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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贤侄是否考虑过,你身为补天阁的刺客,连真面目都不容随意显露,更休提经营一方基业,招揽部属,不论你刺杀的霸主再多,亦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反之我阴癸派基业有成,人才众多,唯独缺少贤侄你这般出类拔萃的高手……
如此你我两派可谓天生互补,一旦倾心结盟,岂非珠联璧合,相辅相成?”
石之轩颔首道:“宗主此言甚是!
然而本阁主终究人单力孤,一旦与贵派联合行动,所得成果必然尽数落入贵派掌中。
若是贵派做黑账克扣工钱,本阁主到头来仍不免一无所得,只是所做嫁衣裳的得主换了贵派罢了!
于本阁主同样无甚大益!”
娄昭君咯咯一笑,“说到底贤侄仍是信不过本派,却不知本派要如何做,才能让贤侄信得过?”
石之轩亦哈哈一笑,沉声道:“只消将贵派包括【天魔大*法】在内的【天魔策】借本阁主一饱眼福,本阁主携补天阁投入阴癸派又有何妨?”
娄昭君眉眼的微笑霎时凝滞,沉吟片刻,终是轻摇臻首,“门规所限,恐怕要让贤侄失望了。
看来我派与贤侄终究有缘无分哩!”
旁观的娄昭与自家师姐搭档多年,立时心领神会,踏前一步道:“我派确实极有诚意与阁主携手合作,阁主可否换个条件?”
“啊哈哈!”石之轩洒然一笑,“舍【天魔策】之外,贵派尚有何物能得本阁主青睐?”
娄昭冷冷道:“阁主莫不是忘了自己白日做了什么?
如今阁主的项上人头已成北齐数十万大军欲得之而后快的泼天大功,若无我派相助,阁主自以为有命生离北齐国境?”
石之轩无动于衷,淡淡道:“本座堂堂补天阁主,若是刺杀功成后没把握安然脱身,岂非甫一出道,就砸了补天阁的招牌?”
娄昭神色一哂,“阁主到底年轻气盛,不知千军万马的厉害,切莫因一念之差,反误了卿卿性命!”说着视线向着石之轩左、右及背后分别枕戈待旦的数十骑兵示意一下。
石之轩不耐烦道:“行了……软硬兼施的小把戏本阁主五岁就不玩了。
贵派要是没有其它花样,请恕本阁主不奉陪了!”
“你!”娄昭一怒。
第三百一十五章歃血宝剑
石之轩当然知道对方是掐准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在这一望无际的荒原被猎鹰盯上,兼之两三百精锐骑兵奋力追杀,基本上不可能生离此地,更何况千军万马?
可他们却不知,石之轩拳术几近大成,体质之坚韧非比寻常,恢复力更是无人能比,刚刚所受内伤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严重,经这片刻运功疗养,早已无甚大碍。
而且,石之轩三世为人,如何不知那些朝廷官将的尿性,值此旧皇已去,新帝登基,改朝换代的敏感时期,没人敢冒涉嫌谋反的大不违而大肆调动军队。
争权夺利才是关键,搜捕刺客纯粹是出力不讨好……
娄昭拿着这些小计俩威胁他,除了让他冷嘲热讽的鄙视一下外,根本毫无作用。
甚至石之轩还暗暗腹诽:若非被那个神秘人盯上,老子现在还在城内大摇大摆乱晃哩,就算多给你一双眼睛,你也不知老子就是那个刺客!
娄昭君咯咯一笑,“贤侄好自为之!”说着身形优雅后飘,一片云般远去,刹那间就回到百余骑兵的阵型之中,那疑似阴癸派长老的一男两女紧随而去。
祝玉妍美眸深深瞧了石之轩一眼,柔声道:“下次见面,玉妍再向师兄请教!”飘然去了。
娄昭最后离去,忽的回头阴冷一笑,饶有深意道:“只盼阁主等会儿不要后悔!”
石之轩晒然不屑。
出人意料的是,阴癸派诸人竟留下了岳山及驮着他的那匹健马。
石之轩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飘身过去,挥剑斩断岳山双手上缚着的牛筋,顺势剑身拍在其背上,透入一股精纯真气,为其解开穴道。
忽然石之轩抽了抽鼻子,不动声色的在马儿头脸上闻了闻,才转向岳山冷冷道:“金玉良言……滚得越远越好!”
岳山溜下马背,怒不可遏道:“先把【寒冰真气】的秘籍给我!”眼神似欲喷出无穷刀片,将这狗屁补天阁主千刀万剐。
石之轩阴测测道:“怕你有命拿,没命走!”
