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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年,她和容楚一样,是刺客的目标,暗杀的对象。也因此她不去李家神山,一方面戎马倥偬,一方面也是不想把任何危险带给孩子。
王六等人作为容楚贴身护卫,对这些利益关系自然清楚,这个苍白少年晏玉瑞,目前在丽京可以算是地位高贵,人人趋奉,也就养成了一副跋扈性子,据说私下里很有些不法行为,还颇有些令人难以启齿的奇特爱好,只不过他身份高,又有掌握刑狱,鬼哭神号的西局撑腰,往往给他收拾好残局,一般人寻不到他把柄罢了。
王六鼻子里冷嗤一声——什么寻不到把柄?自家主子如果肯出手,十个晏玉瑞也死了,只不过主子不屑而已。另外这种纨绔留着,将来迟早会给天节老帅带来麻烦,给敌方多几个祸害何乐不为。
不过如果他惹到少爷小姐……
王六的脸色阴沉下来,容当当瞧着,撇撇嘴,不以为然地缩回头。容叮叮早已笑嘻嘻玩玩具去了,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倒是王六不放心,让护卫等下好生看护,以免那个纨绔追上来,再惹出什么事来。
等他们到南山猎场的时候,猎场门口早已停满了车辆,不过皇帝还没到,众人都在门口三三两两聚集等待。
景泰蓝今天想带弟弟妹妹好好玩玩,顺便让丽京贵族少年们都认认门子,免得以后冲撞了他家宝贝,因为怕两个娃娃玩不尽兴,特意只要求十五岁以下的少年男女参与,又提前命人在猎场内布置了一些游乐场所,尽心要博弟妹一欢。
提前赶到的京卫正在猎场内外巡检,京卫指挥使花寻欢早早到了,在门口没有看到容府的人过来,就先带了人进去再做仔细检查,留了一队护卫在门口维持秩序。
这边三三两两都在议论,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忽然想起来秋狩,又限定了年龄。南齐武风不如大燕浓,也正因此,春秋狩猎是常有的,皇室希望借此机会督促官宦贵族子弟强身健体,习练武艺,不要成为一群手不能提的酒囊饭袋。不过以往都安排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青年,娃娃皇帝年纪小,参与得也少,今天这架势,看起来倒像娃娃聚会,各家各府都多派了护卫,小心地护卫小主子。
猎场暂时不许进入,没事干只能说闲话。
“陛下怎么忽然想起来秋狩?”
“不知道啊,年纪还定那么小,我三个弟弟趁机都跟来了,吵死人了。”
“说到年纪,以往都是十五岁以上者参与,这次规定十五岁以下,那小霸王不正够上年龄?今儿可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哪个霸王?哦哦晏家!他也来了?不一定吧,这小子懒出了名,只喜欢自家后花园和女人混,哪有心思来玩这个。”
“来了也无妨,他向来不是只喜欢女人么,据说老少通吃哈哈……”
“今儿好像有几家武将世家的小姑娘到,嘿嘿……”
“说到小姑娘,先前我在城门等候时好像看见有个小女孩,小小年纪,十足美人胚子啊……”
“哪里哪里?快指给我们瞧!”
人群微微骚动起来,都在四处寻“貌美小女孩”,骚动声将一个犹疑的低低声音淹没。
“听说这次秋狩是为两个孩子接风来着……”
……
叮叮当当到的时候,因为马车低调,没人注意。
负责牵引马车的人,以为他们也就是哪家三品官的儿女,虽说三品官不算低,但今日豪门子弟云集,三品官实在也不算什么,便将他们的马车安排在边上的角落。
容叮叮下了车,容当当顺手递给她一个面具,容叮叮欢天喜地地戴上,去找人玩了。
两人出现的时候,众少年也有些讶异,四五岁孩子毕竟太小了些。看着那两个一红一黑的面具,都认为是孩子玩意,也没理。
容叮叮找到几个武将世家的女儿,和她们聊起来。容当当看看四周,眼神不屑,蹲在一边看蚂蚁。
一群孩子装模作样拿着弓,在四面梭巡,偶尔看见山坡上有只兔子窜过,都抢着射箭,那些不辨方向乱七八糟射出的箭,兔子没射着,倒让四面八方的人群纷纷走避,生怕不小心挨上一冷箭,那些小子们觉得好玩,哈哈大笑,护卫和士兵们敢怒不敢言,大多都在赔笑。
有几个孩子,抓住了一只小野猫,抓着尾巴拼命甩来甩去,那只猫拼命地惨叫,孩子们呼啸而过,踩烂了草皮。
容当当看着蚂蚁搬家,马上有人过来,解开裤子撒了一泡尿,将那个蚂蚁窝冲毁,完了把裤子一系,看也不看容当当,扬长而去。
一边看着的王六正要追过去教训那小子,给容当当拉住。
“王六叔叔。”他奶声奶气,口齿却很清晰地问,“丽京的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吗?”
