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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情况紧急,阿音脑子里一团乱麻,再往深处想去,也是混沌不堪。
对她而言,绑架这种事很平常,可今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竟然是这种感觉。
她努力稳住声音:“爹,是谁送信来的?”
温老爷摇头:“今早在院子里发现的,信里还有温宁随身携带的玉璜。信里写着,城西林子坡……呵呵,禹州城外哪有这样的地方。”
“有。”阿音低头看信,默默出声。
城西林子坡,平民百姓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黑道的地盘。
问题是,送信的人怎么肯定温家有人能看懂这地名……难不成她的身份已经有人知道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一直以来的奇怪事就容易解释。如果这个人是染,那么就连魏家也是被她连累。原来,运势从未好过,还是像个扫把星,四处害人。
可是,染怎会知道?阿音可以肯定,在他面前,绝对没露出半点破绽。但无论如何,暴露就暴露了,所以,救温宁也无需一万两,她去就可以了。
望着温老爷惊讶的眼神,阿音低声道:“爹,你放心,阿思一定把夫君给带回来!”
温老爷难以置信:“那……一万两?”
阿音笑了笑:“爹,你放心。上回魏公子不是送了一支发簪给我,那支簪子,据说值不少钱。我现在就拿去当了。”
温老爷劝道:“就算簪子值钱,也不可能值一万两,且是黄金。要不,把房契当掉吧!”
阿音摇头:“没用的。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间房子……值不了多少钱。”见温老爷欲出言阻止,她又道,“爹,难道你忘了。阿思曾是漪花楼的人,认识的人多,就交给我吧!”
温老爷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阿音:“阿思,一定要小心。”
为安全起见,阿音再三叮嘱两位好好待在家中,随后拿着簪子就跑出去。
魏云驰送的那支簪子的确很值钱,整整当了一千两……可惜是白银,距离一万两还差一大截。阿音让当铺掌柜把一千两换成等价黄金,随即背了上路。
她也曾想过找魏家帮忙,以魏家的家势,区区一万两黄金,根本是九牛一毛。但是,想到至今伤势未愈的魏云驰,阿音说什么也不能再连累他了。
去米店讨了一只米袋,到城外装了大半袋石头,再把金子铺在上面。她想,只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她就有办法带他离开。虽然有点冒险,但的确没有办法了。
*
城西林子坡。禹州城外的一座荒山而已。
阿音扛着袋子走到山下,立马有山匪模样的人跳出来,挥舞着大刀,挡在她面前。
她面无惧色,把袋子重重砸在地上:“告诉你们老大,温家来人了!”
山匪一脸轻蔑:“温家?温家沦落到让个娘们来交赎金?哈哈哈哈……”
“那你们是要官府的人来吗?”多年来,阿音见惯了这种场面,不过是唬人罢了。只要钱没到手,他们绝对不敢做什么。多杀一个人,对他们没有好处。
“你要是敢,我就杀了那温家少爷!”山匪威胁着,发现阿音连眼睛都不眨,“小娘子还真有一套,就不怕哥哥的刀划伤你的小脸蛋?”
阿音轻笑着,打心眼里觉得这些人太嫩。十年的江湖资历,岂是他们这些小山贼可以比的?她说:“划伤我的脸,和你家老大拿不到钱,哪一样比较严重?要是你老大知道,是你害得他拿不到金子,你说,会怎么样?”
山匪引几个弟兄围上来:“老子现在就杀了你!你死,老子一样能拿到钱。”
阿音迅速从米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我死不要紧,要是连累各位大哥,那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阿音的腿有点抖,毕竟七八个人真刀真枪地过来,有点危险。还好她提前准备了几个黑球。看似火药,其实只是煤球刷个漆。
山匪果然怕了:“你、你千万别乱来!同归于尽对谁都没有好处!”
阿音把“火药”举过去:“你们也知道啊?那就让开呀。”
山匪拿刀指着她,步子却在退后:“要是你一袋子都是火药,我们能放你上去吗!”
另一只手在袋子里一摸,取出一锭金子,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现在如何?”
