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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多伦多与麦尔会谈。她可以接近贾森,两发两中。
贾森一出现,局面就是本垒打。在美国住了几年,朱丽使用的体育术语有了变
化,主要是从棒球学的而不是从板球或英式橄榄球那儿学到的。
朱丽把车停放在与她的公寓配套的停车房里,然后朝电梯走去,她按了18 层
的按键,电梯上升时她屏住了呼吸。运气真不错,电梯经过一层大厅直接升到了18
层。出了电梯,朱丽轻手轻脚地从楼梯往下走了两层,隐藏在消防门后的楼梯井边,
窥视着16 层的一举一动。这时她确信没人看到她进了大楼,更不会发现她的隐蔽
处。
朱丽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抱紧她那穿着耐用工作裤的修长的双腿。她拿不准贾
森一到,自己该怎么办,但一定会做些什么激烈的举动。
朱丽以为自己躲在16 层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这可是大错特错了。一架保
安摄像机摄下了她从地下车库进入电梯的全过程。另一架摄像机由于18 层通
向楼梯的消防门被打开而自动启动。一层大厅里的值班保安正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这
位住在第10 层的漂亮的新房客在上面将要搞些什么名堂。当朱丽坐在罗缪勒博士
住的16 层石阶上的形象出现在监视器荧光屏上时,值班保安便按惯例向上司冯老
板做了报告。罗缪勒博士是大厦重要的房客,带有价值连城的财物。冯老板对此一
向小心谨慎,现在看到这种情况,立刻给麦尔房间打了电话,以防万一。过了一会
儿,麦尔把电话交给海伦,“还是你来听吧,冯老板有事报告。”
“好的。”海伦仔细听冯老板描述1004 号房间名叫维瓦莎·胡德的高个女士
正在干什么,是否需要他上去查问一下?
“别,冯先生,多谢。我知道她是谁。我们会处理的。谢谢您打电话来。”
“好吧,没问题。凯莱莫斯夫人,很高兴您又跟我们在一起。”冯老板从不忽
视职业客套。
“来这里我也高兴。您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您呢?”
“还好。再次表示感谢,再会。”
海伦放下电话,朝麦尔和威尼笑笑。他们在麦尔最宽敞的陈列艺术品的房间里,
房间色调由棕到黑。房里放的主要是手工制造的文物,而不是艺术品。一个保存完
好的阿伊达图腾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一张意大利设计的皮沙发贴墙靠放,后面挂
着一块安第斯驼羊毛挂毯;一副哥萨克马鞍放在小木桌上,边上是一套穿在棕脸人
体模型身上的日本铠甲;一架保存完好的法国十七世纪拨弦古钢琴;一组精美的三
盏铜制台灯将古琴照亮;一套非洲鼓;一张英国弩;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麦尔的
收藏品要不是作了一定的选择,否则简直是包罗万象,数不胜数。
威尼坐在沙发上,麦尔则站在窗边。今天麦尔穿了一套有点中国风格的大红外
套。他骨骼清瘦,长着一对斯大林式的眉目,外表活像《天皇》这部电影里的日本
天皇。麦尔这副打扮是想镇住贾森·福布斯(不管是他还是别人),也是经过精心
设计以加强可能发生的戏剧效果。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说是有位叫贾森·福布斯的先生在楼下要上来见罗缪勒博
士。
“让他直接上来。”麦尔命令道。海伦朝威尼点头示意,他立刻出外就位。房
里只剩下麦尔和海伦。
听到门铃声响,麦尔轻轻松松地前去开了门,让贾森·福布斯进了房间。
贾森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仔细地打量着他的主人和房间,猫似的巡视着。他
也不问问主人是否同意,就一头钻进房间一间间检查起来。他的头挺得高高的似乎
在细听动静,脚步谨慎而犹豫,他什么也没碰,什么也没说,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海伦和麦尔觉得又好笑又有趣,看着他从一间房到另一间房。
贾森·福布斯又名切诺普斯,长得让人失望,没有一丝电影里的那副江洋大盗
的样子。在他身上,没有一点能够显示出他是能够组织盗画行动、建立国际盗卖艺
术品网络、操纵先进通讯的高手的痕迹。一眼望去,他只不过是个灰头发的毫不起
眼的小人物。
他的个头不高,头发稀疏,眼睛的色彩极淡。身着保守的伦敦式西装,脚穿一
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里面的白衬衣上系着一条并不时兴的窄领带。他挺像一个国际
艺术品专家似的英国绅士。他的窄脸长得像是存心不想引人注目。海伦想仔细瞧瞧
这家伙有什么特征可记住,结果只发现了他戴着的一只昂贵的劳力士表有点显眼。
福布斯回到棕色房间,仍然不正眼看海伦。他最后转过身子对着麦尔,上上下
下打量着高个子的麦尔,像是农夫打量牲口。然后他笑了,露出小而整齐的牙齿。
“很好,很好。确实很好。现在我想喝点饮料。咖啡。”他坐了下来,坐在威
尼刚才坐过的沙发上。麦尔一言不发,离开了房间。海伦则搬过一张古董椅,径直
在福布斯面前坐下。
“克诺普斯?你就是克诺普斯?”她没说“切诺普斯”而是第一次读成“克诺
普斯”,要是对方没反应,就再读“切诺普斯”试试。
“是啊,是啊,不过那些都已经用不着了。当然,我是贾森·福布斯。
你就是海伦……卡莱莫斯。你为罗缪勒博士效力?”
