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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杨怀玉一听,霎时间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不对!孟达进得门来,面带怒容,张嘴就间我的名姓。难道说,此事露了馅儿不成?他定了定心神,强作镇狰地说:“哈哈哈哈,您既然连我的名姓都不知,却为何将我领到皇宫来?我不是您的皇侄那立荣吗?”
“住嘴,你不是那立荣!”
“什么?哈哈哈哈,皇叔,你何出此言?我不是那立荣,您说我是哪个?”
“这个……”
杨怀玉见孟达无言答对,又忙说:“皇叔,您这算何意?本来,我回家省亲路过这里,巧遇宋军打关,您再三恳求,小侄才上前相助。打败宋将,小住本来要走,可您执意挽留,硕把我拉进官来。现在,我正要找您辞行,不料您怒冲冲地闯进书房,开口便审问我的名姓。您乃堂堂一国之主,有思不报,竞做出这等非礼之事,岂不令人好笑?哈哈哈哈!”
孟达一听,面红过耳,忙说;“啊这……此事不怪本王。你讲实话,到底是谁?”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那立荣!”
“这就奇怪了!既然你是那立荣,为何城外又来了一个那立荣?”
孟达这句话儿刚讲出口,杨怀玉心里不由一激灵。为什么?他是假的,人家是真的呀!
孟达把刚才城外之事述说了一遍,又说:“现在他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
杨怀玉听了,心想,这真是冤家路窄!那立荣呀,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城呢?哎!师叔说他在高山学艺,为何他说奉父母之命而来?2难道他背着爹娘,偷偷从高山前来不成?……
杨怀玉本是久经疆场的英雄,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略思片刻,便有了主意,“皇叔,这么说,那城外求婚之人,你认准他是那立荣了?”
“只要你从实讲话,本王便知分晓。”
“皇叔,你乃一国之主,难道连这点儿小事儿还分辨不出来?”
“此话怎讲?”
“请问皇叔,他可曾带着我父王的书信?”
“没有。”
“这就怪了。他既然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您说他该不该带封家书?”
“该。”
“他没有父王的书信,是自称那立荣,谁能信以为真呢?”
“这……”
杨怀玉见孟达迟疑不定,又主动相逼:“皇叔,值此多乱之秋,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计都施得出来。皇叔,您还记得呼延云飞败走时,说的那句话吗?”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等着,待我回去把玉面虎杨怀玉找来,平你的高关。’皇叔,城外这人,是不是宋军冒名假扮,可在两可之间哪!”
“这……”
“皇叔,你也不要只听我一面之词。这么办,咱二人现在就到城外,跟他要一封家书。如果他交不出来,那便是假的。到那时,任由皇叔发落;如果他交出书信,请皇叔将我二人绳捆索绑,打入囚车,押我们回奔西夏,等见了我家父王,真相自然大白。”
老孟达听罢杨怀玉的这番话语,觉得言之有理,才说:“对,此计甚好。真相大白之前,我都叫你们那立荣。”
“好,说走就走,出城!”
二人说完,出了皇宫骑上马,带领一队军兵,奔向城门。
—路上,杨怀玉心里合计,我若不用这套话唬他,把我关在宫内,一旦露了馅儿,找往哪儿跑呀?哼,只要我出了城就好办了。如果这小子真有书信趁他向孟达交信的工夫,我撤马就跑;如果这小子没有书信,嗯,我正好乘虚而入,来他个以假乱真。
孟达和杨怀玉并马而行,来到城外,军兵压住阵脚。杨怀玉带马一瞧:哟,眼前真有一人!心里话:对不起,你来晚了。杨怀玉面不改色心不跳,冲孟达说:“皇叔,你先过去,跟他索取书信。”
“好。”孟达催马上前,说道:“大太子,请近前讲话。”
那立荣正等着大礼相迎,谁料并无此事。他生气地说:“哎呀,真罗嗦!有什么话,进城再说吧。”
“想要进城不难,请太子拿来!”
“什么?”
“书信。”
“什么书信?”
“太子你想,本王与你萍水相逢,所谈亲事,空口无凭呀!既然你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就该带来西夏王的手谕!”
“我父王的手谕……”这小子听了问活,心中慌成了一团,我并末回西夏,连爹她的面都没见,哪来的书信?看来,我只好唬唬他啦!想到此处,忙说:“嗳,我父王本来要御笔亲题,我说,既然我亲自去,还要书信何用?所以,我没让父王写。”
“噢。这么说,没带你父王的手谕?”
“没,没,没有。”这小子—着急,结巴啦!
“既然如此,请太子暂且委屈—时。”
“你要怎样?”
“我要把你捆上!”
“什么?你敢捆我?”
“请太子不必多心。我把你捆绑之后,解往西夏,让你父王认一认。若是真的,再谈婚事;若是假的,任凭西夏王发落。”
“啊?!”那立荣一听这话可吓坏了,心想,啊呀!我本是私自下山,来到这里。若被捆上押回去,多丢脸哪!父王发怒,岂能饶我?他想到这里,恼羞成怒,大声喊活:“胆大的孟达,你真来不知好歹!一个小小的大王国的昏君,竟敢绑架西夏的大太子,你也忒放肆啦!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啦?我看你们谁敢绑我?”
孟达一听,忙说:“你一无凭,二无据,本王我真假难辩呀!谁知你到底是谁!”
