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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出声阻止﹐料不到温宝裕居然自动住了口﹐没有再说下
去。
(这种情形十分罕有﹐所以后来我追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的
回答很有趣﹐也很合情理。)
(他说﹐他本来确然想出口不逊的﹐但突然想到蓝丝也是一个
降头师﹐不能连蓝丝都得罪了﹐所以就自然而然住了口。)
(爱情真伟大。)
温宝裕顿一顿﹕“史奈讲了……也不能改变事实﹐人还是死
了。”
陈耳耸了耸肩﹐说出来的话﹐简直惊心动魄之极﹐他道﹕“史奈
大师既然这样说了﹐他就能改变事实﹐人死了﹐他能叫人活回来。”
他的语调甚至十分平淡﹐一点也没有夸张的意味﹐可是那两句
话﹐令得温宝裕那样的人﹐一时之间﹐也目定口呆﹐哑口无言。
人死了﹐史奈大师能令死人活回来。
死人如果活回来了﹐那么﹐当然就不再有凶杀案了﹐所以﹐也根
本不必掩饰﹐根本没有凶手﹐一切都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实在再简单不过﹐猜王、蓝丝他们﹐显然早已知道这一点﹐所
以才会觉得我的问题很笨。
而我﹐随便我怎么想﹐我也无法想得到史奈会令死者活过来。
根据温宝裕的证供﹐那个重要人物的后脑﹐中了一枝钢箭﹐宜
贯串到前额。
一个被利器贯串了脑部的人﹐在被确认为死亡之后那么久﹐还
能活回来?
虽然我决不敢轻视降头术﹐但也难以相信它可达到这样惊人
的目的。
温宝裕首先叫起来﹕“你真的相信史奈大师有这种能力﹐能令
死人复活?”
陈耳的声音苦涩﹕“和我相倍与否无关﹐他既然这样说了﹐就一
定做得到。”
我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口﹕“他以前曾经使死人复活过﹐一个脑
部受了那样重伤的死人?”
陈耳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令死人复活过﹐只知道他说了
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不但我知道这一点﹐在这个国家里﹐
上上下下﹐没有人不知道。外来者或许一时不知道﹐但不必多久﹐也
就会知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倒后镜中去看温宝裕﹐只见他一脸疑惑
之色。
陈耳既然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他也就没有什么再好问下去的
了。
沉默了好一会﹐我才道﹕“史奈大师弄走了尸体﹐是和炼一种十
分奇特的降头术有关?”
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车子正好驶到了一条小路口﹐陈耳一
扭驾驶盘﹐车子就驶进了小路去。
小路根本不是被车子行驶的﹐两边全是密密的芭蕉﹐一驶进
去﹐就压倒了不少﹐而陈耳却一直把车子驶进了芭蕉丛之中﹐等到
车子驶进了十来公尺之后﹐看出去﹐我们像是被许多绿色的怪物包
围了一样。
还没有等我和温宝裕问他为什么﹐他已说出了原因﹕“我们接
下来的谈话﹐内容会……十分骇人﹐把车子驶进来﹐不让别人看到﹐
在心理上﹐会觉得安全一些。”
他的声音﹐听得出是经过努力镇定的结果﹐这就令得气氛格外
神秘﹐我向温宝裕一指﹕“是不是要先把少年朋友送回酒店去﹖”
温宝裕立时抗议﹕“不。”
陈耳也道﹕“不﹐少年朋友在这件事中﹐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应
该和我们一起讨论。”
温宝裕一听﹐立时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来。我道﹕“好﹐我
们要讨论的是什么?”
陈耳压低了声音──虽然我相信他就算大声吼叫也不会有人
听到﹕“你怎么会问刚才那个问题的?你对降头术有研究?”
