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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
“中郎莫急!”程昱朝贾诩摆了摆手,面颊上带着水波不惊的笑意,语气很是平淡的对贾诩说道:“那马超离开濮阳不久,眼下西凉马氏尚未从长安城外撤兵,明公之所以久久不发兵,并非对陛下不忠,而是担心,一旦攻破李傕、郭汜,马氏趁机做大,挟持陛下返回西凉,届时有西凉羌人相助,欲要剿灭,将陛下从西凉救出,便不似剿杀李傕、郭汜这般容易!”
“明公担忧,倒是颇有几分道理!”盯着程昱那张漾着淡然笑容,根本无法看出他真实想法的脸,贾诩过了好一会,才微微一笑,对程昱说道:“罢了、罢了,洛阳军眼下已然推进到幽州腹地,攻破公孙瓒指日可待,从濮阳到长安,虽说不是甚远,大军行进却也是要半月一月,曹公若再不出兵,恐怕届时这场功劳,便是与曹公擦肩而过了!”
抬头看着贾诩,程昱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不惊不燥的笑容,并没有接贾诩的话头,只是与他彼此凝望着。
与此同时,在幽州境内涿郡城下。
无数营帐连接成片,军营内每隔十数步,便会点燃着一只跳蹿火苗的火盆。
火光映亮了军营,使得许多营帐的帐幔折射的淡橘色的光泽。就连笔直竖立在军营内的战旗,乌黑的旗面上,也被投射了些许淡淡的光晕。
夜风甚急,战旗在风中猎猎翻飞,发出“呼啦啦”的响声,给沉寂在夜色中的军营,凭添了几分骚动的威仪。
离军营甚远,涿郡的城墙在夜幕中如同一面巨大的黑幔,它那黑黢黢的巨大身影,就犹如一只蛰伏在夜色中的凶兽,随时打算吞噬太过靠近他的人们。
洛阳军军营中,庞统双手负于身后,笔直的挺立着身子,眺望着远处那黑黢黢的城墙。
在庞统身后,簇拥着一群洛阳军的武将。
“军师!”正望着远处的城墙,站在庞统身后的吕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对庞统说道:“我军到此,已有两日,只是围城不打,究竟是何道理?”
“吕将军稍安!”负着双手,庞统望着远处的城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对吕布说道:“我军驻扎于城外,虽说每日耗费粮草颇多,可公孙瓒退至涿郡时过于仓惶,城内粮草储量必定匮乏!我军粮草,尚有冀州源源不绝补给,公孙瓒的粮草,却是吃了一颗便少上一颗。如此围城,待到殿下来时,城内守军士气已是低落到极点,届时攻城,当可一举攻破!”
庞统一番话,把吕布说的半晌不语。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十分服气,望着远处的城墙,神色中还流露出了几分不甘。
公孙瓒已被逼入绝境,刘辩此刻却还在当城与各方派来的刺客周旋。
刘辩与管青还在凉亭内,一条黑影却不紧不慢的沿着回廊,朝柳儿居住的厢房走去。
柳儿的房间内,还亮着昏黄的烛光,屋内不时的传出柳儿和婢女交谈的说话声。
黑影走到柳儿房门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谁呀?”黑影刚敲了两下门,屋内的交谈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传出了婢女的声音。
“秦臻!”立于屋外,黑影轻声应了一句,对屋内的婢女说道:“日间与柳儿姑娘见了,见姑娘伤重,很是挂念,特来探访!”
秦臻的声音传进屋内,躺在铺盖上、已是恢复了些气力的柳儿扭头看了一眼跪坐于铺盖旁的婢女。
方才还与柳儿说话的婢女先是朝外间房门看了一眼,随后扭头对柳儿轻声说道:“姑娘少待,婢子这便去开门。”
“嗯!”由于身上气力还是不足,柳儿并没有点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婢女站起身,走到外间房门,拉开门闩,先是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秦臻,随后向秦臻福了一福,嗓音轻柔的说道:“姑娘已是要睡了,秦姑娘可否明日再来?”
“日间还有许多事要处置。”站在门口,朝那婢女微微一笑,秦臻对她说道:“只有晚间,本姑娘方可寻到些许闲暇!”
“既是如此,姑娘请进!”打开房门的婢女低下头,略一沉吟,便侧身站到一旁,给秦臻让出了道路。
抬脚进了屋内,秦臻先是朝侧身站在门边的婢女点了下头,随后快步向柳儿的铺盖走了过去。
凑着烛光,柳儿看清进入屋内的乃是秦臻,眉头微微一蹙,很是有些虚弱的对还站在外间门旁的婢女说道:“你且出去吧!”
