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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军事领域,由于人类生产的进一步扩大,各成员手中的财物也不断增加。但这种增长是不均衡的。由于社会分工和物质交换,成员之间的技能差别越来越明显,他们的财物分配也出现了多寡之别。这时候,财物第一次成为人类心理上的负担,每个人都必须妥善处理好自己的财物,同时,大部分人都认可了由于能力和地位引起的财物分配的不平均,所以,在满足自身温饱的喜悦下,并没有太在意酋长从中获取了更多的财物。正是在无意间,利用成员的感恩意识和思维空档,酋长们的私心第一次得到了满足。他们悄悄地聚集着自己的财物,并为自己的财物担心不已。不过在这时候,他们也看到成员们之间的自私,以及由于自私引发的不平等。
“小我”自私进一步得到强化。由于人类身体机能的退化,人类比以往更加需要婚姻。“进化”后的人在出生后对成人的依赖期特别长,不像其他动物那样在脱离母体后可很快独立生存,这就需要一个较为稳定的婚姻来保证下一代的健康成长。以家庭为单位的自私第一次和部落的自私平起平坐,并迅速蔓延到全人类。这种自私一直延续到当代。人们开始关心自己的配偶和子女,这种“爱”的结果是想让家庭和家族过上比别人更好的生活。小孩子们打架时,大人们只疼爱自己的孩子;此外,大人们还因为土地的贫肥问题互生矛盾,邻里纠纷如鸡飞猪跑一类的问题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偷窃和抢劫,并出现了流血和死亡……人类第一次被“小我”自私搞得焦头烂额。
面对这种情况,首领们和围绕在首领们周围的次首领们却窃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阴谋开始实施。这是一个聪明人出的臭主意。有一天,他悄悄地附在部落首领的耳朵旁,对他说了如下一番话:现在,以你的功德和力量,应该加强对部落的统治,这样,我们的部落就能更加强大。所以,他们应该成为你的臣民,而不是只为自己的家庭和家族着想。他们因为个人的一点小事总是发生内部纷争,这会削弱我们的力量,威胁着整个部落的存在。你必须建立一个更强有力的组织,让人民更加团结,让奴隶们为我们劳作。在别人的吹捧和拥戴下,军事首领试图凌驾于原始民主制度之上。于是,打着阻止上述混乱局面的旗号,首领们提出一种可行的办法:制定一整套制度,建立更有效的分工,实行奖励和惩罚措施。由于他有很多亲兵和拥戴者,由于他早就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这种建议很快获得通过。接着,极权统治出现了。以“小我”为中心的自私第一次出现了突变和飞跃。有一个人终于拥有了绝对的权力。于是,国家出现了,职业官僚出现了,军队和警察出现了。
那时候,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之所以自己头上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国家机器,其背后最大的动因,居然是首领们和围绕在首领们周围的次首领们要使自己多拿的财物合法化和永久化,并且可以借助国家机器占有更多的财物。从那个时候起,国家成为满足私欲的工具。在管理国家的过程中,首领们渐渐形成这样一种观点:自己确实比下层民众更聪明、更健康,血统更优良,所以,管理者应该将自己的职位世袭下去,让自己的子孙们继续管理国家。
在那时,有两种被称为“文化”和“宗教”的东西出现了,人类第一次生活在伦理纲常之中。在为奴隶主和祭司们劳作和征伐的同时,大多数人开始被“洗脑”。他们学习了后来被证明是谎言的大量知识和常识,并且在不自觉中接受了某种游戏规则。他们被告知:自己属于某个国家、某个民族,要接受某个神灵的谕旨,并接受由神安排下的国王和祭司们的统治。例如,五千年前的埃及人,把自己的河叫做“河”,把自己则叫做“人”。他们自私地认为,只有他们才是“人”,甚至连最近的邻居,居住在阿拉伯半岛和北非的贝都因人也不是人,而是魔鬼阿波比的儿子。等他们明白别人也是人的时候,他们却认为,别的地方的人是可怜而卑贱的。太阳神“赖神”厌恶那些人。太阳放光不是为了别的地方的人,而只是为了埃及人。为了占有别的地方的人的财产,可以强行掠夺,直至打死他们也不算罪过。但在世界的其他各个地方的人,也有着同样的惟我独尊的自私的看法。他们对待别人的态度,和埃及人一样。所以,当不同地方的人相遇时,他们除了杀戮别无选择。由此,人类由“初级自私阶段”走向“中级自私阶段”。
