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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找到的,是最后一卷弑神绘卷。”镜泉笑着伸出右手,掐诀,“知道吗,弑神绘卷是用来杀死犯错的神明的。即使再厉害的神明,在这个卷轴面前也毫无抵抗力,因为弑神绘卷是从内部破坏神明的灵魂的。我当然知道我杀不死你,可是如果我们俩一起消失的话……”
终于明白镜泉话中的意思,里玄镜目光龟裂
,“你敢——”
镜泉伸出左手,同样掐诀。
“玄镜,你杀不了我的!你也会死的!你觉得不能杀我!”
“三大神者玄镜,敬告诸天神……”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周围所有人我都会杀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奉请加护如下,在此清除灾祸,净化邪气……”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世上诸邪万恶,尽皆散去!此术断却凶恶,祛除不祥,急急如律令!”
里玄镜停止了挣扎,她静静的看着弑神绘卷将她和镜泉束缚的越来越紧,越来越近。
蓦地,她笑了。
“呵,你也会死的。”
镜泉也笑了。
“我不后悔。”
“只要你的灵魂不灭,我就永远不会消失!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复活的,然后把你们都杀掉,全都杀掉!”
镜泉摇摇头,“不管多少次,我也不会让你得逞,我会再一次把你杀掉。”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的玄镜——”
在里玄镜狰狞的目光中,镜泉向着天空伸出右手,“吾以玄镜之名,召唤弑神之剑。”
一道明亮的光芒冲破了黑色的雾气,落在镜泉的手心。
那是一把与剑辉的降魔剑截然不同的长剑,浑身雪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以灵魂为引,请弑神绘卷锻造的,真正的弑神剑。来吧,里玄镜,让我们共同走向灭亡。”
“不、不、不啊啊啊啊——”看着银白色的剑从镜泉手心消失,知道它即将飞向哪里的里玄镜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里玄镜的尖叫戛然而止。
雪白的长剑,从她的背后刺入,穿过她的心脏,穿透她的身躯,刺入镜泉的胸口。
“你……会……后……悔……”
说完最后一句话,里玄镜化作千丝万缕的黑雾,轰然散去。
弑神剑完成了使命,悄然消失。
镜泉捂着胸口,再也无力站在空中,只能随着风,慢慢向后倒去。
她感觉一双温柔的大掌,接住了她。
睁开双眼,她喃喃道,“玄镜大人……”
“你做得很好,镜泉。”虚空之中出现的只是一个轮廓,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镜泉知道那个人就是玄镜,因为这股温柔,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我还有一件事……”
由里玄镜、马哈蒂他们
造成的人世间的乱象并没有清除,这是她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好。”玄镜轻笑道,扶着她再次立于空中。
镜泉颤抖着从袖袋中掏出了一张纸牌。
这是她从库洛里德那里借来的,最强的一张牌,“无”。
—
“啊!”
原本靠着迹部昏昏欲睡的渡边栞突然尖叫一声惊醒。
“小栞?怎么了,做恶梦了吗?”迹部摸摸她的额,发现烫的吓人,“你又发烧了!我带你去找医生……”
“快点……”
没有得到渡边栞的回应,迹部只听到她不断喃喃着,心生疑惑,“小栞?你怎么了?”
渡边栞紧紧抓住迹部的手臂,满脸煞白,“快点,谁来,谁来……制止她,制止阿泉啊!”
闻言,迹部瞳孔骤缩,“你在说什么,小栞?”
“阿泉会死的,阿泉会死的,谁都好,对了……D伯爵,不,法王,谁来救救她啊,救救她啊……”
“小栞你在说什么,阿泉怎么会死?她现在在她同学那里……”
迹部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母亲难产镜泉却没有出现?那个孩子明明那么珍视这个家,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全家人除了她都在的时候,她却不知所踪?
“小栞,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瞒着我什么啊!”迹部紧紧按着渡边栞的肩膀,“说!”