我摇头﹕“不﹐我是猜测的﹐因为猜王在听到了尸体被史奈大师
弄走之后﹐反应十分怪﹐还有一些不是很明白的讲话。”
陈耳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一说﹐我就
把当时的情形﹐从那一男一女出现说起。
(陈耳在我提及那一男一女时﹐曾发出“啊”地一下低呼声﹕“这
一双男女之间﹐有著凄迷之极的故事﹐降头术使一个美丽的女子﹐
变得恐怖无比。”)
(温宝裕插了一句口﹐这小子的思绪﹐天马行空﹐不受拘束﹐想
到哪里是哪里﹐他陡然问﹕“我真弄不借﹐她变得恐怖﹐他弄瞎了自
己的眼睛﹐怎么就可以相处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
(陈耳居然回答他﹕“很难明白﹐总之是在触觉上没有什么变
化﹐但在视觉上却可怖莫名的那一类。”)
(温宝裕还想说什么﹐我不耐烦起来﹕“原振侠医生见过那女子
中了`鬼脸降'之后的恐怖情形。好奇心那么强烈﹐不必乱猜﹐问问
他好了。”)
(温宝裕还是咕峨了一句﹕“自己猜出来的﹐才有味道。”)
等我把经过说完﹐陈耳的面色﹐更是难看之极﹐汗水涔涔﹐过了
好一会﹐才自他的口中﹐吐出四个字来﹕“太可怕了。”然后﹐过了一
分钟﹐他又重复﹕“太可伯了。”
我作了一个手势﹐请他作进一步解释。
陈耳又想了一会﹐才道﹕“早就有一个传说﹐死者──昭﹐应该
……称他为军事强人﹐并不满足于如今的地位﹐想进一步扩展势
力﹐和谋取更高的地位。”
我立时想起那两句我在那屋中听到过却不是很了解的对话
为。屋中的那男子曾说﹕“他的位置也够高的了﹐还想再高?难道史
奈大师会帮他?”
而猜王则曾说﹕“怎么就开始﹐还没有准备妥当啊﹐怎么就开始
了?”
这几句对白﹐加上陈耳的话﹐就十分容易明白﹐军事强人对目
前的地位不满足﹐求助于降头师。
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阴谋﹐这个人的地位﹐再进一步﹐那就只
有国王这个位置了。所以﹐他要改变地位的行动﹐必然是一场政变。
不论是利用军事行动来完成政变﹐还是利用降头术来完成政
变﹐政变的必然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混乱、屠杀、死亡、斗争。
一个国家政变的结果﹐不但影响一个国家﹐还可以影响邻近的
国家﹐也可以影响世界局势﹐影响会扩大到什么程度﹐谁也不能预
测。
这个阴谋﹐看来已进行得有一些日子了﹐不然﹐猜王不会说“还
没有准备妥”。还没有准备妥当﹐就是正在准备之中。
作为这个大阴谋的主角﹐如果有意利用降头术来达到他的目
的﹐那么﹐史奈大师自然是最终的选择﹐因为史奈大师是降头师之
王。
史奈怎么会和军事强人合作﹐连屋主人都表示怀疑﹐那是另一
个问题﹐问题是﹕军事强人道到了凶杀﹐那自然应该是史奈大师的
挫折﹐看来史奈大师﹐也道到十分强硬的对抗。
一时之间﹐思绪紊乱之极﹐再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温宝裕的
情形﹐显然和我一样﹐因为我向他看去﹐只见他双眼乱翻﹐一个问题
也问不出来──要是他问得出﹐他早就发问了。
陈耳停了片刻﹐才继续说﹕“这是一个惊人的阴谋﹐对国计民生
的影响之大﹐无出其右。主谋者﹐听说找到了降头师的支持。”
我和温宝裕﹐都发出了一下呻吟声。陈耳又道﹕“主谋者十分嚣
张﹐以为有了军事和降头术这两张皇牌在手﹐绝没有不成之理﹐所
以﹐在几次不同的场合中﹐酒后得意志形﹐连不久要重建王宫的计
划﹐也对人说了出来。在这次情形下﹐自然阴谋在进行一事﹐也就不
是十二分的机密了。”
我直到这时﹐才缓过了一口气﹕“那……国王难道不设法应
付?”
陈耳叹了一声﹕“国王虽然要设法应付﹐可是用什么来应付?国
王除了国民的衷心拥护之外﹐早已不接触实权了﹐权力会在阴谋者
的手中﹐现在﹐看来连史奈大师﹐也早成了主谋者的同党﹗”
我感到一股寒意﹐背叛阴谋一展开﹐被背叛的一方﹐有时在明
知会有什么事发生的情形下﹐竟然无法可施﹐只好眼睁睁的看著事
情发生﹐这和神智清醒﹐被绑在木椿上一刀一刀割死一样﹐痛苦的
煎熬﹐至于极点﹗
温宝裕愤然道﹕“国王既然极得国民拥戴﹐自然应该有忠于国
王的勇士﹐挺身而出﹐保护国王﹐消除阴谋﹗”
陈耳听了温宝裕的话之后﹐双手掩住了脸﹐好一会﹐才放开了
手﹕“当然会有这样的人──我﹐就﹐是﹗”
他那“我就是”三字﹐每一个字之间﹐都停顿了一下﹐说得极强
有力。
我和温宝裕都望向他﹐自然也都看到自他脸上现出来的那股
深切的悲哀。
他叹了一声﹕“像我这样的人﹐当然不止一个﹐可能有成千上
万﹐可是有什么用?像我﹐是高级警官﹐又有一些武器﹐但是怎能和
全国的正规军队为敌?怎能和史奈大师这样身分的人为敌?就算
知道了阴谋的一切程度﹐也只好看著它发生﹗”
我和温宝裕仍然无话可说﹐陈耳又道﹕“局势如此紧张﹐所以主
谋者忽然道了凶杀﹐消息一传出去之后﹐军方才会那么紧张﹗”
我想起警局中的情形﹐仍然有点寒意──不是猜王开路﹐我们
根本离不开。我也忽然想到﹐在这件事上﹐猜王和史奈﹐似乎立场并
不一致﹐虽然猜王是史奈派来的﹐他们两人之间﹐显然有矛盾﹔猜王
认为“还没有准备妥当”﹐可是史奈已动手了!