骑兵奔行的蹄声轰隆响彻,岳山转头瞧着阴癸派诸人离开方向,百余骑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结阵疾冲而来,为首者竟是白日跟在高洋身边的中领军张亮,不由暗暗心惊。
张亮护卫皇帝不力,此时理该入狱处死,家人尽数贬为奴隶,却偏偏出现在此处……
思及刚刚娄昭离开时的话语,岳山倒吸一口凉气,始才明白此乃阴癸派诸人不好自己动手围杀圣门同道,便祭出这借刀杀人之计,且官兵杀刺客,天经地义!
若说现在谁最恨这成功刺死高洋的补天阁主,非张亮莫属!
此举分明是阴癸派诸人考虑到仅凭两三百精锐骑兵而没有高手将领,终究很难拦住这补天阁主,既有张亮这久经战阵的一流顶尖高手戴罪等死,恰好废物利用。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消“太后”亲口向张亮许下将功折罪亦或赦免家人的条件,不怕张亮不拼死卖命……
眼看众骑兵逼近了百丈之内,岳山再顾不得什么秘籍不秘籍了,当即翻身上马,冷喝道:“马儿归我,秘籍的事,咱们下次再好好算算……”说着拍马从侧方开溜。
石之轩无动于衷,抬袖拂拭着九韶定音剑,喃喃自语道:“过了今晚,你就唤作‘歃血’了!”
抬眼瞅了瞅岳山快马加鞭的背影,他面具下的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轻轻嘀咕道:“阴癸派白送的马你也敢骑?……蠢货!”
此刻除了正前方的百余骑在张亮的率领下结阵杀来,左、右、后三方各数十骑却仍枕戈待旦,该是在封死他逃走的路线。
见得岳山从右后方的空隙间逃逸,右、后两方各分出十余骑前去追杀……
“嗖!”
破空厉啸骤起,一点黑芒携着慑人杀气,眨眼间迫近。
石之轩掣剑轻撩,“叮”的一声拨开迎面射来的劲箭,时机、角度均采取最省力的方式,拿捏的恰到好处。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他也知箭矢的来源,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斜前方的夜空,感觉到那两只仍旧徘徊不去的生命波动,不由冷哼一声。
“轰轰轰……”骑兵阵型迫近三十丈内。
“嗖、嗖、嗖、嗖、嗖!”
一连五支连珠箭疾射而至,隐隐封死了石之轩的所有闪避路线。张亮以这手出神入化的弓马之术告诉众人,他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宿将。
惜乎护驾失利,今后再无纵横沙场之机,愤懑之情无以复加!
石之轩本是怡然静立的身形倏地一闪,鬼魅般左右飘忽不定,五支箭矢只分别射中他的一抹儿残影。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唰……咻咻咻……”
齐刷刷的弓弦激荡,密如阵雨的近百只劲箭倾泻而来。
石之轩身化淡黑流萤,竟毫不犹豫的主动前冲,就像自寻死路般撞入箭雨之中,让紧随箭雨的众骑兵大为吃惊。
然而除了拔刀蓄势,锐利眼神紧紧锁死石之轩的张亮,其余骑兵并未看出,石之轩正以某种玄妙无方的步伐不断调整身形,窥准了箭雨最稀疏、最薄弱的一处悍然破入,挥剑格挡。
“叮叮叮……”
一连斩飞十三支劲矢,石之轩身形倏地加快三分,没等众骑兵再次张弓搭箭,便掠近十丈之内,再次一个闪烁,斜刺里冲天跃起,人剑合一的电射骑兵阵最前方的张亮……
针对一个身法出神入化的高手,军阵万箭齐发,最多只有百支箭矢有可能真正射中对方,而百余骑兵的齐射,很可能仅有不到十支箭矢射中,即使这种骑兵精锐,亦只能多上三两支。
凭着数十年征战生涯的战斗素养,张亮此刻本能般保持着几近人马如一的疾速前冲之中,冷眼盯着箭矢般袭向自己的凌厉一剑,直到迫近两丈之内,他才闪电般拔刀作势。
“杀啊!”百余骑兵声嘶力竭,气势如虹。
石之轩维持着凌空身剑合一状态骤然一旋,手腕微颤。
“吟……”
重重叠叠如龙吟虎吼般的剑啸一刹那间由微不可察扩大至铺天盖地,将骑士们的呐喊声、马蹄奔腾声尽数覆盖,阴森剑气随之浪潮般席卷张亮周遭。
怎么可能……张亮惊骇欲绝,但觉浑身犹如无数小刀反复切割攒刺,眼皮根本难以睁开。
耳中尽是风雨交加之声,使他犹如置身狂风暴雨核心的可怕感觉,遍体生寒,身形不稳,且再也感受不到身下疾驰的马儿,再三勉强凝聚意志,仍难以恢复清醒。
闪烁黑晕的剑刃迫近丈许,除了张亮之外,阵型前三排的八九个骑士毫无征兆的仰跌抛飞,半空中尽皆七窍流血,竟是被无形剑气隔空震毙。
空马仍在奔腾,骑士阵型却凹进去一片。
真正面对面的与这神秘刺客交手,张亮才猛然醒悟:即使自己尽量高估此人,事到临头,始知仍是低估……
刺痛骤然降临!
