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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师协会门口,两名穿戴一身精美亮丽魔法铠甲,用来撑门面的守卫拦住了他们。“停下。”他们细细打量着赫安与茱梵娜。但赫安可以确信,他们看不出什么,仅仅能辨认出泰夫林身上的法袍价值不菲。
“把你的兜帽取下来”一名守卫叫道。
茱梵娜不为所动。
漠视的举动令平日守卫的自尊心大为受挫。他不敢对法师协会的法师大呼叫,却可以狐假虎威。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剑柄的末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通常都被看做是火焰的象征。不难猜测,守卫的佩剑也是外表绚烂夺人的昂贵魔法武器,只是真实效用不太好说。
真是浪费。
另一名守卫制止了同伴的不假思索地愚蠢行动。“法师协会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客人。”他说着,警惕的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茱梵娜。“特别是连真实面貌也不敢示人的鼠辈。”
“我们有信物。”
守卫将卡梅拉?梅斯随信附上的一枚图章仔细地看了又看,鸡蛋里挑骨头想要找出作假的痕迹,但结果显然令他无比沮丧。他不甘心地把图章还给了赫安,让开了门。“进去吧,鼠辈。”他没有好话地说着,眼睛狠狠盯着赫安。忽然他留意到了蜷缩在茱梵娜法袍下的灵猫,他立时尖叫起来,“宠物禁止入内”
没人理会他的表演,另一名稳重的守卫拽住了他。“如果它是你们的魔宠,那么请约束好它。因为我们不会保证它的完好无损。”
然而,回应他半带劝告半带威胁的警告的是一道灰暗的隐蔽光线。伴随着茱梵娜口中低声吐出的隐秘词汇,她的指尖闪烁起不易觉察的细微波动,暗藏于法师协会波涛汹涌的魔力流之下,击中了守卫的脑袋。恐惧侵袭了他的心灵,他挣开了同伴的钳制,惊恐地转身就跑,慌乱中他甚至被自己的左脚绊倒。守卫愤怒地回转过身,却现始作俑者已经消失在了门后被魔法遮蔽起来的漆黑空间中。
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般透过如水波般荡漾的薄膜,赫安与茱梵娜通过仿佛水垫或是史莱姆般胶状体来回滚动的地方,踩到了坚实的地板上。
“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一只通过异界束缚捕获的奴役招呼着他们。它像是灯神般只有着清晰上半身,漂浮在他们面前。只是他说的蹩脚的通用语让人皱眉,夹杂着又像是风巨灵般的嗡嗡声和古怪的方言。“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我们要去见梅斯法师。卡梅拉?梅斯。”
异界奴役仿佛亡灵生物灵魂之火般燃烧的眼睛跳动了几下,表明了它正在思考。“卡梅拉?梅斯法师阁下——他正在自己的会客室里等着你们。”
赫安不明白这名灯神般的异界仆役是如何沟通的。但这并不是重点。“请跟我来。”异界奴役说道,操着难以听清的古怪口音。它掉转过身,在前面领路。
才走出没几步,刚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赫安就闻到了浓郁得足以熏倒狮子的各种味道。硫磺、酒精、腐臭,还有各种各样他叫上来名字,找不到什么词可以形容的古怪的气味。它们混杂在了一起,混合成一股让巨龙都要打喷嚏的怪味。
“这里就是这样。”异界奴役说道。它耸耸肩,尽管这个动作让它半虚体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撕裂了般,透着冷笑话般的形象。但赫安仍然能看出这名异界奴役对这里的痛恨,还有垂头丧气的无奈。
“我讨厌这里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和霍伦蒂芬打上一场”魅魔尖叫着,把头深深藏入泰夫林宽大的法袍里。安宁的紫丁花香气掩盖了让人不堪忍受的气味,魅魔差点在紫丁花的包围中睡着。
宽敞昏暗的走廊出乎意料地长。赫安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却还没有看到尽头。只是不断有法师从不同的门里走出来,神色匆匆地走过他们身边。他们低着头走着。手里或是捧着书本,或是拿着炼金试剂,嘴巴里自言自语地呢喃着什么。偶尔有一两个注意到他们也很快移开了视线,似乎已经习惯了陌生人的参观和拜访。
“你在这儿待了多少年了?”
