂无蹊跷,恳请大将军为小人做主。”
“哼,一派胡言,随便找几个人来凑数便算是人证了,荒谬!”
程咬金都还没开口呢,倒是其对面的段志玄抢先下了个结论。
“程大将军,下官以为这几个人都是陈曦之仆役,所言所述难以为证,退一步来说,就算能证明有过送鸡汤一事,也不足以说明鸡汤有问题罢?”
有了段志玄的支持,姚诚也活泛了起来,唯恐程咬金强硬行事,这便紧赶着从旁进言了一番。
“小子,听听,这帮混球对你所找出来的证据都有异议啊,怎么着,还有甚要紧证据,就别藏着掖着了,一并都端出来罢。”
程咬金这回可是难得地没跟段志玄起冲突,而是冲着陈子明戏谑地一笑,将了其一军。
“大将军有令,小子自不敢不从。”
到了眼下这等局面,左右都要见真章的,陈子明自是不会在意程咬金的激将法,也就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而后便即再次转过了身去,视线落在了满脸惊疑不定之色的王大忠身上。
“陈、陈家大少,你,你想作甚,别,别胡来……”
王大忠从来就不是个胆大的主儿,此番之所以答应了殷府的游说,同意翻供,一者是认定殷府势大,断然不是陈子明这等黄毛小儿能抵挡得住的,二来么,也是贪图殷府那头给出了偌大利益,可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的演变居然会成了眼下这般德行,待得见陈子明那阴森的眼神看了过来,王大忠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当初被陈子明浸潭水的往事,心不由地便慌了,还没等陈子明发话呢,他便已是跪着向后缩了几下,口中更是虚弱无比地吭哧着。
“王郎中先前说过,尔不曾雷公藤给韩鹏,之所以作供,全是被陈某所逼,事实真是如此么?”
望着王郎中那张胖得流油的脸庞,陈子明真想重重地给其来上几记大耳刮子的,当然了,想归想,这当口上,却是断然不能这么做了去的,陈子明也就只能是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冲动,温和地一笑,一派平心静气状地发问道。
“没、没错,就是如此,王某可对天发誓,事情就……”
有了先前林嫂作伪证被揭穿的先例在,王大忠的心里头自不免虚得很,可转念一想,自己跟林嫂不同,真就不必太过担心陈子明能找出甚罪证来的,再加上殷府那头的许诺极为诱人,王大忠这便一横心,来了个死不认账。
“你撒谎!芳儿,将东西拿出来,让王郎中好生看个明白!”
没等王大忠将话说完,陈子明已是厉声断喝了一嗓子,旋即便见芳儿脆生生地应了诺,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份账册,双手捧着递到了陈子明的手中。
“啊……”
账册很普通,虽不算破旧,可也不过就是寻常之物而已,然则王大忠只瞄了一眼,脸色却是瞬间便煞白了起来,但见其惊呼了一声,已是一屁股做到在了地上……
第27章 闹事不怕大(二)
“王郎中如此慌乱,想来应是认出了此物了罢?”
陈子明轻蔑地瞥了眼慌乱不堪的王大忠,冷冷地一笑,满是讥诮意味地发问了一句道。
“你,你……,这东西怎会,怎会……”
账册虽普通,可王大忠却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东西赫然正是其店中记流水账之物,一想到上头之所载,王大忠的心顿时便乱成了团麻,结结巴巴了良久,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雷公藤乃大毒之物,素来是朝廷管制药,按律,每有,皆须记册,以备查验,此一条,王郎中倒是执行得不错,据上头记载,贞观七年四月二十六日,韩鹏到‘春晖堂’雷公藤一斤,自言杀灭后花园毒虫之用,这内里的笔迹不就是你王大忠的手笔么,对此,王郎中应是不会否认的罢,嗯?”
东西怎么到了陈子明处,解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当初陈子明既已料到王郎中以及林嫂都有翻供之可能,又怎敢掉以轻心,派出芳儿,就是为了准备眼下这一幕,通过小六等一众平日里亲善的混混人物,不单将王嫂等人找了来,更从“春晖堂”里将这本账册偷到了手,为的便是应对眼下这等局面,个中事情复杂,陈子明自然不会在此际说破,而是冷厉地喝问着王郎中,不给其留下喘息的机会。
“我,我,我……”
王大忠倒是想否认,问题是白纸黑字就摆在那儿,想否认也否认不了,一想到作伪证须得连坐,王大忠已是彻底崩溃了,肥胖的身子哆嗦个不停,却愣是说不出句辩解的话来。
“冤枉啊,冤枉啊,小人确实有买过雷公藤,可全都用在了后花园除虫上,此一条,满府上下皆可作证,断不曾以此物害人啊。”
眼瞅着买雷公藤一事已然暴露,再难有抵赖之可能,韩鹏自不免也因之慌了神,紧赶着便狂嚷了起来,声音倒是不小,可怎么看都有着不打自招之嫌疑。
“冤枉?嘿,好一个冤枉,你这狗才,到了此时还敢欺上瞒下,当真罪无可赦!”
