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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ㄒ拱喾梗购蠹绦懿剑形�12点到1点背规范、休息,1点到下午5点,队列训练。在授课方面,我准备由郝导讲解总的改造形势和改造方向,冯干事讲思想改造和三课教育,王干事讲监规纪律等(我是这样计划的,具体内容由他们自己决定、自己写稿子。我是不会代笔的,郝导也要求他们自己写,这样才有说服力。以致于王干事浪费了好多稿纸才写出十几页来,一边把废纸往篓里扔一边叹气:“白露啊白露!你这个命题作文真难,现在你快成我俩的领导了!”逗得我和冯干事哈哈大笑),再由我联系自身实际讲一些改造中应注意的事项。在队列训练方面,第一天立正稍息向左向右向后转,第二天齐步走,第三天跑步,第四五天正步,第六七天步法变换,然后就随时可以接受检阅,然后下队了。
郝导看了一遍,思索了一会:“先按这样办,在培训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再做相应调整。”他递给我一把钥匙:“把旁边这个家的门打开,清理一下卫生,新犯人来了,晚上回24中队睡觉,白天就呆在这个家,你负责看着他们。”
我退出来,郝导开始给小程打电话,安排新犯人的床铺、吃饭,又过隔壁安排冯王二人“做作业”。
我打开郝导办公室左侧的这个窑洞,里面也与其他窑洞一样粉刷一新,只是空荡荡的,但我很高兴,自己从此有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了,有了独立的空间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六大队很快就要分下新犯人。我唯一的一项具体工作即将开始。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新犯人,在入监队接受别人盛气凌人的集训,在23队接受王权力吆五喝六的培训,而如今却马上就要居高临下地管理别人,我的心里很有些轻易获得巨大成绩的忐忑的自豪。但是想起人的多样性,犯人的劣根性,新犯人的不可捉摸性,我又发自内心地惴惴:我能培训得了他们吗?我能管理得了他们吗?我能拿住他们吗?
答案很简单:要么干得了,要么回854把帮。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中午,我让刘务给我找了个二级从宽的胸牌。监狱有规定:收监三个月内的犯人从严管理(蓝牌),三个月后转为普通管理(白牌),服刑期超总刑期的三分之一且上年度获得监狱级劳动改造积极分子荣誉称号的可以转为二级从宽管理(橙色胸牌),服刑期超总刑期的二分之一且上年度获得省级劳动改造积极分子的转为一级从宽管理(红牌)。我虽到荫矿的时间短,但总羁押时间已满四年,时限上够了,虽然还没开表彰会确认我的“积极分子”身份,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于是我的脸牌变成了橙色的。放眼荫矿五千犯人,哪个大拿不是橙红两色的胸牌啊。
中午,柳大荣指挥着犯人给我送东西来了: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一个柜子。说是郝导让小曹从库房里找出来的。还有纸笔本子若干,这是我上次向他要的。这些家具一摆,我往写字台前一坐,坐班房里马上有模有样生机盎然。我对自己能拥有这样好的改造环境很满意,依稀找回点在尚马街跑号卖货、和在晋渡山管考核时的那种感觉。
下午,郝导进我收拾出来的坐班房看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焕然一新的小窑洞后,他点了点头,出去了。我明白,这是对我以后单独使用这间屋子的肯定。他表示,为安全起见,这儿不放火炉子。我点着头心里想:只要有单独的空间,我不怕冷。
晚上很晚才睡着,在心里摩拳擦掌磨刀霍霍。
次日上午,郝导让王干事带着我去入监队接新犯人。
依然是穿过大院,依然是登上高高的石梯,回想起五个月前自己刚来荫矿刚进入监队时的心情,我百感交集。
一进入入监队的铁门,照壁依旧,照壁上的山水依旧。
王干事进干部办公室办手续领档案了。我踱过照壁,院子里一切如故。依然是照壁背后的三句话“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你到这里干什么”,依然是墙上悬挂着的几块名言警句牌,依然是入监号里不断探出的光头的臃肿的棉衣。
入监号门外站着二十多个穿着刚发下的冬装囚服的新犯人,铺盖卷放在脚边。小四川仍旧在骂骂咧咧地训着什么。他看了一眼我,没认出来。不过看我的橙色胸牌和悠闲自若的站立姿势也知道是某大队来领新犯人的。但是,我认识他,这狗日的。
冯占武从积委会出来,他此时已是入监队的积委会主任兼学习委员。他还记得我,看到我他怔了一下,马上热情地上前与我握手:“来咧?咋说,在六大队混得还不错吧!”