这一时期,人类对自然界的破坏力还不太严重,但生态平衡已经开始遭到破坏,人类已学会从地球怀中掠夺金属,以制造工具和武器。人类开始把食物链中的若干种动物驯养后当成私人财产,人类也开始破坏森林和草场,种上谷物。
三、中级自私阶段
中级自私阶段是“小我”和“中我”两种自私并存的时期。几千年的历史证明,“中我”自私的加入,使人类跌入了痛苦的深渊。这时候的人类,在国家、宗教、民族、种族的幌子下出现了分裂。是一小部分人在“小我”自私的驱使下制造了“中我”自私,造成了这种分裂。
人类可以因为任何理由打一场战争。在战争中的战士们,无不为了国家利益的崇高、宗教信仰的本真、民族精神的优秀、高等种族的尊严而战。如果不是有这些“崇高、本真、优秀、尊严”的存在,单凭统治者的“小我”私欲,任何一场战争都发动不起来。然而,统治者最终使民众们相信,除了爱自己的家庭和家族,爱自己的朋友,更应该爱自己的国家、宗教、民族和种族,而且这种爱纯乎是没理由的爱。这种爱甚至明确地告诉人们:别的国家、宗教、民族和种族都不是正统的,也不是优秀的,所以,当双方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应该为了我方的利益而战,希特勒就是一个典型。但统治者是如何达到这一目的的?很简单,为了满足自己的自私而利用别人的自私。
在最初形成国家观念时,他们宣称:本族最高贵和聪明,外族低贱而愚蠢,甚至是可恶的。为了掠夺财物,抵御外侮,就必须团结一致,遵守秩序,听从指挥。当本族强大时,每个人都能获取财物,得到奴隶。宗教、民族和种族观念的形成,与此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利用了人们追求物质财富和精神解脱的自私,根本就不会产生什么集体利益。“中我”自私脱胎于“小我”自私。而这一切,统统成为大规模侵略战争和思想控制的载体。
战争史学家告诉人们,不存在双方都正义的战争。对于双方都不正义的战争,除了罪恶还有什么?可是双方都举着那些美丽的幌子。对于一方正义另一方不正义的战争,双方举着的,还是同样的幌子。只不过迫于无奈而反抗的正义方,更有一些号召力而已。可是,战争史学家还告诉人们,在过去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某些民族或某些国家,凡是强大到足以侵略别人的时候,就必然会侵略别人。他们在这段时期是被侵略者,是正义的一方,在另一段时期却变成了侵略者,是非正义的一方。这说明,所谓正义,在某种意义上说只是由于自己弱小。
比如美国,1607年被英国强占,一百多年后,美利坚民族开始形成,民族意识开始觉醒。他们开始反抗英殖民者的统治,在独立战争中当然成为正义的一方,但随着美国的独立和强大,它所奉行的政策竟逐渐定型为无耻的“大棒加金元”,走上了侵略扩张的道路,在当代更充当起世界警察的角色。再比如俄罗斯,1242年,蒙古人在俄罗斯大地上烧杀抢掠之后,建立了定都萨哈城的金帐汗国,大批俄罗斯王公对蒙古人俯首帖耳,并为了争夺一个叫做“弗拉其米尔和全俄罗斯大公”的封号而互相倾轧攻讦。广大的俄罗斯民众生活在无尽的屈辱之中,他们的反抗斗争被赋予了正义的色彩。但是,当俄罗斯稍稍富强并被喻为“北极熊”的时候,却把同样的灾难和屈辱带给了东欧和东亚,仅从中国割占和策动分化出去的土地就达百余万平方公里。
