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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松龄冷叱一声,手腕用力向下一推,一道白光冲破红影凌空飞向幽暗的夜空。
古啸天才发觉红影的压力一轻,目前突然响起一个寒森的声音,道:“剑飞九州雪。”
古啸天猛觉双眼一花,但见周身全开着一道道数不清的森森剑影,距离近不及寸,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招架。
脑海中猛可里变得一片空白,古啸天僵木,痴呆地站在那里。
四肢猛然觉得一凉,随着环刀落地“当啷”响声,环刀掩日古啸天突然仰面跌在地上。
云消雾消,剑影全失,寒剑剑鞘,就在这时落下套在寒松龄剑尖朝上、直立着的剑身上了。
古啸天想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才发觉四肢完全不听指挥了。
也的确够狠的,环刀掩日猛咬牙,利用腰力,挺身跃坐起来,转脸看了看四肢。
眼到处,心中突然涌上一丝万念俱灰的凉意,显得吃力无比的,他抬起那张刹那间变得一点血色也没有的多皱的老脸,望着寒松龄道:“寒松龄,你没说错,与这一招相比,‘彤云弥六合’的确只能算是个起手式,‘剑飞九州雪’该有九剑才是,在我四肢上,你只用了八剑。”
寒松龄冷冷地道:“是还有一剑,那是要刺向你的胸口的。”
古啸天凄凉地道:“你为什么?刺下去?手软了?心软了?还是……”
寒松龄突然狂笑道:“哈哈,对你,古啸天,你猜寒松龄心中会有多少仁慈?”
古啸天大声道:“那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一剑?为什么?叫老夫来求你?”
寒松龄道:“你不会那么做,古啸天,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因此,我没有那种打算。”
古啸天厉声道:“千死,万死,都是一命,老夫已经不要这条命,你还能把我怎样?”
寒松龄道:“我是不能把你怎样,但是,古啸天,寒剑杀人不见血,但莲台三佛座下却染有血,因此,我要见到血,你,古啸天,你的血。”
俯身拾起地上环刀掩日古啸天那柄带血的七环刀,寒松龄缓慢而显得有点吃力地走到了环刀掩日古啸天的面前。
刀,颤抖着的刀抵在古啸天胸口上,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寒松龄道:“古啸天,它会慢慢进去,一寸一寸的进去。”
古啸天全然不惧地道:“寒松龄,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
寒松龄点点头道:“古啸天,我知道你们对死都不会有所恐惧,因为,你们已见过太多的人死,但是,我仍要你们恐惧,不错,这是我的计划之一。”
古啸天疯狂似的大笑道:“哈哈……寒松龄,老夫一败,就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因此,老夫对死将没有任何恐惧,此刻的心情,你看得出来,我生不如死。”
寒松龄道:“从容就义难,慷慨赴死易,古啸天,当你看到你自己胸前冒出来的血时,你将会改变你自己。”话落右手猛然向前一挺,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古啸天心窝的表皮,血,从刀口四周,泉水般的喷出来。
痛得浑身颤抖,古啸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又向前挺进了一寸,血喷得更多,古啸天双目中渐渐流露出恐怖的神光,嘴唇也开始启动。
寒松龄冷静地道:“古啸天,刀尖距心至少还有一寸,你不会那么快送命的。”
古啸天无力地道:“寒松龄,你要老夫说些什么。”
寒松龄道:“你打算说?”
