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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我们在上述两点以外再加上第三点: 如果说在战术上兵力的逐次使用总是使决定性行动推延到整个行动的末尾; 那么在战略上同时使用兵力的准则却几乎总是使主力决战( 不一定是最后决战) 在一次大规模行动的开始就进行。这样; 我们根据这三点结论就有充分的理由认为: 战略预备队的使命越广泛; 战略预备队的必要性就越小; 好处就越少; 带来的危险就越大。
要指出从哪里开始战略预备队的存在就变得不合理了; 这并不困难。主力决战就是这个起点。在主力决战中全部兵力必须都使用进去; 把现有军队组成的任何预备队留在主力决战以后使用都是荒谬的。因此; 如果说在战术上预备队可以看作是应付意外的手段; 而且是战斗失利时挽救无法预见的后果的手段; 那么; 在战略上;至少在太规模的决战中就不应该使用这种手段。在战略上;某一处的失利通常只能通过别处取得的胜利来挽救; 在少数情况下可以把别处的兵力调来挽救败局; 但是决不应该也不允许有为了挽回败局而预先保留兵力的思想。
我们认为; 建立一支不参加主力决战的战略预备队的思想是错误的。这一点本来已经非常明显; 如果不是这种思想在别的概念的伪装下还显得很不错; 而且经常出现的话; 我们就根本不会在这两章作这样的分析了。有人认为这是战略上智谋和谨慎的精华; 有人则把它连同任何预备队( 因而也连同战术预备队) 一概否定掉。这种混乱思想也反映在现实生活中。如果人们想看一看这方面突出的例子; 那么可以回忆一下1806年的事件。那时普鲁士曾经把符腾堡欧根亲王指挥的二万人的预备队留在马克; 结果这支预备队未能及时赶到扎勒河; 另外还把二万五千人留在东普鲁士和南普鲁士; 作为预备队以备以后使用。
看到这些例子; 人们就不会责备我们无的放矢了。
第十四章 兵力的合理使用
如同我们说过的那样,人的思路很少是仅仅沿着某些原则和观点发展的直线,它总有自由活动的余地。在实际生活的一切艺术中就是如此。用横坐标和纵坐标是描不出美的线条的,用代数公式是作不出圆和椭圆的。因此,指挥官有时必须依靠高度准确而迅速的判断(这是天赋的敏感和锻炼出来的深入思考的能力所形成的),几乎在不知不觉中就察明真相,有时必须把规律概括成明确的要点作为行动的规则,有时还必须把惯用的方法作为行动的依据。
我们认为,经常注意使所有兵力都发挥作用,换句话说,随时随地注意不把任何一部分兵力搁置不用,这就是一种概括出来的要点,就是智力活动的一种依据。谁在不必要的地方配置过多的兵力,谁在敌人攻击时还让一部分军队在行军, 也就是说,有一部分军队没有发挥作用,谁就是不善于合理地使用兵力。从这个意义上说,有而不用比用而不当更为不好。一旦需要行动,首先就要使所有的军队都行动起来,因为即使是最不恰当的活动,也可以牵制或击败一部分敌人,而完全搁置不用的军队,在那时却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显而易见,这个观点同前三章阐述的原则是联系在一起的,是同一个真理,我们只不过是从更广泛的角度进行考察,把它归纳成一个单独的概念而已。
第十五章 几何要素
究竟几何要素(即兵力配置的形式)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成为战争中的重要因素?在筑城术中,我们看到几何学几乎支配着从大到小的一切问题。在战术上, 几何学也起着很大的作用。在狭义的战术中,即在关于军队运动的理论中,几何学是基础。在野战筑城中,以及在关于确定阵地和对阵地进攻的学说中,几何学上的角和线象决定一切的立法者一样居于统治地位。在这里,有些几何要素被滥用了,而另外一些则只是毫无作用的游戏。但在每战必求包围敌人的现代战术中, 几何要素又重新具有了巨大的作用,它们被简单地,但却反复地应用着。尽管如此,现代战术比起要塞战来,它的一切都不那么死板,精神力量、个人特性和偶然性都起着较大的作用,因而儿何要素不象在要塞战中那样占统治地位。在战略范围,几何要素的影响就更小了。在这里兵力配置的形式和国土的形状固然也有很大的影响,但几何要素不象在筑城术中那样起决定性作用。也远不象在战术中那样重要了。至于这种影响是以什么方式表现出来的,在以后当几何要素再次出现并值得加以考虑时,我们才能逐步予以阐明。在这里我们只想使大家注意:这个问题在战术范围和战略范围是有差别的。
