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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维经斯基的秘书马马耶夫和他的妻子马马耶娃;还有北京大学的那位〃中国通〃鲍立维;曾访问了武汉。他们住在张国恩律师事务所里。马马耶夫本来想以教英文作掩护;帮助武汉共产主义小组开展工作。无奈三位高鼻碧眼的外国人;在外国人不多的武汉毕竟是太惹人注意了。他们只是在武汉共产主义小组创办的利群书社参观了一番;就不得不离开那里。
第五部分:响应山东的〃王大耳〃
共产主义之火;也在山东点燃。
〃山东虽是中国旧文化发源地;但讲到现在的新文化;却是幼稚得很。别的不用说;单就专门学校而论;还是被一班贩卖日本古董客在那里专利;很带点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色彩。从去年十月间省议会议员王乐平;组织了一个齐鲁通讯社;附设卖书部;专以贩卖各项杂志及新出版物为营业。通讯社虽以人的问题未能十分发达;卖书部却是一月比一月有进步;头一个月仅卖五六十元的书;到最近每天平均总可卖十块钱。卖书部创设的本意;固然非以营利为目的;但营业扩充;即是证明山东学界想着研究新文化的也很有进步。……〃这则题为《山东新文化与齐鲁书社》的报道;发表于一九二○年十月七日的北京《晨报》。
这表明孔子的故乡;也飘起了新文化的旗帜。
这位在山东举起新文化大旗的王乐平先生;是中华革命党党员。在五四运动中;他是山东的活跃人物;曾作为山东省议会的代表前往上海;吁请上海各界支援山东人民的斗争——因为五四运动的斗争焦点之一;便是要求从日本手中收回山东主权;收回青岛。王乐平在他住宅的外院创办了齐鲁书社;推销《新青年》、《每周评论》、《资本论入门》、《唯物辩证法》、《俄国革命史》等;在山东播撒马克思主义种子。
王乐平在京时;跟陈独秀相识;彼此间开始通信联系。当陈独秀在上海组织了共产主义小组;曾致函王乐平;约他在山东组织共产党。王乐平虽说是进步的开明人士;却不愿加入共产党;更不愿出面组织山东共产党。他把此事转交给了他的远亲、同乡王尽美。
王尽美是山东莒县北杏村人氏(今属诸城县枳沟乡);年纪比王乐平小得多;出生于一八九八年。他原名王瑞俊;字灼斋;天生一对大耳朵;得了个雅号〃王大耳〃。毛泽东在一九四九年曾这样谈及王尽美:〃王尽美耳朵大;长方脸;细高条;说话沉着大方;很有口才;大伙都亲热地叫他'王大耳'……〃王乃征、王乃恩:《怀念我们的父亲》;载《王尽美传》;山东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一年版。其实;〃王大耳〃在二十岁之前;耳朵里听见的;只是一个小小村子里的声音。这位佃农的儿子;从小在倚山傍水的北杏村长大。十二岁进了私塾;一边种田;一边学点文化。十七岁便与李姓女子成婚。倘若他安于那小小的世界的话;可以在那祖祖辈辈生活的小村子里过一辈子男耕女织的生活。然而;望着潍河滔滔水;望着乔有山(即南岭)葱葱树;他的心潮起伏;赋诗言志:
沉浮谁主问苍茫;
古往今来一战场。
潍水泥沙挟入海;
铮铮乔有看沧桑。
他终于在二十岁那年;告别故乡热土;告别老母贤妻;前往省城济南;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师范学校不仅不收学费;还免费供应食宿。他来到了一个大世界。他的〃大耳朵〃听到了时代的呼声;听到了新文化运动的呐喊。进校才一年;正遇五四运动;他成了学生中的积极分子;成了山东省学生联合会的代表。他跟王乐平有了密切的来往。
他来到更大的世界——北京。在那里;他知道了什么叫马克思主义;他迅速地站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大旗之下;成为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通讯会员。罗章龙曾这样追溯往事:〃早在一九一九年下半年以后;'五四'爱国运动的中、后期;我们北京国立八校院的学生会和外省的学生会建立了联系。起初我负责做北京大学学生会的工作;山东的学生会经常有人来北京联系。我们北京大学学生会也经常派人去上海和南方;因为济南是沪京往来的必经之地;因此常中途在济停留。我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同山东学生会的代表王尽美同志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北京学生会的办公处设在校本部;王尽美同志为联系学生会的工作曾多次到西斋来找我。一九二○年三月;以北京大学为主;由国立八个校院联合组织的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立以后;王尽美同志又来到了北京。