王六叹口气,道:“自古官家子弟多纨绔,在哪都是这样的。想到这群小混账以后是光武营和京卫的储备人才,我这脑门就痛。”
容叮叮走了过来,打个呵欠,懒洋洋地道:“这群小丫头们无聊死了,就会说谁的衣服好看谁的花粉香。”正好听见这句,她眨眨眼,“什么叫储备人才?”
“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子弟,不需要通过文武试,成年后直接进入光武营或京卫,或者供职朝廷,是未来朝廷官员和皇帝亲卫的主要来源。”
“你是说,”容叮叮若有所思,“景泰蓝哥哥,以后要靠这批人治理国家哦。”
王六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的。
“那怎么行。”容当当忽然哼了一声,“我将来会很累的。”
王六呆了呆,还没明白当当少爷的逻辑,就见他站起身,向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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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下,亲们,我食言了。我原以为我能在十二月底结束,我也做好了准备,最近几天我疯狂码字,连题外话都没空写,一心想完成我完美始终的梦想,结果到昨晚12点我终于认识到,书还是得拖到一月了。
我可以仓促完结,但势必影响文本质量。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好好写,善始善终,才对得起读者的订阅。
这几天是积攒了一些稿子,但因为写得太赶,感觉不满意,我还是要回头重整,而且前几天太用力,伤了身,要歇一歇,所以节奏还是和原来差不多。这回绝不会拖到下个月了,预计一月中旬结束。
虽然我有点遗憾,强迫症毛病犯了。但仔细想,这本书跨了年,也是很美好的事,从13(一生)走到14(一世)。
也期望能和读者长长久久。
元旦快乐。
第三卷笑凭阑第九十四章人类是愚蠢的
王六呆了呆,还没明白当当少爷的逻辑,就见他站起身,向人群走去。
正好也有个小胖子走来,盯着他面具,吸着鼻涕道:“你的面具真好玩,借我戴戴好不好?”
容当当脸上是一个黑色哭脸面具,眉目阴森,面无表情,日光下看着都令人毛骨悚然。但面具做得极其精巧,两根一上一下的眉毛鲜活得似要马上掉下来。
小胖子眼巴巴地看着容当当,觉得这孩子冷淡又有点耍滤鋈怀鍪执蛉恕�
容当当二话没说,伸手从脸上拿下面具,往那小胖子脸上一扣。
小胖子吓了一跳,再一看容当当又吓了一跳——他忽然又变成了白脸,白色的面具红色的眼睛,眼睛直直地向上翻着,似翻瞪着的死鱼眼。
小胖子也没想到容当当脸上竟然不止一个面具,吓得蹦出好远,又忍不住哈哈笑,很快引起了其余孩子的注意,都纷纷围拢来。人群一聚集,各家护卫也就注意上了,当即有人赶过来,看见容当当的诡异面具,吓了一跳。
另一边忽然也起了惊叫,众人一瞧,却是女孩子堆轰然四散,只剩下人群中心一个穿粉黄衣裳戴大红面具的小姑娘,手中举着个东西,笑嘻嘻地道:“喂,你们别跑呀,这个可好玩了……”
众人再一瞧,她白生生的小手里,赫然抓着一条巴掌长的黑红二色蜈蚣……
黑红的蜈蚣在玉一般的小掌心中扭动,众人盯着,觉得浑身毛都竖起来了。再一看那小丫头,居然还甜甜地笑着。
诸家护卫们立即紧张了。
哪来的小妖人!
这种玩弄面具毒虫的手段,怎么看都像邪术或者江湖野人的行径,在场的最低也是三品官的孩子,丽京最尊贵被保护得最好的一群,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孩子?
必然是混进来,准备捣乱的!
“哪里来的野孩子!”威国公府的护卫当先高叫,一把拉开自己家的小主子,伸手便搡容当当,“走开!”
容当当身子一闪,那人手落空,他怔了怔,一时没想到这孩子怎么这么灵活。
在一边照看的王六等人眉毛一扬,沉下脸就要过来,容当当忽然回头,伸指于唇,一压。
这小子这个动作极其干脆有力,看得王六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竟然是要让自己等人不干涉?