古啸天道:“是的,老夫会说。”
寒松龄摇摇头道:“我不要你说什么,古啸天,你们也没让那些无辜的人说过什么!因此,我只要你死,慢慢的死。”
古啸天吃力地道:“寒松龄,你的行径将令侠义中人所不齿。”
寒松龄冷冷地道:“古啸天,我并不是侠义中人,我也没有那份仁慈心,我只知道身负的仇太重,恨太深,因此,我要用你们的血与你们的呻吟,冲去它们,掩去它们。”
古啸天痛苦地道:“寒松龄,学武的人,任谁不想在武林中称雄,老夫的手段不当,我自己知道,但那诱惑使老夫不能顾虑这些,死的已死,灭的已灭,寒松龄,就算老夫再痛苦,再呻吟,也无法换回你失去的一切,你失去的已全失去,对老夫的折磨,只能在你脑海中留下另一幅残酷的画面,绝减少不了你的恨与仇,你这又何苦?”话落,身子突然向前一迎,锋利的刀尖,透过了他胸腔内那颗心。
狂喷的血,洒满了寒松龄一脸一身,他可以向后抽刀使环刀掩日无法即死,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
不错,血与呻吟,绝减轻不了他内心深处的仇与恨,过去的,将永远无法再换回来。
泪,在寒松龄沾满血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不错,他脑海中除了将留下另一人幅残酷画面之外,他绝换不回什么。
不知何时,白凤公主一只白袖在寒松龄血污的脸上抹过,一次,再一次。
泪,也在她凄楚的娇靥上挂着,她,没有阻止他流泪,因为她知道,那每一滴泪,在他心中的分量,比血还重,那滴滴清泪中,含有多少辛酸、多少苦闷、多少愁恨。
她希望他能大哭一场,从而排除一些郁积在他心中的辛酸与愁恨。
寒松龄却始终没有大哭,甚至连流泪的时间也没有多长,因为,另一个意念,另一个战场的情形,又把他拉回冷酷的现实的战场。
东奔西走,龙争虎斗,人生原本就是一个战场,除非你不在战场上,否则,你就得设法自卫、攻击,以维护你自己的生存与利益。
夜幕,漆黑的夜幕被天边一丝鱼肚白冲破了,这象征着黑暗由此刻开始,就快要被光明冲散消失。
…
清心居 扫校
第十八章 情孽缠身
拉着白凤公主的手,寒松龄使尽全身功力,飘凤惊电般地顺着女儿河向下游急驰。
白凤公主一边跟着寒松龄急驰,一边不安地问道:“松龄,你可知道万里鹏他们栖身处吗?”
寒松龄道:“我没有详细问,据他们说就在女儿河边附近,我想只要沿河而下,我们可以听到声音的。”
白凤公主道:“现在我们距凤栖镇已经没有多远了,怎么竟连一点动静也听不到呢?”
寒松龄道:“我也奇怪着,咱们快点。”
白凤公主向前一指道:“你看,凤栖镇就在前面不到一里地了,我们只怕走过头了吧。”
寒松龄急声道:“对,可能是走过头了,我们回去看看。”话落也没征求白凤公主的意见,急急转身,才待飞身向前驰去,突见前面四五十丈处有两条人影正向上游走去。
俊脸上喜色一闪,寒松龄道:“前面是阴阳判阮瑜,他一定知道他们的栖身处。”
只有两三个起落,寒松龄落身在阴阳判身后,开声叫道:“阮前辈。”
几乎是在寒松龄开口的同时,阴阳判警觉地倏然转过身来,他一见寒松龄满身是血,先是一怔,等看清楚了那些血不是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才缓和了下来,安祥地道:“寒少侠,是你。”
阴阳判身边的那个女子,这时也转身了过来,她是凤君仪,猛然间看到了寒松龄全身是血,忍不住脱口惊叫道:“你伤了?”
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却是她此时此刻芳心中的整个情绪,惊慌、关怀、痛惜,还多少含有些责备之意——责备一个自己关怀的人不应该那么粗心大意地疏于防备。
这一切,在凤君仪来说,原本并不希望在寒松龄面前流露出来,她曾经计划将这一切常埋心底,只有在这种预料不到的突然情况下,她关心则乱,才会失去按制。
友善中带有些许迷茫,白凤公主以询问的目光望着凤君仪道:“姑娘,你姓凤是吗?”
从白凤公主毫不忧虑的粉脸上,凤君仪知道自己看错了而替寒松龄白担了一份心事,刹那间,粉脸上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与落寞,她回答道:“是的,白凤公主,我是凤君仪。”
白凤公主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白凤?”
笑笑,凤君仪道:“当今武林第一美女,任何人第一眼都会看得出你是白凤公主,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是吗?”
