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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伊人嗯了一声,道:“那我回去了。你一会要好好做诗啊!”说完,转身向皇帝的花棚走去。
园中众人的下巴,差点儿集体掉到地上!啊,你要给大家念诗,结果只在王平安的跟前,念了一遍,然后就回来啦,这就完事儿啦?
两个小宦官也晕了,举着画,张着嘴,一起看向李世民,心中都想:“公主回去了,那我们两个还要不要再接着绕啊?”
李世民哭笑不得,女儿自幼长于深宫,不通世事,你就算要和王平安说上几句话,也别用这种方法啊,这也太明显了,你当别的士子都是木头哪!他摆了摆手,示意小宦官们接着绕圈儿!
别的皇室成员心中都是惊讶,想的虽多,倒也没有别的成份在里面,就连高阳公主都没什么特殊想法。可唯独一人,现在却是对王平安羡慕、嫉妒、恨!
谁啊?就是房遗爱,房驸马!
房遗爱心想:“这王平安的桃花运怎么就这么旺呢,有夫之女他勾引……嗯,在我的严防死守之下,他尚未成功,可就连无知少女,也被他给蒙蔽了,竟然对他……气死我了呀!”
小宦官们绕场一周,又回了花棚。李世民笑道:“好,诸君已经看过画了,不如这便开始作诗吧!”
皇帝一声吩咐,立即有人上前,取出小花船,摆好酒壶酒杯,放入了花棚前的水渠里,也就是那个小水沟里,另将一只小鼓,摆到园中水渠的源头处!
又有仆人小跑出了园子,准备去给小水沟中放水,小水沟里有水,但水流不急,不能用做漂流之用,得再放些水,加大水流才成!
仆人跑出了园子,忽见小土包那里站着两人,正踮着脚尖,往园子里看呢。这仆人是赵璧的家人,自然认得其中一人,叫道:“咦,邱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这两人正是邱亭轩和马明媚。邱亭轩道:“你回去吧,控制水流的事我来替你做!”说着他将水闸放开一半,池水咕咕流入水沟当中!
李世民笑道:“谁来击鼓?”
李恪正要站起,他想出这个风头,让士子们感激一下自己。谁知,他还没说话,就听一人道:“皇上,臣愿击鼓!”说话之人,竟是驸马房遗爱!
房遗爱一站起来,却把那边的房玄龄给弄愣了,心想:“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出起风头来了?”
褚遂良在旁看着,也感惊讶,小声道:“房兄,我听我夫人说过……是我夫人听你的夫人说过,你家驸马向来……向来……”
在老友面前,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房玄龄冒了句粗口,气道:“他向来是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褚遂良呃了一声,笑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可他今天怎么啦,怎么要抢着出风头?”
房玄龄摇头叹道:“谁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啦!”忍耐不住,向高阳公主看了一眼,见高阳公主也是一脸的惊讶,显而易见地,不是她撺掇的!
谁来击鼓,无可无不可,李世民哪有心情管房遗爱心里那点儿小算盘,他的驸马多了去了,房遗爱从来都是最不出色的那个!
李世民点头道:“好啊,那便由你击鼓!”
房遗爱走到小鼓旁坐下,自有人送上手帕,想要为他蒙住眼睛,房遗爱却不用别人帮忙,自己拿过手帕,围在眼前,手帕在脑后打了个结!他蒙眼时,留了个小缝儿,能够看到外面。
驸马爷当众耍赖皮,谁能想得到,士子们见他把眼睛蒙上了,一个个的都端坐在座位上,人人心中砰砰,既想花船不要停在自己的跟前,以免作诗没作好,引人嘲笑,却又盼着花船停留在自己的跟前,这样好能出个风头,引起皇帝和大臣们的注意。人人心情复杂,不足一而论!
狄仁杰却满不在乎,他是肚子里有料的人,才不在乎作诗呢,反而一脸轻松地道:“大哥,那酒可是提前备好的,就是你新酿出来的烈酒,可没外人喝过,谁要是作诗作不上来,喝上一杯,估计得一头栽进水沟里面去,来个以头戗地尔!”
王平安笑道:“是以头戗沟尔才对!”
李世民拍了拍手,示意可以开始了,房遗爱当即开始击鼓,鼓声咚咚,小小花船顺水流动,向士子们端坐的花棚漂了过去!
