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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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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喜恶绝非评判事情是非时必要的。因而想了想,她就拽住了朱厚照的袖子,把气呼呼的小皇帝拉到了靠窗的贵妃榻上按着坐下。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皇上不是派了钱宁去江西吗,不妨先听他如何禀报。若是和杨慎林大人先后弹劾的这些事情有出入,那么至少表明江西至少绝不像人说的那样安定。否则就算是截然不同的人,也不至于看出大相径庭的结果来。”

“对啊,谁对谁错暂且不论,但事情出入这么大,说明江西肯定有问题!”朱厚照猛地一拍大腿,随即因为用力过大而龇牙咧嘴了一阵子,继而便认认真真地看着周七娘道,“那七姐觉着,若是真的两边出入极大,朕该再派谁去?”

“皇上,这种正事,应该询问朝堂文武,不该和妾商量。”

不管朱厚照如何软磨硬泡,周七娘接下来却再也不接话茬,这一夜甚至把朱厚照撵出了坤宁宫。然而,想着前几日母亲进宫,小心翼翼在她面前提起的刘徐相争,再想想朱厚照和刘瑾是在东宫多年的情分,和徐勋虽是时限短些,可君臣之间的厚谊更是她从前亲眼看到亲身体察过的,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深深的忧色。

若刘瑾收敛些,徐勋谦让些,两边和平相处,那样朱厚照也不会有朝一日陷入二选一的困境!她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料想朱厚照也未必真的是缺心眼到一点都觉察不出来,兴许只是潜意识中希望能够永远保持从前的现状,仅此而已!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尽管钱宁知道朱厚照在杨慎和林俊的先后奏折夹击之下,恐怕已经觉得宁王有问题,可他在面圣之际,不得不硬着头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禀报了一通。尽管他在刘宅逗留了整整一夜,就如何禀报的问题千推敲万思量,可那一通比当初在徐勋面前更花功夫的禀报之后,他仍然没有看到皇帝露出任何满意的表情,心里顿时暗自叫苦。然而下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曾经在徐勋面前提出过的主意,此时也顾不得这擅作主张会让徐勋和刘瑾有什么样的反应,竟是把心一横开了口。

“皇上,因为时间紧急,臣其实也就是走马观花。臣也知道杨相公和林大人先后上书,这所奏和臣大相迳庭,所以,皇上若是真心存疑,臣倒有一条最好的计策。”

“嗯?你说!”

见朱厚照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钱宁便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百闻不如一见,皇上大可借南巡之机,亲眼看个究竟!”

此话一出,侍立在皇帝身侧的瑞生顿时勃然色变,可拿眼睛去看朱厚照的另一边时,他才想起今日刘瑾不知道是因为避嫌还是生怕顶上小皇帝的怒火,竟是没来。而这种事情不论他如何得宠信,也是不好在这时候劝谏的,只能暗地里咬了咬牙。

而面对这个建议,朱厚照的脸上最初是惊愕,随即是踌躇,最后便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然而,他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就这么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钱宁退下,随即竟是托着腮帮子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沉思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道:“太祖爷打天下,太宗爷几次北巡五次北征,就是宣庙也曾经亲自带兵巡边,英庙即便有土木堡之败,终究也看过大好河山,朕真不想憋在这京城里头……钱宁还真的是送了朕一个绝佳的借口!”

第六百零七章少君处处碰壁,小徐以退为进

朕欲南巡,可乎?

据说这是文华殿便朝议政的时候,小皇帝在耐着性子听了内阁部院大臣说完正事之后,最后抛出来的一句话。紧跟着,朱厚照不等那些瞠目结舌的大臣们醒悟过来提出反对意见,便湣鹗裁椿懊凰档刈砝肴ィ粝履嵌汛蟪济窃谀嵌聊プ糯搜苑€丁P媵В鹊秸庑┏⒍傲好腔氐礁髯缘难妹牛负跏乔昕讨洌』实鄣恼饷匆恢匦囊饩土⑹痹诰┏撬械拇笮⊙妹欧杩翊土似鹄矗詈缶故欠⒄沟搅饺巳粽彰妫蓟峄嵝牡氐萆弦痪浠啊�

“您可知道……”

“知道知道,唉,真是没想到皇上会生出这念头来……”