我领他到北京大学图书馆、教室、学生宿舍等处转转看看;还去看了一些外面来旁听的学生;同时;向他介绍了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情况。在北京念书的学生加入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是北京的会员;在北京以外各省市念书的学生或工人被吸收入会的叫做通讯会员……王尽美同志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他登记作为通讯会员加入了北京的马克思学说研究会。那时我任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书记;他回去之后经常和我通信联系;交换刊物。……〃罗章龙:《我对山东建党初期情况的回忆》;载《共产主义小组》(下);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版。
成为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通讯会员;使王尽美的思想发生了跃变。他成了一位马克思主义者。于是;在济南内贡院墙根街济南教育会那里;居然挂出了一块非同凡响的大木牌;上书〃山东马克思学说研究会〃。那是在一九二○年九月光景挂出这牌子的。创建这个研究会的主角;是王尽美。参加者最初十来人;后来发展到五十余人。内中的积极分子是山东省立第一中学的学生邓恩铭、育英中学的国文教师王翔千。王翔千比王尽美年长十岁;原名王鸣球;山东诸城人。王翔千跟王尽美;也有那么点亲戚关系——王翔千妻子的姑母是王尽美的婶母;所以他们早就相识。王翔千肄业于北京译学馆;但古文底子颇好;擅长诗词歌赋。受他的影响;王翔千的弟弟王象午也加入了山东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王翔千的女儿王辩(后来改名黄秀珍);也很早加入中国共产党。就在陈独秀给王乐平去函;希望他在山东组织共产党的时候;李大钊从北京派来陈为人;找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等商议如何在山东建立共产党。〃南陈北李〃都关注着山东。山东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召开了欢迎陈为人的茶话会。陈为人在会上介绍了北京共产主义小组的情况。陈为人当时是北京《劳动者》的编辑。
在〃南陈北李〃的帮助下;一九二一年初;济南共产主义小组秘密成立。最初的成员除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外;据查考;可能还包括王复元、王象午、王用章、贾乃甫等人。
第五部分:响应水族青年邓恩铭
下大雨;
涨大河;
大水淹到白岩脚;
掩住龙脑壳;
鲤鱼虾子跑不脱。
这首儿歌的作者;便是邓恩铭——王尽美的亲密战友。
邓恩铭比王尽美还小三岁;生于一九○一年一月五日(《辞海》一九七九年版〃邓恩铭〃条目;误为一九○○年生。邓恩铭生于清光绪二十六年冬月十五日;换算为公历;一九○一年一月五日);是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最年轻的人物之一。
邓恩铭不仅年轻;而且是水族人。他出生在贵州省荔波县水族集居村寨水浦村的板本寨。那里离荔波县城大约二十公里。水族是中国人数甚少的少数民族。据一九五七年统计;中国的水族只有十六万余人;聚居于贵州三都、荔波、榕江、从江、都匀、独山一带。水族语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侗水语支。〃水家的山歌唱不完;夜连夜来天连天。〃邓恩铭从小说水族话;唱水族山歌。他的奶奶是水族歌手;教他学会一支又一支水族山歌:
砍柴一刀刀;
担柴一挑挑。
谁知一餐饭;
多少眼泪抛。
如此琅琅上口的水族山歌;绝不亚于唐朝诗人李绅那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邓恩铭从小在这些水族山歌的熏陶下;懂得人世间最质朴的爱与憎。他出生在医生之家。祖父邓锦庭、父亲邓国琮都行医。他原名邓恩明;字仲尧。他六岁时进私塾;十六岁时入荔泉书院。识字知书;他写起山歌来:
种田之人吃不饱;
纺纱之人穿不好;
坐轿之人唱高调;
抬轿之人满地跑。
据《邓恩铭烈士专集》(《邓恩铭烈士专集》由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概况编写组编;一九八三年三月在都匀印出内部参考本)查证;这是邓恩铭十五岁时的作品。以此看出;这位水族少年的爱憎已很鲜明。