白凤公主脸儿一红,道:“凤姑娘说笑了,其实,白凤与凤姑娘你比,可就差得太远了。”
美目迅捷地在寒松龄脸上扫了一督,凤君仪除了看到他脸上充分流露出的焦急之状外,什么也没看到,失望地道:“公主,你在取笑我了,凤君仪蒲柳之姿,哪堪与公主你的国色天香相比。”
阴阳判阮瑜心中暗叹一声,忖道:“只有爱能拆除一个人心中无法变迁的成见,凤君仪几时承认不如人了?看来她真的变了。”
寒松龄此时心中只惦念着飞鹏帮全帮人的安危,无心去留意凤君仪与阴阳判二人的神情,凤君仪的话才说完,他就急急地问道:“阮前辈,可知道飞鹏帮的人住扎的地方?”
阴阳判一怔,道:“知道啊,我们刚……”
凤君仪忙道:“阮前辈,寒少侠是问你知不知道。”
深知凤君仪此刻心中的痛苦,阴阳判神情显得十分暗淡,低声叫道:“君仪。”
淡淡地笑笑,凤君仪道:“阮前辈,寒少侠心急如焚,你该快点告诉他才是。”
女儿家特有的细心,使白凤公主觉得凤君仪好似在掩盖着什么,她直觉地感觉到与寒松龄有关,但却又无法从她那种坦然的神色中找出正确而肯定的答案。
寒松龄此刻当然注意不到这些,他只急着要知道,那些人此刻的住处与他们的安危。
目光从凤君仪平静地的脸上转到寒松龄焦的不安的脸上,突然间,阴阳判阮瑜觉得很不公平,他了解凤君仪此时枯木死水般的心情,也了解此刻寒松龄全然不知的心境,不禁有些愤怒地道:“寒盟主,除了飞鹏帮之外,你心中还有没有别人的存在?你说说看。”
既觉得意外,又觉得茫然,寒松龄道:“阮前辈此话怎讲?”
阴阳判冷声道:“寒盟主,你是真不位还是装糊涂?”
寒松龄凝重地道:“阮前辈,救人急如救火。阮前辈有话请明白地说出来,寒松龄洗耳恭听。”
阴阳判道:“寒盟主,老夫相信以你的功力,你的确有救那些人的能力,但是,时间上,却不容许你拖这许久,现在你才要去,你以为还来得及吗?”
寒松龄不安地道:“你是说他们全遭了三佛台的毒手了?”
阴阳判冷笑一声道:“他们命大,还没遭到毒手,但却不是他们靠他们自身的力量自保的,有人暗伸援手,把他们从虎口中救了出来。”
寒松龄心中一松,道:“阮前辈,是谁救了他们?你?”
阴阳判道:“寒盟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老夫如果有力敌二大金刚的道行,还用得着去求人吗?”
寒松龄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淡淡地道:“想必阮前辈知道那人是谁了?”
阴阳判冷声道:“不错,老夫的确知道她是谁,你可想知道?”
寒松龄道:“不错,寒松龄是想知道。”
阴阳判道:“感激她替你救了这许多手下的人?”
寒松龄冷冷地道:“阮前辈,寒松龄对你的话想提点改正意见,也希望阮前辈日后能记清楚,他们并不是寒某的人,阮前辈,你我有很多不同之点,其中最主要的是你能超然地站在世情之外,而寒松龄却庸俗地在红尘浊流中打滚,既无法顾到深陷于红尘中的双足,也无法撇开世俗的善恶不管,因此,我急于要救他们,因为他们与我存有相同的意志,套句俗话,这叫物以类聚。”
阴阳判冷声道:“你是说老夫善恶不分。”
俊脸一沉,寒松龄道:“阮前辈,你今天情绪不好?”
阴阳判冷铁道:“在见到你之前,老夫情绪一直很好。”
寒松龄冰冷地道:“阮前辈,我们的话是越说越不投机了?”
阴阳判冷笑道:“寒松龄,不投机你又能把老夫怎样了”
寒松龄冷声道:“阮前辈对在下似乎有什么成见?”
“成见?”阴阳判冷冷地道:“何只是成见,寒松龄,老夫此刻简直恨不得让你尝尝我手中的这对铁笔。”
粉脸变得十分苍白,凤君仪凄声道:“阮前辈,你叫君仪为难,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是,别人又何尝会知道呢?”话含有双重之意,不知内情者绝无法听出。
阴阳判一怔,心想:“是啊,寒松龄与她见面时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又怎会知道她对他存有倾慕之意呢?”
没有再理会沉思中的阴阳判,凤君仪向着寒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