山匪往后边叫一声:“上山通知老大!说是温家女人带金子来了!”
很快地,有几个级别高的山匪亲自下山“迎接”阿音,还殷勤地打算帮她扛袋子。
对此,阿音拒绝了,说是不见人就不松手。
那些山匪也无办法,尤其是听说她带了不少火药,纷纷退至两侧,保持随时逃命的距离。
*
林子坡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火盆边上,见阿音吃力地扛着米袋:“果真巾帼不让须眉。温锦堂竟然胆小成这样,要儿媳送死么?”
阿音放下米袋,揉着肩:“喂,我送钱来了,天也没黑。你快放人吧!”
很明显,这位大汉是山匪老大。他诡异地笑了笑:“先验钱,再放人。”
阿音怒道:“钱在山下就验过了,你还想怎么样!天晓得你们有没折磨我夫君,要是见不到人,我绝不会把钱给你们!”
大汉一扬手,十数个山匪拔刀指向阿音:“不给就罢了,反正里面也不可能是一万两黄金。温家要是拿得出这笔钱,我们弟兄直接抢就是了,绑什么人啊。”
阿音警觉道:“你说什么!难道你想出尔反尔?要是传出去,你们在江湖上可不好混!”
大汉笑道:“我们只混林子坡,不混江湖。弟兄们,上!”
眼见十数人一拥而上,阿音准备从米袋里抽出备好的刀。哪知手尚未伸入,一个小石子不知从何处打来,恰好击中她手腕经脉。手劲一时提不上来,再抬眼,十几柄大刀,已横在眼前。最近的,距离不到两分。
阿音向来怕死,这回能坚持现在,已属难得。
地上的米袋倾到一边,几锭金子滚到外边,可没有一个人去捡。阿音似乎明白他们的真正目的:“你们不要金子,也没打算放温宁。你们是想抓我!”
大汉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冷声下令:“把她和那人一道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晋江抽了!!劳资更了十几次才更上来!!!
第45章 「坑爹货」
不见天日的一夜,让温宁永生难忘。且不说之前的阔少生活,就算是现在的温家,那也是清新雅致有床有椅,至少环境整洁,而不像这里。蟑螂老鼠霉稻草,所谓的牢房三宝。
他整整一夜没睡,不仅担心消息传到爹娘耳中,而是担心某人意识到被诓之后的暴怒模样。想起她在牢里甜睡的样子,现在的温宁是真心佩服。官府牢房的条件比这里还要差,她是怎么睡着的?
尚且猜测着阿音的过往经历,铁牢门“哐”一声打开。
温宁倚在墙上,依旧是一副良好家教涵养的姿势,他微微睁眼,抬手的时候,铁链的响声在牢房里回荡。直到铁牢门再度关上。
牢里多出一个人,是刚才山匪推进来的。他招手:“朋友,真是有缘啊。”
“有缘个鬼啊!要不是你,我怎会关到这个鬼地方!我可告诉你,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阿音对他发泄怒意,极力一顿指责。
“阿音!”温宁立马起身,扑到她面前,接着小窗透进的月光,把她看得清楚。
阿音把他的爪子掰开:“少碰我!我说,你不是赶考去了吗?一大堆人,怎么就你被抓了?一万两黄金,哼,你值这么多钱么!”
温宁听了就来气:“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上船了,就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被山匪劫了,所以才赶来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练家子,哪有这么容易被抓!倒是你,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下好了,逃也逃不掉了!”阿音气呼呼说着,但心里还是有点高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为她不计死活,想想还是挺开心的。但是,真的只能想想。
“呵呵,练家子,不是跟我一样站在这里?”温宁瞧她一眼,不满道,“为什么你没铁链?哦,我明白了,他们就是看准了你逃不出去,哈哈哈哈……”
这笑声完全就是嘲讽的节奏,阿音稍稍分析了一番。她自顾自地嘀咕:“先骗温宁,再骗我,拖延时间让我晚回来,确保温宁被送上山,勒索信送到温家……”
看她念念有词,温宁好奇道:“你在说什么?”见阿音没理他,又问,“他们不是说让我爹娘拿钱来赎我,这最后,怎么是你来?”