花船虽小,做的却是极为精致,上面不仅有鲜花,还有一个小人,做成船夫模样,船夫手中的小桨平伸,当做指针,当鼓声停止时,小桨指到谁,那就是谁了,就要站起来做诗一首,以祝大家的雅兴!
咚咚,咚咚咚,小鼓不停地敲着,花船顺水流动,漂过了大臣们的花棚,漂过了使者们的花棚,不多时来到了士子们的花棚!
士子们个个心头咚咚,随着鼓声,不停地狂跳,有心理素质不好的,紧张得都快要晕倒了!
忽然,当花船漂到王平安的座前时,鼓声停住了,花船上船夫手中的小浆,正正好好,指着王平安!
王平安一伸舌头,心想:“这个寸劲儿赶的,怎么竟然到我这里时鼓声停了,我刚退场,这便就又要上场了!”
他站起身来,出了花棚,颇有些尴尬地道:“最近喜欢荡舟曲江池,次数太多,结果弄得船夫都认得我了,一见我面,便拿船桨指我!”
听他打趣,场中人无不笑了起来,士子们齐齐地松了口气,还好,没轮到自己,可却又有些失望,王平安这小子运气未免太好了些,一个大上午的,竟然连出了好几个风头!
不少士子心中开始默念起来:“作不出来诗,作不出来诗……”
李世民见又是王平安,心中好笑,真巧了,又是他出场。他道:“不如还是命题吧,出个什么题目呢……”
话没说完,王平安心里一哆嗦,还要命题啊,我最怕命题了,随便做做不行吗?
可房遗爱却拉下了手帕,道:“皇上,臣倒有一题,很是应景!”
李世民一皱眉头,心里也开始纳闷起来,这孩子平常不这样啊,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可驸马张嘴了,驸马的爹又在下面看着呢,总不能驳了这个面子。他点头道:“你且说来听听,是个什么题目?”
房遗爱道:“王平安青春年少,定是个风流种子,不如让他做一首寻花问柳的诗出来……”感觉说得有点太直接了,酸味儿太大,忙又道:“就说说这芙蓉园的景致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怎么击鼓都是你作诗
房遗爱一说出寻花问柳来。不管使者还是士子,无论百官还是女眷,无不咧嘴,就连皇帝李世民都忍不住张了张嘴!
房驸马你开玩笑呢吧,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当着皇帝的面,你打算让王平安写首艳诗出来,你是屁股上欠挨板子,还是脖子上欠挨一刀啊?
高阳公主脸都蓝了,眼珠却闪着绿光,象只发怒的野猫相仿。她心想:“房遗爱,你信不信,回家以后,我挠你个满脸开花!”
和公主们坐在一块的柴令武,却呵呵低声笑了起来,大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一边呵呵地,一边看着高阳公主的表情,她脸上的颜色很鲜艳嘛!
巴陵公主却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虽然嘴上斥责,可眼中却也颇含笑意,都听说房老宰相家的人爱喝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李治和李恪互视一眼,李治是眉头大皱,而李恪却是满眼的惊讶,他虽然也看出一些猫腻,可却没想到情况严重到这种地步!但李恪的心里却有一丝的窃喜,反正皇家的事儿,越乱越好,只有乱得不象话,他的机会才会更多!
那边花棚里的褚遂良却冲房玄龄道:“房兄,你家驸马这是怎么了,可是秉承家风?”他知道房玄龄是从来不胡说八道的,但他的老婆却厉害到了极点,有大唐第一悍妇之称。房遗爱突然彪悍起来,没有半点房玄龄的谦逊,那自然就只能象房夫人了!
房玄龄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天热,这孩子吃坏肚子了吧,结果连累了脑子……”
李世民眉头微皱,房遗爱已经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总不能再咽回去,如果他这时驳了房遗爱。朝中立时就会有谣言出现,倒不会说房遗爱怎么着,而会说房玄龄失宠了!这种谣言会大大损害君臣之间的关系,可是不能出现的!
他点了点头,道:“说说芙蓉园的景致,这倒也好。王平安,你便以此为题,做首诗出来吧!”顿了顿,又道:“园中鲜花飘香,又有这许多灵禽异兽,倒也不必非得描写人物!”