“罗缪勒博士和我将从现在开始共同工作。你的天才或许会对我们有用。需要
你的时候会叫你。现在你去给我煮些咖啡。”
海伦没有动。相反,她用平静的声音说:“我想麦尔先生正在煮咖啡。
何以见得麦尔会同你一起工作?那得由他决定。”
“我们会合作的,当然,我们会的,但别在意。你是不会了解任何东西的。”
海伦不动声色。
“你还能拿出什么?你的整个网络都垮了,《艺术品追踪》也没了,两个人已
经丧了命。更有甚者,我敢说你破产了!假如你的牌打得不错,或许麦尔会给你一
点施舍。这就是一切。”
贾森镇定自若。
“我已经说过,你是不会了解任何东西的。罗缪勒博士是收藏家,他想要一幅
油画,而油画在我手上,他会不顾一切得到它的,收藏家都差不多,这一点我十分
清楚。”
“噢,他可能会向你出价购买那幅多米埃油画。不过他想先看一下油画。
至于与你合作,如果我是你,就不指望了。”
“咱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叫博士来,你给我走开。”
“我去看看咖啡煮得怎么样了,我也来一杯。”
海伦走进房里,看见麦尔正倚着墙,他一直在偷听海伦和福布斯的谈话。
他俩走进厨房,咖啡刚刚煮好。
“这家伙疯了,而且疯得厉害!”麦尔说。
“我想还没有完全证明他疯了。我认为他很古怪,还很危险。他对多米埃油画
的要价只是‘伙伴’合作关系。他根本不打算把油画让你鉴定或者卖给你。”
“他说要同我合作是什么意思?我讨厌去想他所指望的‘伙伴’合作关系是什
么。他确实暗示切诺普斯的事情都已完结,是吧?”
“是的,他好像已经把自己的那部分历史抹掉了,包括鲍勃·福布斯和《艺术
品追踪》。我敢打赌,他一定有了新的发展伙伴关系的计划。他出主意,你出钱。”
“对,我们最好赶快回到房间去,拿上咖啡壶!”麦尔拿起三只杯子,挺了挺
腰回到棕色房间。福布斯仍旧坐在沙发上,双脚并拢,双手叠放。他用冰冷的目光
注视着他们。
“咖啡,好哇!”他取了一杯,细细品了一口,接着说:“罗缪勒博士,与您
在一起我感到万分高兴,有您这样的人做我的初级伙伴真是太好了。您这里真豪华,
您的收藏品真棒!多伦多是个做艺术品生意的理想地方,您的为人也是有口皆碑。
一切完全符合我的计划。恭喜您!”
“您是否有点操之过急了?我的理解是:先把我通过索尼·伯克从你手上买来
的那幅多米埃油画的复制品拿来鉴定一下。根据鉴定结果,我再决定是否资助拓展
你的复制生意,这就是我准备做的一切。”麦尔声音坚定,小丑般的脸也十分严肃。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福布斯,抖动着花里胡哨的戏装,借以强调他说话的分量。
“现在还没有必要那样做。当然,您是这样的聪明,一看便知油画的真伪。”
“我倒不这样认为。把油画拿出来,否则不做交易。”
“您会改变主意的。”
“是吗?我会吗?我不以为然,但是,我准备考虑从你手中购买那幅油画,或
者至少在我鉴定油画的时候,给你存下一笔款子。”
“不行。”
“为何不行?”