温宝裕“啊”地一声﹕“这样说来﹐刺杀军事强人的凶手﹐一定是
忠于国王的勇士了﹗”
陈耳苦笑──那是真正的苦笑﹐他的那种凄苦的神情﹐令得我
们也如同心口压著大石一样。
他道﹕“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可是在这里﹐事
情颠倒得令人难以置信﹗全然可以相反﹗”
温宝裕干笑了几声﹕“颠倒?相反﹗那总不成是军事强人自己
派人刺杀自己?”
陈耳缓缓摇著头﹕“应该是史奈大师。”
我陡然震动了一下﹐温宝裕由于吃惊太甚﹐整个人弹了起来﹐
以至头“砰”地一声﹐撞在车顶﹐他也不顾得叫痈﹐叫的是﹕“你胡说
什么?不是史奈大师已站到了死者那一边了吗?”
陈耳压低声音﹕“这正是事情最诡秘的所在﹐我也是听到……
听来的一点消息﹐真正的情形如何﹐我一点也不清楚﹐因为我不是
降头师──”
我叹了一声﹕“你快点说吧﹐别再解释了。”
陈耳的声音更低﹐令得坐在后面的温宝裕不得不俯身向前﹐他
道﹕“听说﹐是史奈大师的主意﹐认为军事强人﹐实力有余﹐威望不
足﹐就算谋位成功﹐若是国民不拥护﹐那也不会有好的局面出现﹐反
倒不如现在那样。而军事强人又坚持一定要实行阴谋﹐所以﹐史奈
大师提出来的那一计划是﹕鬼混。”
陈耳用他最大的努力﹐来表示他说的话﹐非但十分重要﹐而且
神秘莫测﹐可是等他说的话﹐告了一个段落之后﹐我和温宝裕﹐不禁
面面相觑。
我们都不是想象力不丰富﹐或者理解力不强的人﹐可是实实在
在﹐不明白陈耳这番话的意思﹐我们异口同声地反问﹔“鬼混?”
陈耳的神情更神秘﹐而且﹐看得出﹐他真正地感到害怕──他
绝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假装害怕﹕“是的﹐就是你提到过的……那
种……史奈正在炼的古怪降头术。”
我和温宝裕同时“哦”地一声﹐可是仍然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
事。
陈耳吞了好几口口水﹕“我曾到处去打听过﹐知道这种被称为
`鬼混'的降头术﹐当真怪异莫名﹐先要把一个人杀死﹐使他变成鬼﹐
然后再令他活回来﹐使他变回人﹐而在这两个转变过程之中﹐这个
人就一半是人﹐一半是鬼﹐变成了人和鬼的混合体。”
这时﹐阳光虽然由于浓密的芭蕉的掩遮﹐不能直接晒在车子
上﹐但是车厢中仍然十分闷热。可是﹐在听了陈耳的这一番话之后﹐
我和温宝裕的神情﹐就像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库之中一样。
“鬼混”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名词﹐正常的解释﹐人人皆知﹐辞典
上给的解释是﹕谓糊涂过时日也。又胡乱摘摘也。举的例子是“七
侠五义第十四回﹕你是何人﹐擅敢假充星主﹐前来鬼混。”
无论怎么想﹐在听到了“鬼混”这个词之后﹐谁会想得到那代表
了人和鬼的混合体?
(且别说什么叫“人和鬼的混合体”﹐各位﹐这个故事用“鬼混”
这个题目说到这里﹐谁想到了“鬼混”是人鬼混合的意思了?只怕没
有。)
当时﹐我的惊讶程度﹐真是到了极点﹐望著陈耳﹐甚至怀疑他是
不是得了热带的黄热病。
我的神情﹐一定道出了我所想的﹐陈耳忙道﹕“卫斯理﹐千真万
确的事。”
我仍然说不出话来﹐还是温宝裕先问﹕“变了人鬼混合体﹐有什
么好处?”
陈耳道﹕“具体的情形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