王六皱起眉,小主子刚刚回来,他们都还不太了解他们的性子,这几日在府中,容当当文雅有礼,礼貌周全,博尽了众人的宠爱,众人瞧着,也就觉得是聪明乖巧的孩子。不过今早出门时,主子倒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们想怎么玩,就让他们怎么玩,你只好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就行。”
看样子,主子是看出什么来了。
王六看看那对娃娃,面具下的眼睛乌溜溜的,光芒狡黠。
王六退后一步,操着手不说话了。
他也想瞧瞧,郡王和总督的孩子,是否真的只有乖巧可爱的那一面?
“各位好。”容当当拉着姐姐的手,一本正经地鞠了鞠躬,“我们不是野孩子,我们是叮叮当当。”
“叮叮。”容叮叮笑眯眯皱起小鼻子,大红面具也是一张笑脸。
“当当。”容当当伸手入怀,取出一叠“名片”,伸手散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们的名片,以后请多多指教。”
一群成年人傻呆呆地瞧着他——这孩子脑子进水了?
再看看手中那小卡片,正面歪歪扭扭“容当当”,反面写着个地址,前市大街,四明巷子。地址看来眼熟,再一想可不就是咱家附近?
南齐官员聚居在城南,豪门府邸都在一处区域,容府那条街就有三个公侯府。
王六忽然想笑——小世子来这一遭,等下这群混账就不能再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世子身份,误会误会,不知者不罪”了。
名字地址都告诉你了呀,亲。
众人此刻看着那鬼画符的卡片,立即明白了。
果然是小骗子!
居然想出这么拙劣的骗术,以为写个豪门聚集地的地址,就可以冒充王侯子弟了?
再一看小姑娘手上还在扭动,但就是不咬她的大蜈蚣,看看受了惊吓的小主子们都在惊叫连连,大多数在大叫,“抓住他们!抓住他们!”还有几个孩子大叫,“杀了他们!杀了!”
几个性子暴的护卫立即将“名片”往地上一扔,劈手就去抓容当当,王六一看不好,正要带人出手,蓦然听见不远处车马响动,回头一瞧,又见狂奔的马车。
那暴走的风格,一看就是晏玉瑞来了。
晏玉瑞老远就看见这边的人群,却也不停车,马车呼啸而过,众人纷纷走避,也就顾不上再抓叮叮当当,马车携着一股狂风从人群中卷过,直接驶到了停放处,赶车人探身出来,对看守的兵士大喝:“我们不要排在最后!挪出一辆车来!”
看守的士兵不理,那赶车人自己动手,带人拖出一辆马车,马车的主人是一个侍郎的儿子,敢怒不敢言地一边看着,拦住了想阻止的自家护卫。
晏玉瑞占好位置,冷笑一声,自己下车。还想对那让位的侍郎子弟冷嘲热讽几句,忽然看见不远处山坡上一抹红头发。
花寻欢已经巡查完猎场出来,正立在山坡上冷笑看着,红发和眼神一样跃跃跳动,似乎很有兴致地在等他开口。
晏玉瑞沉下脸,不说话了。
丽京有几个不能得罪的人,荣昌郡王容楚自然是一个,西局那位越来越可怕的残废指挥使乔雨润是一个,之后就要算上这位花指挥使了。这位不如容郡王深沉多智,也不如乔雨润阴沉狠辣,却是个名闻丽京的大炮筒子,拼命烈女,愣头青。她眼里好像根本没有尊卑贵贱,也没有任何顾忌,当年还是代指挥使的时候,就曾经阻拦过天节老帅夜里进宫,还甩了那地位尊贵的军国大佬一鞭子。事后她被罚俸,并要求她上门道歉,花寻欢不过哈哈大笑,上书求皇帝把罚俸半年改为三年,但道歉没门,皇帝也就装不知道了。那三年她没钱,经常青菜白饭,想吃肉了就去容府门上打秋风,照样活得潇洒。
越是这样恣肆放诞的人物,越让人头痛,她软硬不吃,别人就只能吃她的憋,闹起来她往死里打,丝毫不畏惧后果,这几年里,她罚俸也罚过,降职也降过,甚至中过西局的套,短暂的牢狱也坐过,可是无论怎么打击,这人就像弹力充足的弹簧,这次压下去,下次更猛地弹起来,似乎永远不会屈服,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