渡边栞流着泪,断断续续的出声,“是……我的错……阿泉她要……要……”
—
此刻,远在中亚内陆的沙漠,达拉夏尔的上空的阴云正一点一点的散开。
风斗放下手,愣愣的看着前方。
“马哈蒂……消失了?”他喃喃的说,随即不敢置信的看向真由,“真由,我们打败马哈蒂和龙王了!”
真由浅笑着点点头。
“那么,最后,法王殿下……”葛尔达带领着一干星兽单膝跪下,他们的面前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提夏,“请赐罪人阿提夏一死!”
风斗退后了一步,“你们在说什么啊,阿提夏也是法王啊,他只是被马哈蒂操纵了而已!”
“不。”苍麒摇头,“法王只能有一个,既然你胜利了,阿提夏便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们……怎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剥夺他生存下去的权利?”风斗倏地挡在阿提夏面前,“他只是想见真由,和我一样,想要和真由在一起,这样也有错吗?”
》 “可是,法王只能有一个……”葛尔达迟疑了。
阿提夏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说出杀死他的话,他同样不忍心啊。
“办法倒有一个。”苍麒突然出声,“让阿提夏活着的办法。”
风斗惊喜的叫起来,“太好了,苍麒,你说办法是什么?”
“风斗你夺去阿提夏的能力,阿提夏自此将成为普通人类,我们也会封印他的记忆,等到你们死去后,灵魂在此融为一体,不过这个术的发动是要有条件的。这还要等一等。”
风斗蹙眉,“等一等?”
“啊,玄镜大人那边也快要好了吧……”苍麒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叹道,“连这一步都料到了,玄镜大人真的名不虚传呐……”
—
“玄镜大人……我呢,从小有一个愿望呢。”
看着脚下的白云,白云之下的土地,镜泉微微笑了起来。
“住在一所大房子里,妈妈在外面晾衣服,爸爸在客厅里看报纸,我坐在书桌旁写作业……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饭香,随着黄昏的来临,妈妈笑着让我们去吃饭……多好呀。”
玄镜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是,妈妈很早就走了,我现在甚至已经不记得她的容貌了……没有关系,因为我遇到了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他们……还有风斗、贵志、一护、小栞……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有这么多,无条件爱着她的人。
镜泉看着蓝天,轻轻一叹,“可惜,有时候幸福就是过得太快了。不过,我并不后悔。”
她大声道:“我对所做的一切,都绝不后悔!”
镜泉转过头,看向玄镜,“我的力量已经基本耗光了,玄镜大人帮帮我吧。”
说着,她松开了手。
手中的纸牌,缓缓升到空中。
“以玄镜之名,愿一切灾难都不存在,愿所有痛苦都已散去,以人类之力创造的力量,请赐予吾一臂之力,‘无’!”
巨大的光芒瞬间散开,镜泉脸上浮现一抹满足又恬静的微笑。
她缓缓闭上眼。
纤细又娇嫩的手,最终缓缓落下。
再也无力维持意识,她任凭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向黑暗中坠落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篇倒数计时二。
☆、拾肆·致爱我的人
滴答、滴答……
小狼抹去脸上的雨水;抬起头看向天空;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正慢慢减小:“雨停了吗?”
是的;雨停了。
温暖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驱散了积聚在天空;遮蔽蓝天的阴霾。
阳光拥有最圣洁的净化之力;当它遍洒大地的同时,所有的妖怪都在惊恐的嘶吼之中消失,化为灰烬。
大地颤抖着,无数黑气从地面的裂缝之中冒出;腾升而起,在阳光之中渐渐淡去。
“好厉害……”小狼喃喃的说,“这就是玄镜的力量……师姐的力量吗?”
林兴徐顺着小狼的视线抬起头,看向一望无垠的苍穹。他轻轻叹了口气。
“镜泉……”
最终,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师母的预料果真没错。
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并不想看到这一幕呢。
—
乌云被不断明亮并扩散开来的阳光驱散,直到被邪气缭绕的静泉神宫,也完全沐浴在了干净而清香的阳光之中。
伏卧在地的小狗发出一阵金光,变成了金发青年的模样。他缓缓睁开眼的同时,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紫炎……”
青涯轻唤着坐在不远处,同样伤痕累累同伴。
“你感觉到了吗?”