张亮戴着钢盔的头颅冲天而起,血雾纷飞。
石之轩凌空一个斛斗,双脚踢出漫天腿影,携着森寒劲气,重重扫卷在后方十余骑的身上,使他们惨呼着坠马。
而借着反震力道,石之轩鬼魅般往前飘掠,精巧的避开侧面袭来的三五把兵刃,竟再次追上张亮的骏马,左臂扫开张亮的无头尸身,雀占鸠巢的落于马背,御马疾驰。
漆黑宝刃左劈右斩,如风如电,血花迸溅,美轮美奂,数息间周遭又有近十骑跌落马下……
“站住……站住……咻!”
岳山听风辨位,在马背上倏地一侧身,避开后方袭来的一支劲箭。
二十余骑呼喝着紧追不懈,时不时放支冷箭。
岳山一再快马加鞭,却不知晓,马儿口鼻间渐渐溢出黑红血丝,随风洒落,而马儿后股,亦泄出黑血,染湿了马尾……
“呜咻咻……”
马儿骤然一声惨呼,无力的向前栽倒。
猝不及防之下,岳山同样一头栽下,砰的撞在荒野草地,翻滚出三丈开外,跌得七荤八素,浑身散了架般剧痛,刚刚站起身来,便听得“咻咻……”劲矢迫近,不禁脸色狂变……
石之轩浑身浴血,挥剑拍在马股,催马疾驰兜圈,身后留下百余具残尸及无主的马儿,更后方还有近两百骑士疯狂追赶。
宝剑斜斜垂在马腹一侧,最后一滴鲜血从剑尖垂落,剑刃通体泛着淡淡的诡异红芒,随着马儿疾驰而破开呼呼冬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异响,令人毛骨悚然。
回头看了眼仍在百丈开外的两百追兵,石之轩抖手将‘歃血’宝剑插在马鞍上的刀鞘内,取出马腹悬挂的本属于张亮的角弓。
这弓固然比不上寇仲、徐子陵的灭日亡月那等两百石的超级神弓,可也是张亮特意收藏的上乘宝弓,约有五十石劲道。
马儿疾驰之中,石之轩倏地撩起两支箭矢,弓开满月,凭着道胎的微妙感应,瞬间锁定斜上方百丈夜空的那两个生命波动。
下一瞬,弓弦炸响,箭矢激啸,闪电般破空而上。
“唳……唳……”
两声凄厉鹰啼几乎同时响起,石之轩感受着因激烈杀戮而蠢蠢欲动的剑心,不由满意一笑,调转马头,向着漳河而去。
水遁,正是高手们百试不爽的开溜手段。
第三百一十六章佳人和贼(明日补上)
天光放亮,晨雾弥漫。
“轰……哗……”
河面毫无征兆的炸开,一道黑影携着稀稀拉拉的河水投向岸边。
不知何时,岸边三丈外一块巨石上亦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长相清奇特异,脸盆宽而长,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他的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意,既使人感到他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众生的骄傲自负。
长身静立巨石一端,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兼之他宽肩厚胛,****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更使人感到他另有种带点邪异、与别不同的气质。
石之轩一边运功蒸干衣物,一边取下恶鬼面具,揣进怀里,肆意展现着俊美无伦的本来面目。
踱步来到巨石旁,石之轩看也不看巨石上多出的那个神秘男子,自顾自的在巨石另一端盘腿坐下。
歃血魔剑横放一旁,明明刚从河水出来,却仍弥漫着难言的血腥味儿,剑锋油然而生森寒杀意。
向雨田打量着剑身上的九个孔洞,眉头一挑道:“好好一柄清流名士之剑,却给你故意折腾成了这般阴霾污秽模样……啧啧!”
说着转而看向石之轩清雅灵秀的面容,继续道:“总给人一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古怪感。”
石之轩一边运转花间心法吸纳天地精气,恢复在河底长时间潜游所消耗的真元,亦以高速运行的精纯真气牢牢隐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