1337年,当英法还没有能力进行远洋征战时,英法发动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百年战争,目的是为了争夺土地和王位继承权。后来,在“圣女贞德”的鼓舞下,战争激发了法国人的爱国热忱,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像贞德这样的“民族英雄”,在世界各国都有,有的国家甚至不止一个。他们的形象都是由于领导“正义战争”才高大起来。可同样是法国,为了维护其在越南的殖民统治,竟也不惜动用国家战争机器对付一个弱小的民族。所以,有些“民族英雄”是战争和侵略的产物,是“中级自私阶段”的副产品,是人类自私于某种“国家、民族”的结晶体。
1453年,英法百年战争以法国的胜利而结束。同一年,土耳其军队攻陷君士坦丁堡,拜占廷帝国灭亡。就是这个拜占廷帝国,在查士丁尼统治时期,为了重建昔日罗马帝国的光荣与梦想,进行了近三十年的军事征服。罗马城五次遭到战火的破坏,被征服地人民陷入深重的苦难之中。罗马帝国的荣耀,竟然值得用如此大的代价来换取。其实,岂止是罗马帝国,任何帝国的荣耀,都是用屠杀和鲜血换取的。在查士丁尼死后不久,梦想的版图很快萎缩了。然而让欧洲人深感恐惧的,却不是查士丁尼的征伐,而是来自东方人的西征。这其中,必然存在着狭隘的种族主义情绪。五世纪时的匈奴大帝国,阿提纳曾率军渡过莱茵河,进入高卢和意大利,在势不可挡的征服中,东西罗马帝国都向它纳贡。日耳曼人和罗马人在服气之余,竟给他取了“上帝之鞭”的绰号。
更让欧洲人记忆犹新的是蒙古人的西征。成吉思汗正是因为所向无敌的西征才深深地印在欧洲人的思想中。失败者总是容易记住胜利者的威名。但是,很多欧洲人在传述蒙古人西征的历史时,都认为那是野蛮对文明的胜利,因为在那时,欧洲已经有了塔尖、风信标和尖屋顶,宏大的教堂上也有了精巧的石刻。他们认为,蒙古人占有了他们的家园,烧毁了他们的书,延缓了他们的智慧。最让欧洲人丢尽脸面的,是蒙古人丝毫不理会欧洲文化的“先进”,当教皇派了三个使节和蒙古人讲和时,大汗给他们的回信中,要求让国王们到他的营帐里宣誓效忠。欧洲人在历史中承受着这种痛苦,因为这里面有他们所认可的文明和野蛮。于是,一场由于自身强大而占有欲猛增的征伐战争被迅速升格,欧洲的教皇和国王们创造了一个词语:黄祸。因为在那时,欧洲小国已经显得太弱小了,国家已不足以成为自私的有效名义,仅仅“爱国”是不能阻挡蒙古人的西进的,于是,一场仅因占有欲而发生的战争,被有意识地变成了种族间的冲突。幸亏那时蒙古人的战争没有具体的宗教思想和意图,否则,那场战争也必然会被上升到宗教的高度。
三个世纪以后,欧洲人依然“文明”于世界的其他地方。但这次,却不仅仅是文化的“先进”了,东西方的力量得到了神奇的互换,欧洲人的历史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新航路的开辟,揭开了殖民时代的序幕。奇怪的是,当欧洲人比蒙古人更惨无人道、制造了更多的罪恶时,他们却对自己的行为津津乐道。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文明”对“野蛮”的正当征伐。他们在海上进行了海盗式的掠夺,贩运大批黑奴到世界各地;他们从殖民地人民身上榨取血汗来发展自己;他们对美洲和澳洲土著居民进行了疯狂的残杀和“改造”……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自私地认为其他的民族或种族是劣等的。
显然,这种对于优和劣的判断是不合理的。人类的一方在与另一方比较文明程度时,常常自己做为当事人,自己又是法官,这样的比较结果显失公平,也太过于自私。
人类之间,坏就坏在谁拥有杀伤力更大的武器谁就有理。
当地球上所有的大洲都被发现,殖民体系在全球都建立起来时,人类的“中级阶段自私”也达到了高峰。
当之无愧地,这种自私的高峰出现在欧洲人之中。欧洲人认为,对美洲的殖民为美洲带去了文明的火种。如果没有欧洲人的占领,也不会有现在的美国和美国文化。而今天的美国和美国文化,正在受到很多人的怀疑和审视。欧洲人的文化并非一无是处,与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它也拥有自己合理而值得交流的一部分。比如相对于同时期东方的封建专制,爱琴海文明中存在着更多的民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