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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好深奥。镜泉困惑的眨眨眼。
带着些许怀念,彰吾微微叹息了一声,也不管镜泉听不听得懂,继续说:“这么多年来,他所有舍弃的东西,都在我这里。而我一直在这里等他回来找我。他娶妻、生子、他的儿子也成家立业,而直到死,他都不曾回头找过我。所以我就到墓地那里沉睡,希望他有一天能回来。”
“从他18岁开始,一直在等?”镜泉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不知不觉,放轻柔了语气。
彰吾点头,“我以为他也变成了灵魂,就能看得到我了,可是他随着死神走了,我却还是被留了下来。”
镜泉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孤单的,连灵魂也算不上的灵了。
“你不走吗?”
彰吾摇头,“迹部彰吾走之前未了的心愿,也在我这里。所以在那件事未了之前,我无法去找他。”
“什么心愿?”
“我不知道。”
“……”镜泉无奈的扶额。
这大概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最为奇怪的灵了。
—
彰吾最终没有想起到底“迹部彰吾”死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因为有人进了客厅,镜泉慌慌忙忙的离开了那里。
坐在花园的小桌旁,镜泉看着身旁伏趴着的紫炎和站立随侍的青涯。
“青涯、紫炎,你说彰吾的心愿是什么?”
青涯微笑着摇头。
“其实,玄镜大人您可以不管他的。”青涯说,“那是个连灵魂都算不上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之前因为他一直在沉睡着,才没有消失。被您偶然唤醒之后,因为原本的灵魂已经去了冥界,他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样……”镜泉想到彰吾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心里还是涌动了几分恻隐,总觉得让那个有着那么灿烂微笑的灵就这么怀着遗憾消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紫炎,你认为呢?”虽然知道紫炎现在无法说话,但镜泉还是出于尊重,问了问他的意见。
青涯轻笑:“不用问他了,以紫炎对人类的憎恶,相信他是不会认为
帮助彰吾是一件对的事情。”
憎恶?
镜泉看着紫炎,果然发现了紫炎眼中肯定的眸光。
为什么会憎恶呢?
—
镜泉托着腮帮子思考的时候,青涯突然问她:“玄镜大人,请允许我冒昧问您一句,您——不恨他吗?”
“恨谁?”镜泉微愣。
“迹部彰吾。”青涯吐出一个名字,“您在外流连了十几年,无法回家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因为迹部彰吾的阻碍。如果没有他的阻碍,您可能早就被迹部翔吾接回来了,不仅能得到细心而舒适的照顾,还能在家人的围绕下成长。
……难道,您不恨他?”
他的声音,像是蛊惑一般,似乎镜泉去憎恨,才是正确的。
镜泉垂眸,看着阳光照射之下,地上她和紫炎交汇在一起的影子。
“不恨。”
半晌,她轻轻的回答。
因为没有必要。
正如安倍晴春曾经说过的,“我们现在注视的星星,说不定早已消失了”。
而看到了它消失之前最后光芒的人们,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知道它的时候,它已经不存在了。】
“既然他已经逝世,过去的事情成了定局,无法改变,憎恨也没有用。”镜泉说。
况且早早将她接回迹部家真的好么?说不定过的比以前更痛苦。
—
镜泉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青涯的双眼之中快速的闪过一道深浅莫辨的精芒。
“玄镜大人……”
“小姐!”
这时,女仆突然走到镜泉身边,躬身一礼。
“老爷说让您去客厅见客。”
是谁会在这时候来找她?还是通过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上月榜了……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的,直到昨天才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囧……
所以,今天两更吧……(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_…|||)
再次声明,本文是治愈系滴,所以不会有恐怖的情节存在~~
☆、肆·花种
看到镜泉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原本正和客人聊天的迹部翔吾立刻笑眯眯的对客人说:“远藤太太,这位就是阿泉。”
来客,是一位镜泉从未见过的老太太。
一看到镜泉,老人的眼睛就笑成了一抹弯月,眼角的皱纹也如山川沟壑一般起起伏伏,映衬出岁月的烙印。
镜泉疑惑的看了看父亲,但首先还是先鞠躬行礼。
“您好,我是迹部泉。”
翔吾让镜泉坐到沙发这边来,为她介绍:“阿泉,这位是迹部家的前任管家远藤的夫人,你叫她远藤太太好了。”
镜泉点头。
远藤太太笑眯眯的拉住镜泉的手,“这位就是泉君呢……像、真是太像常安小姐了。”
第一次听到,除了父亲之外的人提起母亲的名字,镜泉微愣。
“您认识家母?”