我也呵呵笑着回答:“一般化吧,在哪不是个熬徒刑了。”
冯占武点了几个新犯人的名字:“你们出列!一会跟着他走,六大队!”
有六个新犯人抱着铺盖卷站到了前面。
王干事从办公室出来,看着手中的档案袋上的人名,点了六个人,就是冯占武给我叫出来的几个:“哟嗬!都给安排好了?走吧。”
我与冯占武握手道别,跟在王干事身后,带领着这几个新犯人走向六大队管教组。
进了小院,我让他们拉开距离立正站好,粗鲁地打开铺盖卷例行检查——当然不会有违禁品,故意为之只是为了强化他们心中彼卑我尊的潜意识。
王干事在办公室里把新犯人一个个叫进去登记,外面等着的五个规矩地站着。我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不需要在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不需要骂骂咧咧,无言的我对他们的俯视便是最大的震慑。当我踱到前面,往回一扭头,看到两个新犯人在轻声说些什么。我晃晃悠悠踱到二人面前,冲着肚子一人一脚,他们脊背“啪!”地一声砸在墙上。他们赶忙起身立正站好。我用不着问他们在谝什么,用不着强调不准交头接耳,踹两脚之后缓缓地踱开便是强有力的公告。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当新犯人时,并不愿意挨打,但我现在一人要管理六个新犯人,深知要从一开始拿住他们的重要性。思想是行动的纲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要让他们认识到我的权威的不容质疑性,从而在言行举止上得以有效控制。现在,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服从。
我在晋渡山入监队时,管集训的老李凶狠度不足且自吹自擂居多;在荫矿入监队,小四川倒凶狠度有了,但话多,不大气;23中队的王权力,没在我们四人下队之初便着手培训,也就根本没有树立起威信。我要取长补短吸取教训。不敢说要使六大队的新犯人集训工作取得什么成绩,最起码我得能拿住他们,不能让有人服股啊。若连这点手腕都没有,那我也就只配下坑把帮了。
王干事登记完了,告诉我:“看24中队中班谁带班,带他们几个去洗洗澡。刚才登记了一会,把办公室都给熏臭了!”我应了一声,心里很高兴,因为自从抽上地面,我就再没洗过澡,只是经常打盆温水擦擦身子。今天正好能顺便去洗一下,真他妈的不错!