异界奴役沉默了一下,直到一名法师走出它的视野范围,它才低声说道,“按理说我被强制誓不能说出有关自身的任何话题,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法师协会的任何信息,但誓言已经失效了。因为束缚誓言的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其他法师不知道?”茱梵娜略显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空洞而朦胧,稍隔远一些就听不清她正在说的是什么。“异界束缚是一个极为困难的仪式。以这些法师的程度,他们至少需要十名以上实力相当的同伴辅助,才能准确地念诵完足有上万个单词的咒语,做一整套长达二十分钟的手势,还要准备近一千克的昂贵材料,精准地在特定的时间混合魔力送入法阵。仅凭一人,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除非他有六只手臂,还长了三张嘴。”
“的确有十个人。邪术师,你比这些法师强多了。”异界奴役惨白地嘿嘿笑着,它的声线如茱梵娜般经过刻意压缩,变成了另一种旁人更难听清的语调。即使是赫安也得尖起耳朵。“但他们都死了,在他们还来不及将秘密告诉其他人的时候。‘秘密永远只有在知情人死后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秘密。’这是你们主物质位面里流传的一句话。我很喜欢它。”
“他们怎么死的?”赫安好奇的是这一点。
异界奴役面目表情地说:“刺杀,,中毒,实验爆炸,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脖子,和别人比试的时候被冻成了冰棍只有一个是正常老死的,不过那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完全僵硬了。没人知道誓言的全部内容,因此这些法师对我也就毫无戒心。我表现得很好。好得像蜜蜂,勤劳干活的模范,仅为了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在尖嘴瓶里好好休息一晚。”
“你呢?做了什么?”
“我只是动了点不出异界束缚誓言的一点手脚。譬如在打扫的时候‘不心’把一两片切碎了的花瓣落到烧瓶里,那是风的原因,因为窗户正好打开着。所以啰”异界奴役耸了耸肩,再度露出惹人笑的模样。可赫安一点也笑不起来。召唤它的法师大概也没料到异界束缚里有足以致他们于死地的可怕漏洞吧。而异界奴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唔,我还在为地板打蜡的时候不注意稍微擦厚了一些”异界奴役嘿嘿笑了起来,尖利的牙齿透过咧开的仿佛鸟类的嘴唇显露出来。“以为异界生物都是蠢笨的家伙吗?只有人类会这样认为吧我还忘了,天界的傻瓜也是这样。除了长得耐看一点,像晚上的灯光,再加上死板一点以外。和人类一个德行。”
“我开始喜欢它了。”魅魔忍不住说道。
“他们死后,誓约失效,你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了。为什么没有离开?”
异界奴役停住了脚步。虚体与实体的切换让它身体的各个部位看起来异常诡秘。它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我忘记加上一条:人类的狡诈堪比恶魔。”它大吼起来,宛如滚滚怒雷,“他们将我束缚在了这里。这项内容隐藏在足有两三米长得令人疯的详细条款中,而且用的是我当时最不擅长的通用语该死,我被欺骗了我一直认为在他们死后我就可以回去,没想到在这里困了上百年,直到现在”
“还将永远持续下去?”