闻得柳儿要她出去,那婢女怔了一怔,却没敢违拗,朝柳儿和秦臻福了一福,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从外面把房门掩上。
“姑娘莫要多虑!”到了柳儿近前,秦臻挨着铺盖坐了下去,嘴角牵起甜甜的笑意,对柳儿说道:“我只是来看看姑娘,并无他意!”
“若是如此,那便好了!”躺在铺盖上,扭头看着秦臻,柳儿的嘴角也牵起戏谑的笑容,很是有气无力的对秦臻说道:“姑娘身上杀气浓重,绝非看着这般柔弱。或许姑娘也是个武艺卓绝的剑客,也说不定!”
“王柳姑娘果真慧眼!”跪坐于柳儿的铺盖旁,秦臻脸上保持着恬淡的笑容,对她说道:“我确实是个剑客,只是并不如王柳姑娘一般剑术卓绝!若是姑娘身子康健,恐怕一击之下,我便会当场殒命!”
“姑娘可否告知真名?”王柳并没有接秦臻的话茬,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秦臻,语气很是淡然的向她问了一句。
“知道我的真名,莫非姑娘不怕我杀人灭口?”看着王柳,秦臻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说话时,语气中也透着几许古怪。
“姑娘来此,想必并非无人知晓!”躺在铺盖上,回报给秦臻一个带着些许讥诮的笑容,王柳很是淡然的说道:“恐怕此时,姑娘即便想要寻那婢女,也是难以寻到!”
听着王柳的话,秦臻眼睛微微眯了眯,眼角瞬间闪过一抹杀机。过了好一会,笑容才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对王柳说道:“姑娘果真心思缜密,方才姑娘要那婢女离去,我还以为是姑娘不欲他人叨扰,不想却是留有此着!”
“生于乱世,自是要多些计较!”朝秦臻微微一笑,王柳再次向她问了一句:“敢问姑娘真名?”
“王榛!”美目凝视着王柳,在说出真名时,秦臻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抹冷厉,不过这抹冷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从她的双眸中消失。
“啊?”听到王榛的真名,王柳轻轻的惊呼一声,身子欠了欠,像是想要坐起,可她浑身是一丝力量也提不起来,虽然很努力的想撑起来,最终却还是软软的躺回了铺盖上,并没有成功。
“姐姐!”看着躺在铺盖上的王柳,王榛伸出一只如葱般的玉手,轻轻抚摸着王柳的脸颊,语气也变的异常轻柔,对王柳说道:“十多年了,你可还记得儿时的玩伴?”
王榛的手在王柳的脸颊上游走,她的手冰凉冰凉,直凉的王柳浑身不由的打了个激灵,望着王榛时,一双眸子中,也蕴满了恐慌。
第497章终将收起帷幕
王榛的手指在王柳的脸颊上游移着,王柳瞪圆了眼睛望着她,眸子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惶。
身为剑客,王柳从未感觉到如此惧怕,更为讽刺的是,让她产生强烈惧意的,竟是她那十多年前,被王越留在洛阳皇宫的嫡亲妹妹。
“姐姐!”一边抚摸着王柳的脸颊,王榛一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十多年了,我很想你,很想父亲……”
王榛脸上的笑容很甜,笑容镶在她那俊美的脸上,越发衬托的她如同天仙一般美艳。可她的美艳,看在王柳的眼中,却是要比鬼魅还更加阴冷恐怖,王柳浑身的肌肉,也不由的僵硬了起来。
“你知道父亲怎么死的吗?”纤纤玉手从王柳的脸颊上移到她雪白的颈子上,王榛的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儿,她将嗓音压的很低,对王柳说道:“父亲是被二叔杀死的!”
