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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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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曾善美:“你打了我!你胆敢打人?我保证你会向我道歉的,你这个狭隘的愚昧的
乡巴佬!”
    金祥:“你以为我真的会向你道歉?向一个臭婊子道歉?做梦吧。打几下只是小菜
一盘,后面还有大菜呢。老子会让你开荤的。现在是我提醒你的时候了,你得要有足够
的心理准备和足够的承受能力,我劝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咱们狭隘的愚昧的乡巴佬。你这
个臭婊子!”
    曾善美:“我不是婊子。你应该懂得什么叫做婊子。婊子是卖钱的。比如,你奶奶
非得你爷爷给她五块大洋才剪开裤带;第二次嫁人又是先见钱才上轿——”
    金祥:“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
    金祥:“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一点人的良心?我九十岁的奶奶,为了你他妈
的吃上绿色食品,一年四季辛辛苦苦地养鸡,一个一个地攒下鸡蛋。我七十岁的老父十
天半月地挤一趟臭烘烘的长途汽车,给你送新鲜鸡蛋和蔬菜。你他妈的居然还忍心伤害
她老人家?啊?”
    提起他乡下的亲人,罕见的泪水湿透了金祥的眼睛。一时间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
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仇恨。这仇恨像大雾一样灌满了他的胸腔,使他呼吸困难,肺部生
痛,喉咙里发出不由自主的锉牙声。这时候,他又听见了他绝对不愿意再听见的曾善美
的声音。他觉得这个婊子的声音是那么刻毒,阴险,傲慢,粘滑,像一条蚂磺一样在往
他肉体里钻。
    曾善美:“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就完全不分青红皂白了?婊子是婊子的事,鸡蛋是
鸡蛋的事。鸡蛋是你们家自愿送来的,凡送来的东西我都给了几倍的钱。每一次你们家
来人,都是我买菜下厨,顿顿的好酒加一大桌子的菜。另外还陪他们上街买礼物。他们
一来就到处吐痰,往餐桌背面擦鼻涕,乱用毛巾和牙刷。我得整整做上一个星期的清洁。
难道这些你都忘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使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难道你没有抱怨
过?况且实际上他们是冲着你才送什么鸡蛋杂碎的,如果我与你没有关系,就是给钱买,
他们愿意送吗?”
    金祥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塞住了耳朵。
    金祥:“好!一切都不要说了。现在我给你上一道大菜。”
    金祥从沙发上长大一般地站起来,他显得前所未有的高大和强健。在长期的城市生
活里被软化的肌肉纷纷虬结。他颈侧和额头的血管怒张如春天的蚯蚓。曾善美的躲避动
作没有任何意义,她一下子就被金祥从橡皮树后面揪了出来。
    金祥把曾善美扔到床上,三下两下就四脚朝天地捆好了她。接着青蛙剥皮似的剐掉
了她那身瘀血一般的晦气睡衣。同样地,曾善美的反抗也毫无意义。她的娇小越发衬托
出金祥的强大,她的喘息和液体成了金祥的刺激剂。曾善美不顾体面的赤身露体的挣扎
使她的肉体动作突破了平日良家妇女的床上模式,性感十足,春光四溢。金祥犹如井底
之蛙蓦见天地,脑子里一片热闹,有信息爆炸之感。
    金祥欣喜地淫邪地仇恨地对曾善美说:“我要强奸你。”
    金祥的衣服在他的一阵手忙脚乱中飞离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霸道地挺拔怒张着,
他炫耀地在曾善美身边摇晃。再一次十分明确地强调:“我要强奸你!”
    金祥:“我要强奸你。我要让你重温旧梦。看看我,今天它终于解放了,你不觉得
它士气高涨,完全有能力既强奸又诱奸你吗?”
    金祥:“你和你表弟干了几年?”
    曾善美:“到我结婚之前。”
    金祥顿住了。
    金祥:“我操你妈!我操!我操!”
    金祥没头没脑地对曾善美加倍地折磨了一番。在这个过程中,金祥又泄了一次。但
是他立刻又横刀跃马地上了曾善美的身。他要他的气势,要他对曾善美的压迫感。显而
易见,这种阵势中的曾善美完全没有了躲在橡皮树下面的那份优越。
    金祥:“告诉我!你这个烂婊子!你表弟干你的时候,你舒服吗?你有高潮吗?”