远藤太太笑看了迹部翔吾一眼,“当年,我在医院妇产科工作的时候,和常安小姐就认识了。她是个非常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呢。”
远藤太太说着说着,眸色黯然了几分,“我当时不知道你父亲母亲的事,跟丈夫说了常安的事,没想到就这样被……”
镜泉大概明白了,远藤太太无法再说下去的话。
远藤管家从妻子那里知道了翔吾和常安的事,于是告诉给了迹部彰吾。
然后……
“如果当时我没有说出来就好了,”远藤太太难过的垂下头,哭得老泪纵横,“就算常安小姐无法和迹部少爷在一起,至少也能平平安安的活着,你也能早点回来……”
—
【不,这不是谁的错。】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悄悄的呢喃着,反驳着。
原本,父母亲的爱情,就不是为双方的家庭所容纳的。那是横亘在一个原本完整家庭之间的刺,割伤了彼此,也割伤了彼此的家人。
镜泉握住远藤太太的手。
“远藤太太,这不关您的事。”翔吾轻声安慰她,“大家都不想这样的。小安已经离世,阿泉也在外漂泊了十几年,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后悔也无用。更何况,阿泉现在已经回家,这么健康的站在我们面前,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远藤太太止住泪水,只拍了拍镜泉的手,“阿泉,你父亲也不容易,你要体谅他……”
镜泉看了迹部翔吾一眼,点头。
“对了,我丈夫去世后,我找到了他的遗物……”远藤太太直到这时候才想起今天来到迹部家的目的。她从包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小小的纸袋,交给迹部翔吾。
迹部翔吾打开一看,只看到一些花种子。
“是风铃草。”远藤太太笑道,“我们家没有种这个花,好像是丈夫特地打电话去订的,说是要在迹部家的花园里种上。”
“咦?在我们家的花园?”翔吾一愣。
镜泉不由自主的看着花园的方向,迹部家的花园里种满了代表家徽的玫瑰,其他的花原本就很少,更不要说是风铃草了。
“这……那远藤管家有留下什么话吗?”翔吾无措的看着手中的花种,只好再向远藤太太套套话,问出这些花种的事情。
远藤太太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是迹部老太爷生前交代的。”
“咦?”
镜泉和翔吾,同时愣住了。
—
第二天,镜泉见到彰吾的时候,发现他似乎透明了一些。
他正站在花园的玫瑰从中,对着她招手微笑。
“早上好,阿泉。”彰吾笑着,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正在削弱、消失的状态。
“早安。你在这里做什么?”
彰吾指着玫瑰花圃,“这里的玫瑰开的很好吧!”
“啊。”镜泉同意的点头——何止是开得好,简直是太精神了!每次她经过这里就有数不清的玫瑰色小人从花瓣里跳出来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景吾也很喜欢玫瑰,从小就喜欢待在这里呢。”彰吾笑的很开心。
【的确,那些玫瑰花的精灵也特喜欢飞在大哥身边,特别是在他打响指的时候。】镜泉突然觉得,迹部景吾和这些玫瑰花真是绝配。
头皮突然刺痛起来,镜泉侧头看到一只调皮的小精灵扯住了她的发丝,立刻双眼一瞪,吓得他立刻飞走了。
彰吾看着看着也笑了。
“对了,昨天有人来送了一包风铃草种子,说是迹部彰吾生前说要种的,你知道吗?”镜泉问他。
彰吾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其实,我最开始想要种的是风铃草。哦,我是说迹部彰吾。”他仰望着天空,感慨万千,“可惜风铃草和这栋别墅不大相符,就改掉种了玫瑰。后来他去了英国,受到那里文化的影响,回来之后就将其他的花全都改成了玫瑰。迹部家的家徽也因此变成了玫瑰。不过,迹部彰吾去世前一段时间,曾经叨念着要改掉,重新种上风铃草。”
镜泉看到那些听说要把它们换成风铃草,害怕的躲进花心里的小精灵,幸灾乐祸的冷笑了一下,“这是你的愿望吗?”如果是的话,或许她可以去求求翔吾。
“不。”彰吾摇摇头,“不是。不过我好像记得,彰吾的心愿也是和这件事有些类似的……”
“有些类似?”镜泉仰起头,“恩~重新装修?再建一座别馆?还是换个风格?”