他说到重点了,阿音低声道:“我怀疑,我的身份……有人知道了。”
温宁惊道:“怎么可能!谁都知道你是阮思!”
阿音从袖子里抽出那封勒索信,把信上地址指给他看:“你看这里,林子坡。”
温宁只知这是地名,但转念一想,发觉不对:“这里应该离禹州城不远,可我从小到大也不曾听说附近有这地方。”
阿音叹道:“因为只有我看得懂。你所知道的地名,和江湖上流传的,并不相同。林子坡,可以算是黑话。既然他们送信到温家,就必然知道温家有人能看得懂这信。若我真是阮思,九成九不知三个字的含义。偏偏……我不是。”
“黑话?”温宁打量着她,“你以前,是混黑道的?”
“黑道你个头,我是混江湖的,而且混了整整十年。如果连这也不知道,那我不是白活了?”此刻,阿音愈发担忧起来。她现身,也变相承认她的身份。若说幕后黑手真是染,那他会对她做什么?
“喂,在想什么?”温宁见她面露忧色,“想到办法出去了?”
阿音摇摇头,很快又点头:“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出去!这个地方不能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他们很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是这样,他们说不定会、会引我师父来。师父一直很疼我,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他……他一定会来的。”
温宁轻轻揽过她的肩,略加安慰:“一定会有办法。”
有的事情,注定越想越可怕。结合小昱之前说的,拂月阁内部分化,染想赢李寻,那么还有什么比挟持她更有用呢?问题是,师父相不相信。若是信了,他会来,也可能堕入陷阱。若是不信……想到这里,阿音有点难过。
看她的面色越来越纠结,温宁想转个话题,可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很高兴你来救我。”
阿音抬头就撞上他的狐狸眼:“要是你再出事,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什么罪过?”
“你想想啊,你家好端端的被抄,是我的错。现在你被绑架,又是我的错。你本来可以前去王都赶考,可是……总而言之,要是再这么下去,我欠你温家的可就还不清了!”阿音说的,的确是肺腑之言。只要还了温家,就能坚定离开的决心。
听她又说起什么“欠与不欠”,温宁有点生气:“你不欠我。这句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温家被抄是因为韦益,我被绑架,是因为自己思虑不周。所以,什么都与你无关。你需要记住一点,你,是我的夫人。”
阿音瞧见他眼底的火焰,愣愣地说:“我不是你夫人啊。”
温宁不由擒住她的手:“你要不要每次都这样跟我撇清关系!你是不是准备还完欠温家就走!你就承认吧!”
阿音继续愣着:“我又不是阮思,终归不是你温家的人。留着,不太好。”
温宁怒道:“什么不太好!你是不是把我的话都给忘了!”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忍不住低吼,“记不清也没关系。你记住一句就可以了。”
“哈?那一句?”阿音貌似想了起来,可耳边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我喜欢你。我要你留下来做我名副其实的夫人!”温宁逼近她,正要强吻下去,牢门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某山匪不耐烦道:“吵什么吵!给老子安静点!”
温宁正在气头上,直接呛回去:“你才给老子安静点!给我滚!”
阿音吓得心惊肉跳,忙捂住他的嘴:“你少说两句,这是他们的地盘,会死的!”
“会死又怎么样!”温宁趁势抱紧她,“你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当夫人!”
“你、你敢!”阿音刚警告一句,下一刻就被他掀翻在地。她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干什么?你说呢?”温宁只是想逗逗她,就算要圆房,也不能在这破地方。无论如何,在这个方面,温宁很有原则。
如今之势,阿音只能以暴制暴。她屈起膝盖,刚要朝某个凶恶世界撞去……牢门开了。
两人同时侧过头去,见一个少年提剑站在门口。
少年呆望着一上一下的场面,青稚的脸噌地一红,倒退门外:“你、你们……在干什么!”
阿音把温宁一把推开,惊喜道:“小昱!你来救我了!”
这一推不要紧,关键是推到墙上,还是后脑着墙。温宁很想弄清阿音和这个少年的关系,可惜眼前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