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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在廖宝林身上搜出一个香囊,香囊里不是干花,竟全是茶花花粉。
“皇上,嫔妾冤枉!香囊不是嫔妾的,嫔妾今日并未佩戴香囊的,红袖可为嫔妾作证啊皇上。”
身旁跪着是的侍女红袖一直在抖着身子抹眼泪,似乎被皇帝的怒意吓着了,话都说得含糊不清:“皇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开恩,真的不关奴婢的事……”
刚刚与廖宝林毗邻而座,如若她真的带着这样香气浓郁的香囊,自己没道理闻不出任何异样啊。如果是遭人陷害,那那人身上怎地又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可嘉元帝认定了此事系廖宝林所为,自是十分震怒:“廖宝林心术不正,企图危害朕的皇嗣,朕身边是断断容不下这样的蛇蝎之人。来人,将廖宝林打入冷宫,别让朕再见到她。”
嘉元帝对此事已经盖棺定论,自是无人敢有异议。
这番重话不仅是在警告整个后宫,也是在告诫皇后。朱樱倒真有些同情姜皇后了,虽为皇上的结发之妻,但姜氏一族盘根错节,皇帝必然不会任其发展。虽在嘉元帝初登基之际襄助剿灭乱党立下功劳,但古往今来哪有朝代不是狡兔死走狗烹,皇后将门出身性格隐忍而强势,如今又生下大皇子,皇帝怎会不忌惮姜氏。大皇子是他的骨肉,他自是不会如何,只是这个皇后,即便有朝一日被架空了权利,嘉元帝恐怕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朱樱暗暗想着,其实皇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又能如何。帝王之心,向来莫测,帝王之情,从来寡薄,是由不得这些痴女人做片刻美梦的。
万寿节之后,皇后遭到冷落,她亲手举荐的张若萱张宝林却大放异彩,盛宠空前。而兰心堂里的朱美人的荣宠也仅次于张宝林,同样引得各宫眼红。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多,朱樱一直来不及将整个逻辑完整的理顺,此刻留下百合,细细梳理着这些:“最开始便是我回兰心堂路上听到宫女惨叫,紧接着琦贵嫔小产,林昭容与萧婉仪遭到贬斥,痛失两子皇上却不重罚。再到琼花园事件,梅更衣陷害我,淑妃顺水推舟,贤妃却无意间帮了我一把,对梅更衣落井下石。最后梅更衣遭到贬斥。再来便是万寿节二皇子过敏事件,廖宝林被打入冷宫永远无法翻身。”
“百合,你觉不觉得这些事情里都透着些诡异?”
“禀小主,奴婢觉得万寿节上二皇子过敏一事,廖宝林确实冤枉。”百合思量着开口,“奴婢那晚就在主子身后,廖宝林一直在坐席上并未离开。奴婢也并未闻到过茶花花粉香气。”
“好了,我们也别胡乱猜测了,悄悄让兰湘打听打听琦贵嫔与林昭容萧婉仪之前可有嫌隙,其余的,咱们多加防备就行。兰心堂的宫人,给我看紧些,别叫任何人惹了事。”
“是,主子。”
至于万寿节她一个荷包就压过淑妃琴艺的事情,朱樱叹了口气,淑妃多疑,看来非得出面再演一演了。
“娘娘不生气吗?那张采……张宝林在万寿节上可真是出尽了风头,竟还学娘娘一样想用舞技获得皇上的青睐,要不是娘娘正怀有龙裔,才不会让个小小的宝林抢了风头!”莺儿有些替自家娘娘愤愤不平。
“你也知道她只是个小小的宝林,不值得本宫放在眼里,况且,经此一役,咱们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才真叫没捞着半点好处。”张贵妃品着小厨房新做的糕点,笑得十分妖娆,“这紫薯牛乳糕甚合本宫的心意,送些给翊坤宫的淑妃尝尝,淑妃妹妹心里苦……”
“是,娘娘。”莺儿虽然不大理解自家娘娘,还是规矩的送了过去。
这紫薯牛乳糕紫色纯正鲜亮,储秀宫的小厨房别出心裁的做成了梅花五瓣的形状,中间加了层乳白色的牛乳糕,乳香和紫薯融为一体,入口速溶齿颊留香。
“娘娘,虽说奴婢刚刚先尝试过,但娘娘到底怀着皇子,体质有别,怎就不加以防备呢?”月圆见自家娘娘吃得津津有味,有些着急。
“万寿节一役,还有谁看不出皇上对于皇嗣的重视?张贵妃是这样不长脑子的人吗?这盘紫薯牛乳糕送得这样明目张胆,不过是与本宫示好,希望本宫同她一起对付皇后娘娘罢了。”淑妃配着酸甜可口的果露,只觉十分合心意,“让小厨房也学着做些吧,皇上应该喜欢的。”
月圆下去吩咐了,花好却不明白主子心思:“那娘娘准备同贵妃娘娘联手吗?”