在战术范围,时间和空间容易变得很小。一个部队如果翼侧和背后都受到敌方的攻击,就会很快陷于完全无法退却的困境。这是一种接近于完全无法继续战斗的处境,必须设法摆脱它,或者预先防止陷入这种境地。为此而采取的行动一开始就具有巨大的作用——主要是使敌人对后果产生顾虑。因此,兵力配置的几何形式是产生上述作用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但在战略范围,空间很大,时间很长,因而这一切只产生微弱的影响。人们不能从一个战区射击到另一个战区,实现一个预定的战略迂回往往需要几个星期或几个月的时间。而且空间是如此广阔,即使采取最好的措施,要想分毫不差地达到目的也只有很小的可能性。
因此,在战略范围,这类行动的作用(即几何要素的作用)要小得多,正因为这样,在某一地点实际取得的胜利的作用就大得多。这一胜利在没有被可能的失败部分地或全部地抵销以前,是有时间充分发挥其作用的。因此,我们敢于肯定地说z 在战略上更为重要的是战斗胜利的次数和规模,而不是联系这些战斗的几何形式,这是一条已定的真理。
但是,与此相反的观点却成为现代理论中人们喜爱的论题,他们认为,有了这种观点就可以使战略具有更大的重要性。他们又把战略看作是更高的智力活动, 并且以为这样就可以使战争更为高贵,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使战争更加科学化。我们认为,一个完善的理论的主要用处就在于揭穿这种谬论的迷惑作用。由于这种现代理论常常以几何要素这个主要概念为出发点,因此我们特别强调这个问题。
第十六章 军事行动中的间歇
如果把战争看作是相互消灭的行为,那么,就必然认为,双方一般说来都是在前进的。但是也同样必然认为,就某一时刻来说,只有一方在前进,而另一方一定在等待。因为双方的情况决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或者不可能是永远相同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可能变化,因而当前这个时刻对这一方就会比对另一方有利。假定双方统帅都完全了解这一点,那么,一方前进的根据同时也成为另一方等待的根据。因此,在同一个时刻双方不会都感到前进有利,也不会都感到等待有利。在这里,双方不可能同时抱有同样目的的原因不是一般的两极性(因此同第二篇第五章的论点并不矛盾),而是双方统帅定下决心的根据实际上是同一个情况,也就是情况改善还是恶化的可能性。
即使双方的情况完全相同,或者由于统帅对对方情况了解不够,误认为情况是完全相同的,仍然不可能产生间歇,因为双方的政治目的是不同的。从政治上看,双方必然有一方是进攻者,双方的企图如果都是防守,那就不会发生战争了。进攻的一方抱有积极的目的,防御的一方只有消极的目的;进攻的一方必须采取积极的行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积极的目的。因此,即使双方的情况完全相同,积极的目的也会促使进攻的一方行动。
根据这种想法,军事行动中的间歇严格说来是同战争的性质矛盾的,因为两支军队是两敌对的因素,任何一方必然在不停止地消灭对方,就象水和火永远不能相容,不到一方完全消失,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就决不会停止。但是,我们对两个摔跤者长久地扭在一起僵持不动的现象又如何解释呢?军事行动本来应该一刻不停地进行,就象上紧发条的钟表一刻不停地运动一样。但是,不管战争的性质多么暴烈,它总还受人的弱点的限制,人们一方面在追求危险和制造危险,同时却又害怕危险,战争中有这种矛盾,人们是不会感到惊奇的。