皇帝对房遗爱出的题目不满,难免要偏袒一下王平安,示意他可千万不要写什么人物,万一诗中带点艳丽色彩,再加上房遗爱先前那句寻花问柳,会后难免变成笑话,被广为流传!
王平安躬了躬身,瞥了眼房遗爱,额头有点冒汗,心想:“房驸马,你家那点事儿。可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你胡乱发飙,却又找错了对象,实在不该,由此可见你眼光有问题,所以以后才……”
清了清嗓子,这回他不再装模做样的满场兜圈子,而是略加思索,便念道:“芙蓉园内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诗一念完,场中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王平安刚才憋了一脑门子汗,这才做出那首不破楼兰终不还来,所以众人这次都以为他还得再憋一脑门子汗出来,都等着他转圈子呢,谁知他张嘴就来,一个圈子都没转,就把一首绝妙好诗给做了出来!
别人都愣着呢,都在回味这首诗所描景致的韵味,可花棚里的女眷们却兴奋起来,她们才不管什么韵味不韵味的呢,只要诗写的好听就成!
女眷们一起拍手,娇声叫道:“恰恰啼,作得好!”都把自己想象成了娇莺。
无数女子们这么一喊,其他人这才反应过味儿来,这诗好啊,短短四句,就描写出了一幅色彩绚烂的画面。听之让人心情愉悦,物我交融!
李世民拍手大笑,赞道:“好,好诗,千朵万朵压枝低!”
做为一个杰出的帝王,凡事不轻信旁人,这是基本素质之一,而他又向来主张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个观点,所以不管王平安以前那几句诗做得有多好,他没亲眼看见王平安作诗,心中多多少少就有一丝怀疑,是不是事前找人做好的,然后专为他扬名呢?
可今天一见王平安当场作诗,他信了,王平安确实才华出众。这两首诗可都是现场命题的呀,绝对没法事先做好的,第一首气势磅礴,他想了很久,而第二首他张口就来,却又相当的口语化。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就是现场做出来的啊!
文武百官们也都纷纷点头,这首诗确实写的不错。他们也都跟着皇帝鼓掌。可不少人心中却颇有遗憾,京中士子为了应考,无不投行卷求知己,要是这王平安也是如此,求知己求到自家,那这时候自己得多露脸,眼光高明啊,发现了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士子,只是可惜,他好象对投行卷不感兴趣,谁家的门也没串过!
不过想想也对。以王平安的才华,没必要去投什么行卷,光凭着他这两首诗,考中进士,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士子们的心情却都相当地复杂,这个王平安太厉害了,平常也没见他参加过什么诗文会,都不清楚他的诗才,可今日一见,怕是满长安之中,光谈作诗,再没一个人能超过他了!
唉,进士的名额,又少了一个!
园外,小土包旁的邱亭轩叹了口气,心想:“我不如他,我不如他啊!”
马明媚却低声道:“这位公子,王平安诗才如此之好,为什么以前没有他的诗流传开来呢?”
邱亭轩看了她一眼,道:“无病他为人谦逊,作诗只是自娱,从不外传,就连我都是……都是现在方知,原来他的诗才如此之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马明媚抬起头来,道:“那边有朵乌云,这向园子飘来,看来要下雨了,这里没有花棚,咱们要不要去树下躲躲?”
邱亭轩也抬头看了眼,摇头道:“不必,就算要下,也是过一会,等下时再躲不迟!”
房遗爱的脸也有点发蓝了,竟然没考住这个混帐小子,反而让他大大地露了一把脸,真真是岂有此理!他转过头去。看了高阳公主一眼,见妻子脸色竟然发蓝,夫妻俩脸色相同,遥映成辉!
房遗爱咬了咬牙,反正事情已经做出来了,索兴一不做,二不休,我就不信王平安有一天之内能连做出三首诗的本事!
他假装高兴地拍手道:“好诗,果然是好诗!天色不早,不如我再击鼓,让这场诗文会,再多出几首好诗!”说完他又将手帕蒙到了眼睛上,手持鼓槌,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花船再次顺着水流,在水沟中漂流起来。
这回花船再漂,士子们的心情就和刚才不同了,他们刚才又盼着花船停在自己的跟前,好做诗一首,出出风头,又怕花船当真停下,自己做不出好诗,惹人笑话。可现在就完了,没谁再盼着花船停在自己跟前了,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