如此的对话是最通常的,而若是那些慷慨激昂以文死谏为己任的清流们——尽管如今朝堂中这样的人已经所剩不多——自然会更加义愤填膺地指斥一番奸阉奸臣乱国。却殊不知被他们指斥为奸臣当中最顶尖的一位,这会儿正在家里刚刚午觉睡到自然醒,再听到金六添油加醋地禀报了这么一个消息之后,却只是挑了挑眉,丝毫没露出多少意外之色。

“少爷……”

“知道了,这一回竟是你报信最快,估摸着接下来一拨拨的人都得纷至沓来了。”

徐勋知道金六如今已经不缺钱,随手一瞄书架,起身取了一套此前得的司礼监经厂所刻的四书,随手撂给金六之后,见其喜形于色,他便微微笑道:“你家元宝天赋不错,伯虎对我赞过好几回了。等过几个月,就从论语开始学起,至于能有个什么成就,就看他自己是否努力,日后若能中个相公步入科场,却也是你的福气。”

“都是少爷栽培。都是少爷提携。”金六是感激涕零地谢了又谢,这才捧着几本书退了下去,面上尽是喜气洋洋,早就把起头听到朱厚照想要南巡时的震惊丢到爪哇国去了。

而金六走后。果然正如徐勋所料,从申时到傍晚戌时夜禁前后,徐府的来客是一波接一波,从康海这样的文学之士昔日状元,到湛若水这样和他不过是因王守仁来的君子之交,再到张敷华谢铎联袂而来,人人都是探听此事是否他的主意。得到了一个矢口否认的结果之后。年长而又老资格的张敷华忍不住把钱宁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容易送走这一拨拨的人,徐勋站在二门口正想吩咐人关门之际,如今专管迎来送往的金六又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少爷,翰林院编修严嵩求见。”

严嵩?

徐勋顿时站住了。尽管严嵩和徐祯卿有些交情,往日他府上有些什么事,严嵩也常常会附骥尾来凑个热闹打打酱油,可及不上七子这样的文学才俊,比不得林瀚这些老而弥坚的大佬。也就是混个脸熟而已。而他也知道如今这位严惟中距离历史上那位嘉靖朝第一权臣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再加上人既然没有主动露出投效之意,他也就不咸不淡这么混着。可今天这种时刻,严嵩竟是在夜禁开始徐家即将闭门之际跑了来。

金六端详着徐勋的表情,试探着说道:“少爷若是不见,那小的就去回复他……”

“见,请人到书房说话!”

尽管严嵩到徐府也来过,但也就是两次高升宴,此外只是远远路过。此时此刻跟着前头打灯笼的小厮走在那严丝合缝的青石甬道上,端详着夜间显得朦朦胧胧的高大房屋,他心里转着好些个念头。当踏入那书房,嗅到了迎面一股自己异常熟悉的翰墨文香的时候。他立时平静了下来,等见到徐勋端坐在书案后头,手中却并未捧着一本装门面的书,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他立时定了定神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侯爷。”

“坐。”

这个言简意赅的字听不出什么喜恶,但严嵩却是丝毫没露出异色。当即在左手第一张椅子上坦然入座,旋即也不等小厮上茶,他就拱了拱手说道:“今日下官冒昧求见侯爷,正是为了今日皇上在文华殿便朝议政的时候透露出的那一重意思。虽说如今不知道皇上是戏言,还是真有此意,但南巡二字关乎甚大,绝非可以信口开河之事。当年太宗皇帝确实曾经数次北巡北征,然彼时春秋鼎盛,皇太子数次监国理政,再加上有众多名臣辅佐,自然没有后顾之忧。至于宣庙巡边,亦是非常之举,不可为例。”

见徐勋并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严嵩一时心中稍安,索性诚恳地说道:“而如今皇上还年少,朝中又已经是几度更迭,内外未稳,若是贸贸然出外,上下反对不说,而且更容易让宵小有机可趁。侯爷身为皇上最信赖的人之一,又是肱股重臣,正当一力劝谏,那时候必定内外归心。倘若在这种事上不发一言,恐怕就是追随侯爷的那些清流名臣文坛新秀,也必会觉得失望。”

听严嵩竟是劝自己要豁出去劝朱厚照收回成命,徐勋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纵使历史上的严嵩是怎样老谋深算奸猾似鬼,但如今不过是一个血气方刚更有几分正直的人。此时此刻,他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致,当即竟是开口说道:“惟中,倘若我对你说,挑起皇上这念头的不是别人,而是刚从江西回来,提督内厂暂署东厂的钱宁呢?”