“联手做什么?兔死狗烹的事这宫里还少吗?张贵妃有野心,有太后偏袒,可皇上的心思尚不明确,本宫何故要为他人作嫁衣裳?”淑妃勾唇笑了笑,一方的筹码是大皇子和姜氏一族,一方的筹码是即将出世的皇子和大公主,以及太后的亲眼有加,倒真算得上势均力敌,押错了便是万劫不复,那她何不静观其变?
“小厨房里新酿的果露味道不错,给张贵妃姐姐送点过去吧。”
“娘娘,兰心堂的朱美人来了。”月圆回来禀报。
“谢淑妃姐姐夸奖,妹妹心里惦记着姐姐和肚子里的小皇子呢,妹妹记得小时候母亲亲自给弟弟绣襁褓,绣得越粗糙,孩子便越是好养活。妹妹针工拙劣,却是诚心诚意为小皇子绣的襁褓,希望淑妃娘娘不要嫌弃。”朱樱让百合把包好的襁褓递给月圆,语气十分诚恳。
“是真的吗淑妃姐姐,妹妹还真担心绣得不好,万寿节那日若不是皇上追问,妹妹还真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朱樱愁眉苦脸,“嫔妾在家里时,祖母常常夸淑妃姐姐琴棋书画样样卓绝,而妹妹却样样一窍不通,只得让妹妹勤练绣工了。只是妹妹天资愚钝,总也是技不如人,让姐姐见笑了。”
“妹妹多虑了,本宫是真的喜欢。”淑妃笑着开口,“月圆,将这碟紫薯牛乳糕给朱美人尝尝,妹妹若是喜欢,本宫再让小厨房做些给妹妹送去。”
朱樱双眼一亮,毫不犹豫的捻起一块塞进嘴里,表情愉悦的点头:“淑妃姐姐宫里的点心果然十分可口,妹妹十分喜欢。”
前一块还未完全咽下,手便又往碟子里伸了。最后那碟紫薯牛乳糕便全数入了朱樱的肚子。
淑妃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笑着让月圆给她送来一杯消食茶,朱樱喝的见底了才打着嗝的从翊坤宫出来。
“娘娘,奴婢瞧着这朱美人真像个小孩心性。”月圆看着针工还不如自己的襁褓,有些瞧不上,“虽然是娘娘的胞妹,跟娘娘却是判若云泥。”
“到底是刚入宫,哪里晓得后宫险恶,三番四次的被遭人陷害,也亏得是运气不差。近来皇上对她好些,便有些得意忘形了,罢了,本宫没那精力去理会这些了。本宫现下最重要的,是要平平安安的将肚里的孩子生下来才好。”淑妃抚了抚凸起的肚子,淡笑着,“扶本宫去休息吧,找个没人的地儿,将襁褓烧了吧。”
……
“主子,您没事吧?”百合有些担忧,“主子,紫薯虽好,但吃太多容易腹胀啊……您此番为何如此贪嘴?”
“既然多吃几个紫薯糕能让淑妃娘娘解气,那我就是腹胀,又有什么关系?”朱樱笑笑,“现下日头也不是那么毒了,陪我去御花园里走走吧,是该消消食了。”
散了接近两个时辰的步,晚上朱樱仍旧腹胀的厉害,在榻上辗转难眠,一宿都没合上眼。
☆、16、第 16 章 。。
随即而来的便是三皇子的百日之宴,皇上示意太后与皇后身子都有些不好,不用大肆张罗,便把这项重任交给了张贵妃。
张贵妃自是七窍玲珑心,知道三皇子爱热闹,便安排了戏班子热闹热闹,既没有铺张浪费,也算是给足了琦贵嫔面子。
朱樱别的不感兴趣,对完全听不懂的戏剧,却是觉得难得的有趣,早早的就到了长春宫。琦贵嫔为人虽然冷淡,但对上对下都是一个态度,朱樱也没资格介意,远远的冲着三皇子扮鬼脸逗着他了。
琦贵嫔看到三皇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朱美人,笑了笑:“妹妹可要抱抱三皇子?”