今儿个险些被韩鹏一伙往死里坑了去,陈子明心中早憋足了一把火,又怎可能让韩鹏脱身而去,但见陈子明怒气勃发地痛骂了韩鹏一番,而后么,也没管其如何喊冤不止,一转身,再次朝向了程咬金,一躬身,面色肃然地禀报道:“禀大将军,小人自打得知家母是中了雷公藤之毒而亡之后,便即暗中遍访各处郎中以及仵作,侥幸得知,此物有大毒,不可煎服,一旦熬汁入腹,则三日内必死无疑,死后骨头发黄,骨髓蕴巨毒,取少许溶于水,尤可灭猪犬,但消验过,便可知真伪,如今事实俱明,恳请大将军为小人做主!”
“嘿,好一个雍州府,如此断案,本将算是见识过了,如此贪官污吏,不尽除,何以平民愤,来啊,给老子全都拿下!”
听到了此处,程咬金已然明了了事情的蹊跷之所在,自不会有甚犹豫,一拍面前的几子,高声便断喝了一嗓子。
“诺!”
程府人多势众,这一听得自家主子下了令,又怎敢怠慢了去,轰然应命之余,全都涌进了大堂,这就准备将雍州府人等全都拿下了。
“慢着!”
眼瞅着形势已然败坏到无可收拾之地步,段志玄理智地闭紧了嘴,而雍州府官吏们却是全都慌了手脚,正自不知该如何阻止住程府众人之冲击时,却听一声断喝响起中,一身紫色官袍的王元终于领着一帮雍州府的官员们从后衙行了出来。
“嗯!”
王元到底是从三大员,论阶,也就只比程咬金低一级而已,已然算是朝中极大员之一了,他既是出了头,程咬金倒是不好再强行动手拿人了,但见其朝着涌上了大堂的众家丁家将们只一挥手,已是止住了众人的行动。
“王大人,您可算是……”
一见到王元出头,正自心慌不已的姚诚当即便有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抢上了前去。
“混账东西,安敢如此枉法审案,来啊,将这厮拿下!”
若是可能,王元本是不想在此际出面的,奈何他若是再不出面,怕是整个雍州府都要被程咬金给端了,真若如此,丢面子还是小事,闹不好乌纱帽都将被撸下,正因为此,王元对姚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属下已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压根儿不等其将话说完,已是不耐至极地断喝了一嗓子。
“诺!”
王元这么一声令下,边上候着的众衙役们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迁延,轰然应诺之余,齐齐拥上了前去,也不管姚诚如何喊冤,七手八脚地便将其押入了后衙。
“二位国公,下官在此有礼了。”
王元并未理会姚诚的喊冤,笑容可掬地朝着程、段二人作了个团团揖,很是客气地出言招呼了一声。
“王大人客气了。”
王元虽不曾有爵位,可论及官阶,与程、段二人却是差相仿佛,面对着其之见礼,二人倒也不好大刺刺地端坐着不动,各自拱手便回了个礼。
“下官前几日偶感风寒,以致难以照常办公,本以为区区小案耳,以姚诚其人之才应是可应付得来,却不曾想此獠胆大妄为,竟枉法若此,是下官失察也,自当上本向陛下请罪,好在有二位国公揭发其弊,方保得我大唐律法之巍峨,幸甚,幸甚。”
王元就是一长袖善舞之辈,抛出了个姚诚当替死鬼,又好话软话说了一大通,目的么,显然就一个,那便是先将局面稳住,至于案子该如何审么,大不了回头再说也就是了。
“王大人不必如此,雍州府上下还是好的,若要说有过,那也就是姚参军一人之过耳,时候已是不早了,此案不若押后再审也罢。”
眼瞅着今日败局已定,段志玄自是不愿将事情闹得过大,也不等程咬金有所表示,便已是一锤定音般地表明了态度。
“这个自然,二位国公且请放心好了,此案下官将亲自主审,断不致有差的。”
段志玄之所言,正是王元之所欲,他自是不会有甚异议,紧赶着便默契无比地呼应了一把。
“陈小子,你是苦主,怎么看此事?”
程咬金可不是傻子,这一看王、段二人在那儿一唱一合地演着双簧,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只是王元都已将姿态摆得如此之低了,程咬金一时间还真不好说出太过激烈的反对之言,这便眼珠子狂转了几下,不容分说地便将烫手的山芋往陈子明的怀里塞了去。
“回大将军的话,小人对雍州府已无信心可言,此案若欲真相大白,唯有上报大理寺,恳请大将军为小人做主!”
若是旁人,或许会被王元这等低姿态的和煦做派所打动,然则早就看穿了王元不地道本质的陈子明却是断然不会被其所蒙蔽,他可不想将好不容易才整出来的大好局面又被王元给翻了回去——按大唐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