十六岁那年;邓恩铭的命运发生了变化;他走出了世世代代生活的村寨;作千里远行。那是他的二叔黄泽沛热情来信;邀他到山东济南上学;他便与叔母、堂弟一起;经香港、上海;抵达济南。黄泽沛是清朝进士;后来到山东当县官。他其实姓邓。他的父亲邓锦臣与邓恩铭的祖父邓锦庭是亲兄弟。由于他过继给姑母家;于是改姓黄。邓恩铭到了他家;也取了个黄姓名字;叫〃黄伯云〃。离开水族村寨时;邓恩铭赋诗言志:
男儿立志出乡关;
学业不成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间到处是青山。
邓恩铭在一九一七年十月抵达济南;便进入山东省立第一中学读书。这是山东的名牌中学;
使邓恩铭知识猛进;大开眼界。进入省立一中一年多之后;五四运动山呼海啸般爆发了。山东成了全国注视的焦点。十八岁的邓恩铭投身于汹涌澎湃的学生运动;被同学们推举为省立一中学生自治会负责人兼出版部长。就在这时;他与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学生领袖王尽美结识。从此;他俩肩并肩;在济南从事革命活动。
王尽美和邓恩铭等在一九二○年秋;组织了〃励新学会〃。王尽美被推举为《励新》杂志编辑部负责人;邓恩铭担任学会庶务。《励新》半月刊在一九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创刊。《发刊词》中;励新学会的宗旨是〃对于种种的问题;都想着一个一个的;给他讨论一个解决的方法;好去和黑暗环境奋斗〃。为着更进一步〃和黑暗环境奋斗〃;王尽美和邓恩铭组织了山东共产主义小组。这时的邓恩铭不过二十岁;而王尽美也只有二十三岁。
第五部分:响应斯托扬诺维奇在广州找错了对象
当共产主义之火在中国的上海、北京、长沙、武汉、济南逐一点燃之际;中国南方第一大城市广州;也出现了共产主义〃幽灵〃。广州是当时中国的一片热土。共产党的种子;最容易在那里萌芽。因为那里是孙中山的大本营;是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策源地。
当维经斯基率领那个〃记者团〃抵达北京之后;便兵分几路:他自己率〃主力〃前往上海;马马耶夫夫妇和鲍立维去了武汉;那位从哈尔滨奉命赶往北京的大胡子、俄共(布)党员斯托扬诺维奇;则在上海住了几个月之后;被维经斯基派往广州。热浪在广州澎湃;只有傍晚时一场豪雨骤降;才使人舒了一口气。一九二○年九月;在寒带长大的斯托扬诺维奇初来乍到广州;很不习惯。对于满街戴着尖顶斗笠的广州人;对于人行道上便于遮雨的骑楼;他感到非常新奇。
斯托扬诺维奇在广州改了名字;叫Минор;即米诺尔。他与另一位俄共(布)党员Песлиh;即佩尔林;一起被维经斯基派往广州。此外;还有那位既会讲法语又懂中文的越南人。斯托扬诺维奇用法语与那位越南人交谈。斯托扬诺维奇此行的目的;是在广州建立共产党组织。不过;他的公开身份是〃远东共和国〃记者。这个苏俄在远东临时建立的缓冲国;给人以〃中立〃的印象;也就使人们难以想到他会是俄共(布)党员。他和佩尔林在广州市中心永汉北租下了〃光光〃眼镜店二楼(今广州北京路太平餐馆对面)。他真的干起了记者行当。在那里办起了俄华通讯社。
斯托扬诺维奇在广州四处活动;寻找广州的马克思主义者;以便着手在那里组织共产党。不过;他不像维经斯基那么顺利;因为维经斯基在北京找到了李大钊;在上海找到了陈独秀;〃扎根串联〃那〃根〃都〃扎〃得很准。也许是缺乏工作经验;斯托扬诺维奇和佩尔林在广州所〃串联〃的;没有一个是马克思主义者:广州女子师范学校的英语教师黄尊生、谭祖荫;国文教师刘石心;当过漳州教育局局长的梁冰弦(他的原先的秘书便是刘石心);在报馆当校对的梁一余;他的弟弟、雅号〃生意佬〃的梁雨川;还有一位北京大学毕业生区声白。这七位;全是无政府主义者。斯托扬诺维奇和佩尔林找错了对象;细细探究起来;是因为来广州时找错了〃向导〃。陪同他们来广州的;是广东台山籍的北京大学学生黄凌霜。黄凌霜是一位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他曾加入过李大钊领导的北京共产主义小组;后来又退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很自然的;黄凌霜引见的是广州的一批无政府主义者。在那个时代;无政府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同行;都举起了反军阀之旗;都要求民主。但是;无政府主义者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反对组织共产党;使斯托扬诺维奇和佩尔林的计划落空。
当事者谭祖荫在一九八一年的回忆;十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