虽然心有防备,可朱樱对小包子是零抵抗的,一脸欣喜的点点头:“谢贵嫔娘娘。”
她上一世其实曾怀过孕,只因为并未发觉,加上拍戏吊威亚太过劳累,最后终是保不住了,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所以一看到小孩子心里便会柔软得一塌糊涂。
朱樱谨慎的抱着,吩咐乳母在一旁看着姿势可有不妥,会不会叫三皇子难受不舒服。绿萝也跟着逗他:“主子要这样喜欢小孩子,自己也生一个便是。”
朱樱瞪了她一眼:“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休得再胡言乱语。”
“她说得对极了,美人姐姐深得皇上宠爱,怀上龙裔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身后传来张宝林的声音。
朱樱对这个张宝林没有任何好感,只淡淡的笑了笑:“承妹妹吉言。”
这说话间各宫的妃嫔也都来了,张贵妃光艳夺目,特地将太后赏赐的七宝佛珠带在了身上,搭配着宝蓝金线绣玉兰飞蝶纹样的缎袍,倒真是雍容华贵得很。随后而来的淑妃竟是巧合的同时佩戴着这串七宝佛珠,看到张贵妃的时候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张贵妃也跟着搭腔:“可不是,不似本宫肚子里这个小顽皮,白天夜里的闹腾着,半点也不安生。”。
三皇子的眼珠子提溜的又转到贵妃那边,指着她咿咿呀呀的叫着。
张贵妃便也将佛珠脱了下来逗他:“贵嫔妹妹说的哪里话,才这么丁点,哪里懂什么贪不贪心。许是三皇子打小便有佛心,这佛珠才能叫他看上眼的了。”
“贵妃娘娘说的是。”琦贵嫔将两串佛珠都放在三皇子怀里,又转头看向淑妃,“贵妃娘娘刚刚点了出戏,淑妃姐姐可有什么想听的?”
“不用了,本宫一向不大喜欢这些戏折子,不过是跟着大伙儿一起热闹热闹罢了。”
说话间三皇子似是玩腻了两串佛珠,赌气似的往外扔着,同时哇哇大哭了起来。琦贵嫔眼疾手快才堪堪接住:“康嬷嬷,把这捣蛋鬼抱过去。”
“三皇子可能是饿了,奴婢先去给他喂奶。”康嬷嬷抱着三皇子离开,琦贵嫔便将佛珠还给两位娘娘,对三皇子的任性表示抱歉。
张贵妃和淑妃自是不会同小孩子计较,接过佛珠笑着摇摇头。只是淑妃顺手便将佛珠交予了身边的花好,而张贵妃却神色自若的重新带在了脖子上,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朱樱看着专心看戏的琦贵嫔笑容依旧,到底有些替三皇子心疼着。琦贵嫔生产之时死里逃生,三个孩子只有三皇子仅存,自然捧在手心李呵护着的,却为何嘉元帝不仅对这个看似母凭子贵的琦贵嫔总是不远不近,甚至对三皇子都不甚关怀呢?。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朱樱都有些替这个琦贵嫔心寒了。
皇后在病中,后宫的事大多是淑妃与张贵妃打理,只是淑妃临近产期,实在不宜过分操劳,所以重担便落到张贵妃肩头了。
朱樱去探望皇后时正巧遇上张贵妃在向皇后请教宫务,她一个小小的侧六品美人,自是没资格过问内政,乖乖的候在殿外等着。
姜皇后性情和善,素来不喜张扬,景仁宫的中庭并没有繁花似锦。只种了两棵银杏,古老而繁茂,四周环绕了不少四季常青的灌木,满眼的绿意倒也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了。
朱樱绕着一雄一雌两棵老银杏树走了一圈,脑补着秋天硕果累累的场景,打定主意到时候来叨扰皇后讨几颗银杏吃吃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圣眷正浓的朱美人吗?御花园里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怎么朱美人却瞧一棵银杏树瞧出神了呢?”
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声倏地在身后响起,朱樱也不介意她话里的阴阳怪气,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给萧充仪请安。”
“起来吧,要朱妹妹给我请安,姐姐心里可真过意不去,这要是让皇上看到,定然要惩罚姐姐的了。”萧充仪亲自将她扶起,笑得春风和煦,只是话里的揶揄聋子都能分辨。
“妹妹位份低微,给姐姐请安是天经地义。”朱樱仿佛没听到她话里深层的意思,只四两拨千斤的回她。
“朱妹妹头上的这只玉兰簪倒是精致的很,想必也是皇上赏赐的吧?叫姐姐好生羡慕。”萧充仪温温的开口,梅更衣当日抢走她的玉兰簪,事后皇上便让内务府重新打了一批新样式的玉兰簪给她,这早已经人尽皆知。
朱樱其实挺理解这无聊的萧充仪的,闷在宫里反省了三个月,一出来铁定会变话痨的。只是话痨就话痨,句句含沙射影的话谁愿意搭理?
“充仪姐姐务须羡慕,皇上赐予姐姐的,想必比妹妹的要华丽得多。”朱樱笑得十分无害,谁不知道,便是万寿节大行封赏之际,萧婉仪不过只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