紫炎浑身一颤,过了良久,才艰难的点点头,似乎承认这件事,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那心中忽然空绕绕的,仿佛没有了归宿一般的虚无感,那种无法言语,无法释怀的悲伤,无一不昭示着:
“玄镜大人……去世了。”
黑崎一护倏地站起来,疾走过去拎起青涯的领子,咬牙切齿,“你胡说什么,你胡说什么!阿泉怎么会死!”
“为什么会死?”青涯抬起头,突然凶猛发力,一把撞开黑崎一护的身躯,“都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会爱上人类?”
人类有什么好?又弱小,又无力……有无尽的烦恼、填不满的欲望,又愚昧又无知,又执着又疯狂……
可是、可是……
紫炎淡淡笑了,“可是就是因为爱着人类,他/她才是玄镜,才是我们的玄镜呐。”
黑崎停下了动作,呆呆的看向天空。
那里,一颗璀璨的金色光芒,正在慢慢淡去,然后,陨落。
顿了顿,他迈开步伐,向着这座残破的神社深处跑去。
五百年前就已经
破败不堪的神社,如今早就成为了一堆废墟,只有最深处的那栋神殿,仍然还残留着地基。
几根高低不等的柱子似乎撑起了整片天空,以苍穹为盖,以大地为床,少女的身躯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黑崎一护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
少女的身躯蜷缩着,似乎这样就更加温暖,更加的有安全感。
银色的长发慢慢消失,碎裂,却再也无法回复到原先的漂亮又乌黑,只剩下随着微风起舞,却失去了光泽的灰色。
单调,又腐朽着。
黑崎一护颤抖着伸出手,抱起少女的身躯。
还是温温的,似乎她睡着了一般。少女的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一个美丽又无尽的梦。
“阿……泉?”黑崎一护摸摸镜泉的头,撩开她脸上的乱发,看着她安详的睡脸,“阿泉?”
—
瑞士。
宗主的士兵终于停止了进攻,一波又一波的散去。
肖王停下了战斗,看向湖面。
“看来,有利战胜宗主了。”鲍勃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哈哈,少年,你真的太厉害啦!”涉谷胜马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儿子更厉害……咦?你干嘛哭?”
肖王抹去脸上的泪痕,瞪了他一眼,“闭嘴,本大爷才没有哭!”他才不会哭,才不会为了那个弱小又没用的神明哭呢!
“喂,你们来看看!” 路多利亘斯抱着一台微型电视跑过来,“你们看新闻!好奇怪!”
几个人凑到电视前,“咦?刚才还在报道战争的,怎么都没有了?”
“这是当然的。”肖王收起了长剑,慢慢走过来,“之前扭曲的世界已经全部被玄镜大人修正过来了,你们还记得是因为本大爷还在这里。等本大爷离开之后,你们也会不记得这些事的。”
涉谷美子惊奇的捧着脸,“咦?咦?好玄幻!好像简直就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呢!”
肖王浑身一震,随即低声笑起来,“哈哈……哈哈……的确呢,直到现在才觉得她像个神明。”
“咦?少年你说什么?”
“啰嗦,还有要叫本大爷为肖王大人!”
“小汪大人?”
“你才是小汪!是肖王!肖王!”
—
达拉夏尔的大殿,在一阵轰鸣之中,轰然倒塌。
这座困守着四十几代法王,伫立几千年的大殿终于不堪重负
的崩塌了。
废墟之中,风斗一个人站立在众位单膝跪地的星兽中间,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阿提夏,目光复杂。
从今天开始,他将是完整的法王,而阿提夏,会成为一个普通人,历经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然后,与他在黄泉路上重逢,再次转生为同一人。
握了握手心,风斗忽然看向东方。
“风斗,怎么了?”真由在一旁轻轻的问。
风斗愣了好久,然后低下头,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