我叫这几人收拾铺盖,跟我上中队。中队给他们腾的监舍是个大屋子,两侧十多张铁架床。我让他们通通睡上铺:新犯人哪有资格睡下铺嘛,即使空着也不能叫他们睡。
“快你妈的个逼点!”我偶尔也慢吞吞冷冰冰地骂一句催促他们快点整理内务。
铁床前摆着小板凳。他们收拾好之后,我示意他们人手一凳,带上各自的规范本跟我下我的办公室。我注意到他们对能够洗澡也很高兴,用眼光试探我现在需不需要为洗澡准备毛巾肥皂这些。我漠然地看着他们不理不睬。我清楚,在没有希望的时候给予希望,才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下到小院里,我示意他们把小凳放进我的坐班房,然后开始跑步。小院不大,宽约五米长二十多米,但我要的是让他们不间断地跑步,又不是长征,在狭长的小院里也可以有广阔的活动天地。
劳改队里的各个集训点的培训内容都大同小异:跑步、走队列、背规范、干杂活、打骂新犯人。应该说,晋渡山严管队里,对严管犯的管理方法对我启发很大:不间断的跑步和思过。跑一次就是两三个小时,饶是铁打的汉子,在方寸之间的小院里转圈跑这么久,在思想上也会很没自信。我认为,在新犯人中或许会有大油,有不服管教组,我如果操之过急动辄打骂,对方若服了股那我就收不了场。因为从明面上来说打人是不对的。况且我以寡管众,万一他们串通起来集体服股,那岂不是给我墩了个大大的沫子!所我若想打他们,就得在有把握对方不敢还手也还不了手的情况下才可以动手。于是我让他们跑步,不停地跑步。
在随后几年的培训中,新犯人分到六大队,总是先跑步。跑步需达到的要求是:夏天全身衣服湿透,一拧便流汗水;冬天全身发潮,我的手放在棉衣外套外面要能感觉到湿气。新犯人跑步跑到这份儿上,莫说我想打倒他们,就算我轻轻一推,也没几人能站得稳的。
新犯人从号子里一路过来,也明白到了新环境是要集训的,就算有的大油下定决心从开始就不能被人欺负被人打骂,但没人会抗拒跑步这一要求。而他们一旦跑开,按我的思路,就不会轻易让他们停下。
眼下,这首批六个新犯人便在小院内跑开了。我不需要他们跑很快,那会显得没规矩。软刀子杀人才更有杀伤力,慢慢来。
“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咋回事!没点精神!”我不大喜欢说脏话带把子。记得南看五院的李林杰平素说话的腔调告诉我,从语气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凶狠更让人不寒而傈:
“号子喊起来!一二—!一二—!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小院里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传出了新犯人的口号。
有个人摆臂辐度很小。虽然这个缺点有待于以后的队列训练中去解决,但我还是飞起一脚踢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吼了一句:“摆开臂!”
他一个趔趄,但赶忙又入列跟着跑。并且几人的摆臂都有力了。我暗自称叹杀鸡儆猴的作用。
天气很冷,但不大一会他们都跑得满脸通红,随着粗重的呼吸吐出一团一团的热气。但是,离我的要求还差得很远,继续跑!
夜班收工了,我让新犯人们立正稍息,等组员们报数上了楼梯后,继续开跑!
一直等到夜班的吃过抿圪抖陆续回了监舍后,我才叫他们立定。他们大口喘着粗气,手上脸上冒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很惹眼。我在心里微微一笑:要按步就班,不可一蹴而就,今天上午先跑到这儿吧。
餐厅勤务犯过来叫我吃饭。我嗯了一声,带着六个新犯人进了餐厅。
他们也饿了,狼吞虎咽。我哈哈一笑:“不要怕!跑步必须得跑!抿圪抖尽量管饱!只要桶里还有,谁不够随便加!”六人感激地点点头,然后一人干了两大碗。
就在他们吃饭时,小龙跑上来叫我:“教导员找你。”
我报告进门后,郝导劈头就是一句:“你打新犯人了没有!”
我心中格登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再怎么实在也不能这么快就承认自己有违纪行为呀。
郝导看了我几秒,看得我心发毛,实在不知何去何从。
“干部坐在办公室,你就敢动手打新犯人?!嗯?!”
我心想:“坏了!”在尚马街就是因为踹了板油一脚,挨了四十多个大耳光,这次不知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以后注意着点!出去吧!”我灰头土脸地退出办公室,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不过,这说明什么呢?一、郝导一定是听到我在外面的动静,二、他也知道在对新犯人的管理过程中打几下是不可避免的,三、他不允许打人这种违纪行为发生在我身上,四、干部们明明都还在办公室里坐着,我明目张胆动手,分明是无视他们的存在。鉴于此,今后,第一、我该动手时还得动手,第二、干部在场时绝不动手。
那么,我在干部下班后打新犯人,以后若出了事,他们就可以免去监管不力之责,而我会再加一条阳奉阴违之罪。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