    曾善美:“金祥,”
    金祥:“别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是你肮脏的嘴巴可以叫的。说!有吗?”
    曾善美:“是的。”
    金祥:“我是不是要捣死你这个婊子才好呢!告诉我,他的鸡巴大还是我的大?你
们互相用嘴吗?还有,你怀孕过吗?”
    曾善美:“你太过分太下流了。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可以满足你。可你像一个男
人吗?你敢告诉我你在九龙沟做的事情吗?你不敢!即便我是婊子,你还不如我呢!”
    金祥:“放你妈的狗屁!我不如你?你看清楚现在把你奸得落花流水的男人是谁?
是一个杀人如麻的英雄的儿子。我告诉你实话,杀人算什么?为了正义和不受侮辱而杀
人是伟大的事业,是最勇敢的人才做得了的事情。做婊子哪里够资格与杀人相提并论!
你一定明白这世界上有的人是该死的,比如你。我要奸死你,让你死得其所。你怀过孕
吗?说!”
    曾善美:“你杀过人吗?”
    金祥:“你给我说!”
    曾善美:“应该你回答我了。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这么没种!你回答了我
我再回答你的问题。我是绝对说到做到的。只有你,懦夫,一直不敢面对我。”
    他们的空间是暗无天日的。房门紧闭,窗帘低垂。电视在客厅里大声地机械他说话
掩盖着他们的密语。他们在一片狼藉的床上肉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汗水和体液将他
们沉坠到最隐秘的个人深渊里。到了这一步,好像再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说的了,只要
能够挑战和重创对方。
    金祥俯身,贴着曾善美,把嘴凑近她的耳朵。他们另一侧的效果则是曾善美的嘴也
贴着金祥的耳朵。给人的错觉是,这是目标精确的激光制导轰炸,通道只是在他们两个
人之间,外界无法截获他们的任何信息。这种错觉让金祥产生了宣泄深埋的秘密的快感,
他觉得也只有靠这个才能重创她。他如此不堪地糟蹋她,她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流一滴眼
泪。他必须找到最有效的武器,他要她哭!
    曾善美:“你这狗杂种!你胡来我就要叫人了。”
    金祥:“不会的,臭婊子。你是一个死都要面子的婊子。我也是一个死都要面子的
狗鸡巴。我们不会让人家知道的。再说,我有权力奸你。我是受法律保护的。再说,你
天生就是要被强奸的,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你不被强奸的时候根本无法与现在媲美。”
    金祥是在强行进入了曾善美的身体之后断断续续地说这些话的。他非常地得意,非
常地起劲,淫心荡漾,不能自禁,结果很快就一泄如注了。
    曾善美把头歪在枕头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金祥:“你哭了?不过瘾吗?别着急,我马上又要来的。这一次保证质量,这一次
就是诱奸了。是你的表弟了。年轻人,花样会很多的。”
    金祥松开了曾善美的两条腿,但是他用手紧紧地捏住它们,将曾善美的身体翻过来
倒过去。
    金祥:“告诉我,你的姨父干了你多少次?说真话!你是一个磊落的人,是你强调
说真话的。你说!”
    曾善美:“我不记得了。”
    金祥:“那就是说不计其数,是吗?”
    曾善美:“……”
    金祥加重和加快了对曾善美的冲击。他冲击她的许多个部位。曾善美咬牙切齿地忍
受着。
    曾善美:“你不用这样折磨我。我告诉过你,我是有勇气说真话的。但是你不能再
折磨我。”
    金祥:“好。我慢慢地来,我温柔地来,你让我不来是不成的,我生平头一次尝到
强奸和诱奸的美味呢,你就成全我吧。何况咱们正说的是这么淫荡的事情,怎么能不做?
你潮湿得像水里的鱼呢,难道我这么不懂事?”
    金祥:“我再换一个方式问你:你姨父奸了你几年?”
    曾善美:“五年。”
    金祥:“五年?到你二十岁!五年里每次都是强奸吗?可能吗?”
    曾善美:“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告他,他不能去坐牢。我姨离不开他。他们要抚养
三个孩子和我,靠我姨一个人是不成的。”
    金祥:“这么说,从你十八岁开始,他们父子俩共同奸你一个人?”
    曾善美:“……”
    金祥抓住曾善美的头发往床架上猛撞:“说!”