外头都传言皇帝生出了南巡的念头,但对于这念头是怎么来的,却是众说纷纭。尽管小官小吏们有不少认为十有**是刘瑾或是徐勋挑唆的,但只要是稍微有些常识的,就知道这种说法极其荒谬。刘瑾和徐勋正在彼此较劲的时候,这皇帝一旦不在京城,两人要么全留下,要么一块跟着,否则一在外一留京,天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严嵩也正是秉持着这样的猜测,方才来婉转提醒徐勋主少国疑,谁知道徐勋竟是直截了当丢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

尽管钱宁是徐勋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如今人管着内厂和东厂。那两摊子分明是刘瑾捏在手中的,那根墙头草究竟向着谁,恐怕还未必可知!

因而,严嵩在迟疑片刻后。忍不住探问道:“侯爷是说,这是刘公公……”

“和刘公公无关,只是钱宁自作主张提了一句。当然,既然对了皇上脾胃,眼下我也好刘公公也好,再去归罪于他也是于事无补。另外,我对你这个江西人也不妨明言。皇上就是因为此前杨慎的那道奏折,以及右副都御史林待用的弹章,和钱宁从江西走了一趟回来的禀报大相径庭,这才有些恼火。所以,这就是钱宁挑唆皇上去南巡一趟的由头。但归根结底,皇上对于一直在京城一地早就颇有微词,这南巡其实是多年夙愿。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且一直都是听人呈报。皇上更乐意的当然是亲眼看看河山子民,这也无可厚非。”

“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皇上乃一国之君。这一人便关乎天下,若有闪失谁敢担保?”严嵩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徐勋一句,随即便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前前后后那些弹劾宁王的弹章,这一点我可以说一句公道话,毕竟在进京赶考之前,我一直都在江西长大,对于宁藩的诸多罪状也都听说过。先头那位宁王暂且不提,如今这位以庶子继王爵,确实一向都不甚安分。和江西都司的武官颇有往来,贪横杀人的事也着实有。当初复护卫原本就是不该,如今既然屡有弹劾,直接撤了护卫派人申斥就行了,何必把小事变成大事?”

“直接撤了宁王护卫,刘公公会觉得扫了脸面。”

徐勋直言不讳地揭开了这一条。果然就只见严嵩立时沉默了下来。紧跟着,他便开口说道:“刘公公此前因焦芳之议,曾经想到过要削减江西的解额,而且还一度生出过让江西人不得任京官的主意,这些都是极其荒谬的主意。现如今就因为他抹不下脸面,而且皇上被勾起了兴头,所以这事情不是那么轻易能压下去的。惟中且回去吧,你就是不来说,我也自然会劝谏皇上收回成命,但若是不成……”

“若是不成,我辈自当伏阙请命!”

严嵩霍然站起身来,深深行过礼后,竟是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看着其远去的背影,徐勋想起徐祯卿曾经提过严嵩在翰林庶吉士这几年中交了不少友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清名卓著之辈,而其人生活也素来清贫节俭,他顿时轻轻吁了一口气。

钱宁在他面前就曾经试探着提过请朱厚照南巡,所以他并不意外其在朱厚照面前会扔出如此提议来。然而,对于朱厚照此次能不能走得成,他却有些计较——小皇帝如今即位才两年多,去年才刚赶走了刘健谢迁,而如马文升等等老臣也才刚致仕一两年,哪怕朝堂上那些极端清流分子已经不多,却并不代表没有。如严嵩这样的都说要去伏阙,更何况其他人?

十年八载之后说南巡还差不多,想那历史上两位最喜欢往江南跑的清朝祖孙两位皇帝,可不是即位之初就来这一套的!就是另一个时空的正德,可不也是再年长些方才满天下转悠的吗?

朱厚照不过是被钱宁一言勾起了心中早已有过的夙愿和梦想,这才在文华殿上最后试探了一句,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成为了京城上下人尽皆知的秘密。当天晚上群臣的奏折还没来得及送上来,他便被得知消息的太皇太后王氏和张太后先后叫到清宁宫和仁笀宫,训斥教导加在一块足足都有超过一个时辰,而当他垂头丧气回到坤宁门的时候,却被刘瑾堵了个正着。

老太监同样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稀里哗啦,摆事实讲道理,从白龙鱼服为鱼虾所戏,再到畿南的盗匪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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