“不……不是吧。”
“也对,人都死了,关房子什么事。”因为和真由相处久了,镜泉已经被染上了毒舌的毛病。
“……”
看到远处有女仆过来,镜泉连忙朝彰吾摆摆手,小心翼翼的绕过她们,往自己房
间溜了回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彰吾还在花丛中对她微笑。
他似乎又透明了一些……镜泉心里泛起一股苦涩。
【死之前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她即将死去,她会有怎样的心愿?
—
—
镜泉的闷闷不乐和迷惑不解,终于让一直冷眼旁观的青涯改变了态度。
他给了镜泉一个建议,“既然这样的话,玄镜大人或许可以用您的能力试试看。”
“我的能力?”
青涯笑道:“您的能力,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感知’。人死了之后,会留下诸如意念、思念之类的东西在他们的东西上,您应该也能通过接触它们感知那些灵的思念。”
“原来如此。”镜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去迹部彰吾的书房看看吧,找找看有没有他遗留下来的东西。”
青涯勾起一个莫名又诡异的笑,“何必那么辛苦?去世前躺的那张床是气息最浓的地方,您也去躺一躺不就得了?”
“呃……”镜泉浑身一颤,“这不是开玩笑吧?”
—
镜泉不想勉强自己,她绕过了大厅,正准备回到房间,经过书房的时候,却看到了从里面流泻而出的隐隐灯光。
透过门缝看去,是迹部翔吾。
他手中拿着一本相册,相当认真的看着一张照片。
暖黄的灯光流泻而下,轻柔的勾勒着他的侧影,镜泉意外的发现迹部翔吾竟然也有如此安静、如此恬静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照片会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一边偷窥一边暗忖的镜泉突然一个趔趄,没站稳就摔了进去。
“阿泉?”乍然一惊,翔吾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惊醒。
“对不起!打扰您了,父亲。”镜泉一边暗自责备自己太不小心,一边连忙爬起来鞠躬道歉。
翔吾先是怔然一愣,随即笑道:“何必这么客气?我是你的爸爸啊。”
镜泉低头不语。
“阿泉,你过来一下。”翔吾似乎轻轻的叹息了一下,却没有责怪镜泉,只对着她招招手。
镜泉应声慢慢走近,也逐渐看清了翔吾手上那本相册。
—
摊开的相册上镶嵌着一张黑白照片。
面容严肃,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笑容和煦的妻子,站在穿着国中校服的儿子身边。
镜泉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翔吾。
翔吾果然是遗传父亲的长相,不过性格和母亲比较相近吧。
“爸爸呢,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有了妈妈。”翔吾摩挲着照片上的女子,怀念的笑道,“你祖父非常忙,很少回家,祖母患病的时候,他也仅仅回来看过几次。后来只匆匆回来参加完她的葬礼,就又去工作了。”
【母亲跟着父亲吃了
一辈子苦,就算是病重的时候也一句怨言没有,直到死之前才见了他最后一面……那个男人果然是没有心的吧。】
翔吾目光复杂的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这张照片是父亲和我们母子难得的合照。那一天为了庆祝我升上国中,母亲硬是要求他过来拍一张的。结果他不仅抱怨了半天说浪费时间,连开学仪式都没参加就走了。不过也幸亏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