    曾善美:“是的。”
    金祥:“畜生!婊子!不要脸!你们这哪里是人!”
    金祥:“婊子,你别动。现在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当年,一个十一岁的勇敢男孩
子,在某一个晚上,从那个森严壁垒的工厂的食堂下水道里钻进去,把一种鱼的内脏放
进了他们的鱼头豆腐汤里。就这么简单。上夜班的人来吃夜餐了。结果就中毒了。因为
贪吃而吃得太多的人后来就一命呜呼了。飞机呜呜地盘旋,是我把飞机引到了九龙沟。
我很自豪。我敢说许多农民一辈子见到的最大的世面就是我为他们创造的。”
    曾善美的泪水流了出来。曾善美眼泪汪汪地望着金祥。金祥想,这就对了。
    曾善美:“我不相信是鱼,什么鱼?”
    金祥:“河豚。我养父抓到了一条河豚,剖开吃肉,让我把内脏挖一个深坑埋了,
说它是剧毒。”
    曾善美:“我还是不太相信。你为什么要下毒呢?我们整日关在工厂里面,你们是
与我们一点爪葛没有的农民。难道我们家有人得罪过你吗?”
    金祥:“我不认识你们这个家庭,也没有个人恩怨。就是他妈的那个工厂太牛X了。
那么高的围墙,上面还拉电网,门房日夜值班,不让我们农民的孩子进去玩耍。你们凭
什么霸占了我们的土地还对我们盛气凌人?我溜进去偷过一次葡萄,被逮住推了出来,
鼻子摔破了,流了很多血。我发誓要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的。”
    曾善美:“就这么简单的原因?”
    金祥:“你觉得简单吗?我觉得并不简单,很不简单。那年我十一岁,都以为我年
幼无知,其实我懂事得很。这就是阶级仇恨。人类世界非常重大的问题之一。”
    曾善美:“可是你一定没有想到会死人的,而且是那么多人。后来你后悔和害怕吗?”
    金祥:“没有。我们红安人不怕杀人更不怕死人。死几个人算什么?地球照样转动。
中国照样人口过剩。”
    曾善美决心说出比金祥更狠的话,要穿透他们俩十五年的婚姻,穿透此刻他们还在
缠绕着的紧密关系,穿透他们关系中所有的回旋余地,直捣他的心脏。
    曾善美停止了流泪。
    曾善美:“你听好了。现在让我来回答你最希望知道的问题。我表弟的东西比你的
大多了,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们什么方式都用,每次都能尽情尽兴。你一个农民,
天生就缺乏那份风流。是死活都理解不了那种风情的。我当然是怀过孕的。一个健康的
女孩子,拥有那么激情的性生活,能不怀孕?老实告诉你吧,我在婚前流产过两次。患
了子宫内膜炎,从此就不能生育了。非常抱歉,如果说我对你有欺骗行为,也就只有这
一点。你是你们金家的独生子。你肩负着你们家族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按说我是最不
应该在这一点上欺骗你的。谁知道鬼使神差地就这样了。可你不也是在最不应该欺骗我
的地方欺骗了我吗?你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你居然不赶紧躲开,还
与我结了婚。当然,仔细想一想,你也应该与我结婚,应该伺候我十五年。应该遭到绝
子绝嗣的报应。因为是你造成了我的不幸。是你害苦了我。这是天意。你说呢?”
    对于金祥来说,这一刻是他人生的灭顶之灾。他突然发现自己一切的一切,全是建
立和浪费在一堆垃圾上,而人生只有一次!
    金祥从曾善美身上颓然地滚落了下来。
12
    当太阳又升起来的时候,曾善美还是按时起床了。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非常精心
地化了一个淡妆。我们从满面春色在食堂买早点的曾善美身上发现,化妆绝对是女人的
魔术。发明它的一定是一个洞悉世事未雨绸缪的女权主义的巫女。
    在昨夜里饱受蹂躏的曾善美出现在办公室时的形象犹如一叶含露的青草,娇小,清
新,淡雅,芬芳可人。她用干净的抹布将办公室的办公桌一一地擦过。她为窗台上的文
竹和吊兰浇了水。光芒通透而又健康饱满的初升太阳把她为花草整理枯枝败叶的手指勾
勒得玲珑剔透,色泽金黄。凡进办公室的人,无不从曾善美美丽的手指上获得无形的暗
示:生活是正常的,工作是美好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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