“也许。”异界奴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它安静地领路,直到突然出现的法师远远离开。“我曾经以为时间对我是种折磨,但现在来看,却是最好的馈赠。我可以留在这里,看着这些家伙一个个死去。我很满足。”异界奴役的手指着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那里挂着法师的头像。油画,或是写实的素描。“他们都死了,而我还活着。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赫安对这些死人头没有丝毫兴趣。
“我们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的生命。不管人类再如何强大,聪明,富有创造力。他们终归是短命的族群。虽然无法不能复仇,但时间会做到这一切。谁也抵消不了时间的威能。它会让王朝覆灭,让知识遗失,也会让一个种族兴起、衰落。我庆幸我有漫长的生命,可以无尽的等待下去,直到脱困的那一天。”
赫安留意到异界奴役一开始使用的代词:“我们”。显然,它意有所指。
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座螺旋阶梯。不出意外,像是卡梅拉?梅斯那样的法师应该就在楼上。按照一般定律,上面的魔法防护更强,各种窥探监视法术数不胜数,要想这样毫无顾忌的谈论几乎不可能了。
“废话应该结束了吧。”赫安说,“说出你的目的,异界生物。我可不会认为你说了这么多仅仅是想要找人聊天而已。”
异界奴役叹了口气。
“你不说我也准备告诉你了。我受够这里了。阴暗不见天日,整天和不会动弹的魔像睡在一起,我觉得身体都快生锈了。还得忍受这令人忍不住打喷嚏的怪味。该死的人类又长得丑陋无比”异界奴役泄着心里的憎恨。赫安觉得它在这里上百年没有疯过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异界奴役说,“我有一个信息给你,你负责救出我。”
“为什么是我们?”茱梵娜问道,“我们只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异界奴役嘿嘿笑了起来。
“精灵,泰夫林,还有魅魔。你们可瞒不过我的眼睛,也骗不过我的鼻子。”他耸耸肩,“你们不是人类。所以我愿意选择赌一把。你们需要做的,只是砸碎一只玻璃瓶。”
赫安冷笑着,“这么简单?别嘲弄我们的智商了。”
“值得你冒险。我给你的交换条件,绝对是你不可拒绝的。”
“我需要先听听你的消息,就算只知道三分之一。我才能下定决心。而且我记得释放灯神的交换条件是许下三个愿望。你的酬劳太少了。”
异界奴役恼怒地大吼,身体剧烈地波动,膨胀收缩。“见鬼哪里有那么愚蠢的家伙。跑都来不及,还去花力气完成凡人的愿望?你看太多说了吧”它看着毫不让步的赫安,又望了眼看不清面容的茱梵娜,最终还是妥协了。“三条信息”它竖起三根指头,气急败坏地叫道,“我保证都是至关重要的信息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三十节交换条件III
第三十节交换条件III
卡梅拉?梅斯看上去十分瘦弱,就像竹竿一样似乎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吹倒。他的脸异常苍白,带着熬夜之后的黑眼圈和厚重的眼袋。半长的褐色头发仿佛杂草一样盘踞在他的头顶。他伸直了双腿仰靠在柳木的躺椅上,坐在窗边。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藏在袍子后面。”赫安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因为他的目光低垂着,像是一座蜡像般一动不动。赫安无法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你就是这样欢迎你的客人吗?连杯茶都没有?”
高大并且塞满了书的书架占据房间的大半空间,卡梅拉?梅斯面前的书桌和几把椅子分割掉了剩下的部分。书桌上摆放着一大堆摊开了的书籍和四处散落的药剂与装着炼金粉末的水晶瓶子。这里是一间书房,仅此而已。
卡梅拉?梅斯打了个响指。茶壶和茶杯凭空飞了起来,就像是有人拿着它们一样。茶杯放在赫安与茱梵娜身前,茶壶悬停在空中往茶杯里注入茶水。一股提神醒脑的清香立马就从升腾的蒸汽里飘溢了出来,弥漫了房间。为他们做这一切的是一只隐形仆役,赫安猜得到。
赫安慢慢地饮着茶水。他们都没有说话,准确的说,他们都在等待对方首先开口。
“见鬼真麻烦”魅魔烦闷的声音在赫安脑中响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拷问他的灵魂,要不然魅惑他也行。怎么看都比在这里互相瞪着好多了。”
“我也很想这么做。如果现在我们是在一座旅馆的话。”赫安回应着,他的目光扫过书架,窥探上面的端倪。据异界奴役所言,囚禁它的玻璃瓶就在某间书房的密室里。他一边留意着书架上扑落的灰尘——卡梅拉?梅斯显然很少打扫,隐形仆役或是法师协会里的仆人都不敢去碰触被魔法陷阱保护起来的古老魔法抄本,一边说着,“外面就是法师协会,布置了无数的侦测、窥探以及陷阱,更外面则是五座法师尖塔。我还没有失去理智。”
卡梅拉?梅斯首先沉不住气。就像异界仆役所说的那样,他拖不起时间。尽管现在距离正午还早。
他从躺椅上直起身,无力的眼神望着赫安,甚至没有留意到身边的茱梵娜。“精灵。”他的声音依然嘶哑,胸口像是风箱般剧烈起伏着。
“赫安。”
卡梅拉?梅斯点了点头。“好吧,赫安。”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来这儿。”
“不明白。”赫安不想与他拐弯抹角地交谈,直截了当地说,“说出你的目的吧。上次见面时就会回避了这个问题。另外,我只对你提到的礼物感兴趣。说教,誓约,都免了吧。”
“离开这里。”卡梅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