如果我们浏览一下战史,往往可以看到问上述情况相反的现象,在战争中为了达到目标并不总是不停顿地前进,间歇和停顿是军队的基本状态,而前进却是例外。这几乎使我们怀疑上述观点的正确性。但是,尽管战史上的大量事实所证明的是这样,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却恰好证明了我们前面的观点。革命战争充分表明了这个观点的现实性,也充分证明了它的必然性。在革命战争中,特别是在拿破仑的各次战局中,战争的进行达到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力量的程度,我们认为这是暴力的自然规律。这样看来,战争达到这种程度是可能的,既然是可能的,也就是必然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前进,在战争中付出许多力量又如何解释呢?面包师只是为了要烤面包才烧热炉子;人们只是为了要用车才把马套在车上。如果除了使对方付出同样大的力量以外不想得到任何其他东西,那又为什么要作这样巨大的努力呢?关于这个原则的总的方面,我们就谈这么多,现在再来谈谈它在现实中的变化,当然,这里只是指事物性质决定的变化,而不是指一些具体情况所引起的变化。
在这里必须指出引起变化的三个原因,它们是内在的牵制力量,可以阻止战争这个钟表走得太快或无休止地走下去。
第一个原因是人本性上的怯懦和优柔寡断。它使行动具有经常趋于停顿的倾向,囱而是一种抑制因素,它是精神世界中的重力,但不是由引力引起的,而是由斥力引起的,也就是说是由害怕危险和害怕负责任引起的。
在战争的烈火中,一般人会显得很笨重,因此要持续不断地运动,就必须有更强大的动力不断地推动他。仅仅有战争目的还不足以克服这种重力,如果没有善战和敢作敢为的精神(这种精神在战争中就象鱼在水中一样适得其所)作主宰, 没有来自上级的巨大责任的压力,那么停顿就会变成常事,前进就会成为例外。
第二个原因是人的认识和判断都是不完善的。这在战争中比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显得更为突出,因为人们很难每时每刻都很确切地了解自己的情况,至于敌人的情况,由于是隐蔽的,所以只能根据不多的材料加以推测。因此,常常会发生这样一种情况:实际上等待只对?方比较有利,但双方却都认为对自己有利。于是就象我们在第二篇第五章中讲过的那样,每一方都认为等待另一个时刻是明智的。
第三个原因是防御比较强而有力。它象钟表里的制动装置一棒与会使行动时时停顿下来。甲方可能觉得力量太弱而不能进攻乙方,但不能因此作出结论说, 乙方就有足够的力量进攻甲方。防御能够增强力量,因此,如果一方不进行防御而采取进攻,那么他不仅会失去这种力量,反而会把它转给对方。形象地说,就是a+b 和a 一b 的差等于2b。 因此,双方不仅同时都会觉得无力进攻,而且实际上也是如此。
这样,人们就为谨慎小心和对巨大危险的害怕在军事艺术中找到了立足点, 证明它们是合理的,从而抑制战争所固有的暴烈性。但是,这些原因还不足以说明,为什么在过去那些不是重大利害冲突引起的战争中会有长时间的问歇,在这些战争中,十分之九的时间是在无所作为中度过的。这种现象主要是一方的要求和另一方的状况和情绪对战争的影响引起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在论战争的性质和目的那一章中已经谈过了。
这一切可能产生十分巨大的影响,以致使战争成为不伦不类的东西。这样的战争往往只是一种武装监视,或者只是为了支持谈判而摆出的威胁的姿态,或者只是使自己先处于稍微有利的地位而后相机行事的一种缓和的行动,或者只是勉强履行并非出于自愿的同盟义务。
在所有这些场合,利害冲突不大,敌对因素不强,每一方都不想对对方采取过分的行动,也都不十分害怕对方,简单地说,没有很大的利害关系逼迫和驱使他们行动。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政府下的赌注不会很大,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温和的战争,而真正的战争所具有的仇恨情绪受到了束缚。
战争越是这样不伦不类,必然性就越少,偶然性就越多,建立理论就越缺乏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