“我从来不讨价还价。”
“现在你就考虑一下吧。海伦和我一直在讨论你,切诺普斯先生。”忽然,麦
尔的语气变得讥讽起来:“你的整个计划已经彻底破灭,你到这里来说明你已走投
无路而只能找我,你的处境不妙,没有资格发号施令另提条件。”
“您这完全是错觉。切诺普斯已经不在了,往事已经一笔勾销。我的知识和力
量是消灭不了的,这才最重要。我给您的条件非常慷慨,您可以参加我的下一次冒
险。您一定会的。”
“一笔勾销?什么意思?”海伦插话道。
贾森·福布斯用他那双无色的眼睛盯着海伦的脸。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与我、与切诺普斯有关连。你们所知道的以及你们以
为自己知道的都没有任何记录。”
“我同意麦尔和我在这方面对你不能造成任何威胁,但是索尼·伯克呢?
还有拉德隆伙伴呢?南义呢?”
“南义已经死了。其他人从未听说过贾森·福布斯。”
“是啊,南义是死了;鲍勃·福布斯也死了,他还是你的侄子呢。我想,太方
便了。”
“对,一笔勾销了。我的新计划已经订好,剩下要做的就是按计划行事。
博士,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与我共同合作的人就是我的死对头。”
“听起来像是恐吓。”
“我不想讨价还价,也不会恐吓。”
“我的回答是不,”麦尔停顿了一会儿,“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疯狂的阴
谋诡计。海伦,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个人我想让你见见,福布斯先生。知道你叫福布斯的人并没有都死光。朱
丽·派普还活着。”海伦说着提高了嗓门。
房门一下子大开,威尼和朱丽·派普冲了进来。朱丽飞快地扫了房间一眼,挣
脱了威尼抓住她胳膊的手,毫无防备地朝福布斯冲去。
“贾森!你这个王八蛋,杀人犯,你还带着杀死鲍勃的那支枪吗?”她质问。
没有人看见他动弹,但转眼之间贾森·福布斯手上出现了一支小手枪,枪口指
着朱丽,纹丝不动。朱丽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正带着枪呢!”
“你这个混蛋杀人犯!”朱丽又骂道,“你干嘛要杀他?鲍勃没有害人。”
“他就是《艺术品追踪》,《艺术品追踪》应该除掉。他是个老赌棍,一旦没
有钱就不能受到信任。他知道我是切诺普斯。你们也应该明白我不能让他活下去。”
福布斯疲惫地说,好像是在对孩子解释人人皆知的事情。这是他为自己行动辩护得
最贴切的一次。“关于鲍勃这些解释已经足够了。很高兴你在这里,朱丽。你还可
以帮我做很多事情呢。你现在马上跟我走。”
枪口未转,但目光却刷地指向了麦尔。“博士,如果我们携手,那么就没有任
何东西会阻挡我们前进。您不与我合作是个错误,您会后悔的,再见。”
福布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枪口仍然指着朱丽,并不理会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
“我才不会跟你走!”
“哦!你会走的。转过身去!”他一只手稳稳地握住手枪,另一只手挥手示意。
他走近一步,仍然不理会其他人,显然,他认识到自己是房里唯一带着枪的。
麦尔心里一慌,突然朝身旁墙上的弓弩摸去,福布斯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向他
开了一枪。
房间里顿时大乱,朱丽扑向福布斯,大叫:“我杀了你!”她这一扑十分突然,
出人意料,使福布斯拿不稳手枪,朱丽趁机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枪,眼看她就要朝福
布斯开枪了,海伦大喊了一声:“小伙子!”
她的喊叫惊醒了威尼。起初他也被枪吓了一跳,看到朱丽扑向福布斯时又是一
愣。听到海伦的喊叫,于是就从后面一把搂住了朱丽,让她的胳膊动弹不得。随即
他便轻松地将手枪夺下。
“小伙子!”看见福布斯想趁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