“啊?”听了王榛的话,王柳浑身陡然抽搐了一下,双目猛然睁开,强撑着就要坐起,可那酥软到快要成为齑粉的骨头,却根本撑不住她的身躯,她努力的结果,只不过是扭动了两下身子。
“你们对父亲做了甚么?”想到当晚王诖滔蛩弊拥哪且唤#酝蹰凰档幕埃趿撬亢撩挥谢骋桑诿荒艹抛抛鸬那榭鱿拢鲈擦搜劬Γ蛲蹰晃实溃骸翱焖担盖资窃趺此赖模俊�
“眼下你如同废人,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便是将一些你不晓得的事情点明,告诉了你也是无妨!”王榛将身体压低,把嘴唇凑在王柳的耳边,小声对她说道:“二叔找到一样草药,人若吃的少些,会迷失心智,状若疯傻!若是吃的多了,便会一命呜呼……”
“你也是父亲的女儿!”一直在寻求王越突然身故真相的王柳,听完王榛的一番话,苍白俏丽的脸颊剧烈的抽搐着,眼窝中涌动着晶莹的泪光,声音里带着哽咽的对王榛说道:“你如何能与王谝煌�
“休要乱说!”王柳的话尚未落音,王榛就拧起眉头,俏丽的脸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冷冷的对她说道:“是王谙碌氖郑抑皇翘帕硕眩〔还艺娴暮芎蓿尥踮下手太快,使得我没有机会手刃那老匹夫!”
看着王榛那张因憎恨而扭曲的脸,王柳丝毫也没有怀疑她的否认。
王柳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话要对王榛说,可看着王榛已经变得铁青的面容,她便没有将话说出口。
“之所以会来到当城,乃是我一直跟在你等身后。”见王柳没有说话,王榛深深吸了口气,咬着银牙说道:“你我本是姐妹,可父亲当年却将我留于洛阳,十常侍之乱、董卓乱政,李傕郭汜占据长安,乱世之中,一个女子若要存活,谈何容易!这些年每每想到当年父亲所为,我便会忍不住想要将你们父女生吞活剥!”
“父亲只是……”王榛的恨意,让王柳浑身打了激灵,她赶忙接口说道:“当年父亲离开洛阳,并不知晓前路如何,你又太过年幼……”
“莫非还是为我好不成?”不等王柳把话说完,王榛就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嘴角突然漾起森冷的笑意,咬着牙对王柳说道:“若是平日,论剑术恐怕我不是你的对手,可如今你身受重伤,又能奈我何?今日便告知你实话,也是无妨!”
瞪圆双眼,望着坐在身旁的王榛,王柳的眉头紧紧的拧着,俏丽的脸庞上,竟是浮现出了剑客本不该有的恐慌。
“当日你能擒住洛阳王,正是我为邓展献计。”嘴角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王榛轻声对王柳说道:“我与二叔都以为你会杀了洛阳王,原本打算待你杀了洛阳王之后,将你就地格杀,而我等则提着洛阳王的人头离开当城……可你却偏偏没有将洛阳王击杀,反倒被他救回了官府。真是造化弄人,老匹夫未有死在我手中,而你却是落入我手!”
“你要作甚?”王榛最后一句话刚刚落音,王柳就瞪圆了眼睛,很是有些恐慌的对她说道:“当日父亲若是将我姊妹二人都带离洛阳,你我如今定是已殒命身死,如何又有相见之日……”
“闭嘴!”王柳的话还没说完,王榛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她虚空里划拉了一下手臂,猛然站起身,冲王柳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丢下的是我而不是你?我比你康健,比你聪慧,可为什么要让我在那皇宫之中,受尽凌辱,而你这病弱之身却能在父亲膝下承欢?”
“你可知道?当年我在皇宫之中,莫说皇室宗亲,就连一个小小的宦官,都可对我颐气指使!都可对我任意凌辱!”低头瞪着躺在铺盖上的王柳,王榛脸上的肌肉急剧的抽搐着,她银牙紧咬,几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迸出,语气中透着无尽憎恨的对王柳说道:“父亲教授你击剑之术,我却只能凭着他留下的一套剑谱习练!若非我苦练数年,又岂能有今日造诣?这公平吗?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看着站在面前的王榛,王柳的眼窝中,一汪泪水在不住的打着转转,过了许久,她才喟然轻叹了一声,对王榛说道:“多年来,父亲和我,也是很思念妹妹,每当提及妹妹,父亲总会默然不语,像是突然老了许多!可我们却没想到,父亲当年为求我俩均可活命,将妹妹留于宫中,托付于他人,却使得妹妹受尽如此多的屈辱!也罢,既然妹妹非要杀我方可心安,那便动手罢!”
说着话,王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引颈受戮的神态。
她的眼睛刚刚闭上,王榛就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诮的对她说道:“莫要惺惺作态,装这好人!杀你不过举手之劳,我要你死,却不会要你死的这般轻易!不会让你死的这般安适!”
“你要作甚?”王榛的一句话,让王柳感到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冒出,寒意瞬间弥漫于她的全身,使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赶忙想王榛追问了一句。
王榛并没有立刻回答王柳的问题,而是把手伸进了怀里,掏摸出一颗乌黑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