“谁?我就是我,你说我还能是谁?”
“我说你是杨怀玉!”
其实,孟达这是句诈语。可那立荣这小子大狂妄了,根本没把孟达放在眼里,气呼呼地说道:“孟达,你真行呀!你说我是杨怀玉,我就是杨怀玉,你能把我如何?”
孟达一听;“把你如何?哼,来呀,结我将杨怀玉拿下!”
第十六回 真太子失口丧命 假立荣乘机进宫
那立荣气呼呼地说“我就是杨怀玉”,老孟达却信以为真了。忙冲后边喝喊:“军兵,快给我将杨怀玉拿下!”
后边这帮当兵的一听,楞住了:“杨怀玉?……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一边议论,一边端起兵刃,朝那立荣围去。那立荣见此情景,忙从得胜钩上摘下大枪,与军兵厮杀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城里传来—阵马蹄声响。眨眼之间,从城内跑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位女将;二十来岁,上中等个头,面似团粉,柳叶眉,杏核眼,悬胆鼻子,樱桃小口,头城七垦花额子盔,狐狸尾,雉鸡翎,身贯索子连环甲,外套石榴花大红袍,胯下一匹桃红马,背背一口青锋宝剑,掌端一口绣绒刀。来者正是孟达之女孟九环公主。
孟公主昨天听国母言讲,知道父王要把她许配给西夏太子那立荣。刚才,她听长随丫环说,又有一个那立荣来到城下,感到十分蹊跷。料想可能有一场争斗,所以,背上剑,提着刀,跨马出城,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孟九环出了拔,借马一瞧,正赶上孟达麾兵督战。他为什么不亲自上阵?不敢呀!孟达心里话:呼延云飞我都惹不起,杨怀玉来了,我更不是人家的对手啦!他见军兵被打得退了下来正犯愁呢。公主孟九环催马起了上来,跟爹爹一打照面就问:“父王,出什么事了?”
“皇儿,你来得正好!前边那个是宋将杨怀玉,冒充那立荣前来诈城。快上前去将他给我宰了!”
老孟达也是着急、害怕,才说出了这句话。公关闻听此言,柳眉例坚,杏眼圆睁,厉声说道:“胆大宋将,其非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到大王国来要笑我父!”说着话,马往前提,双手擎刀,冲开军兵,来到阵前:“你是什么人?”
大太子那立荣抬头一看,跟前出现了一位美貌绝色的女将,心中暗想,大概她就是孟九环吧?这小子是个好色之徒,见到孟公主,神魂颠倒了,嬉皮笑脸地说:‘“孟公主,我的小乖乖,你把我快要想疯了!”
那立荣一说这下贱的话儿不要紧,公主腾一下,面红过耳:“休要无赖!胆大的宋将,竞敢如此无理。着刀!”话音一落,刷!大刀就劈了下来。
那立荣见了,也不招架,急忙圈马躲到一旁:“孟公主,我还有话要讲!”
“哼,狗嘴里岂能吐出象牙?”说着话,刷!又是一刀。
那立荣见刀来了,忙说:“孟公主,我不是——”
他那意思是说:“我不是杨怀玉。”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公主冲他就瞪起了眼睛:“你不是!谁的不是?”接着,刷刷刷,又是几刀。
大太子见孟九环不客他言语,这下可就来火了,他把大枪—摆,当啷!把大刀磕开。然后,带住了战马:“胆大的孟九环,休要逞凶,我还有话要说……”接下来他想说,“我不是杨怀玉,我是那立荣”。可他一着急,把话给说拧了:“孟九环,我还有话要说,我不是那立荣,我是杨怀玉!”
孟公主一听,心想,你是杨怀玉就好,我给你来个痛快得了!想到这里,冲那立荣说,“好哇!本公主要的就是你的首级!”说话间,将背后的青锋宝剑抽出,催马向前。那立荣刚想招架,只听噌一下,公主的宝剑将那立荣的枪头削掉一尺多长。接着,又用刀劈来,只听喀嚓一声,等孟九环带回战马一瞧,这小子的人头己滚落在马下。死尸跌在地上,那匹马也惊得飞奔远去。
孟公主带住战马,冲尸首撒气:“姓杨的,真来不自量力,敢到这现来撒野!”说着话,公主将凤头靴出镫,蹭去剑上的鲜血,挑起人头,圈马向孟达奔去。
杨怀玉在一旁看得明白,哎呀,她这口宝剑可太厉害了,真乃名不虚传!我该怎样将它弄到手呢?
杨怀玉正在琢磨心事。孟公主来到孟达跟前,说道:“父王,您看?”
“你怎么将他杀死了?”
“父王,不是您让孩儿我杀的吗?他是宋将,还留他干啥?”
“噢,杀了就算啦!”孟达心里很不踏实,暗想,我的本意是将他拿住再作道理。不料一气之下说错了话,女儿就把他杀掉了。要杀对了,无活可讲,要杀错了,西夏王岂肯与我甘休?可是,既然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啦!于是,叹了一口气说:“皇儿,回城去吧!”
孟九环见爹爹愁眉不展,她百思不得其解,忙问:“父王,难道找把人杀错了?”
“休要罗嗦了。”
公主见爹爹不让多问,自己也不便再说什么,正要踅马回城,一抬头,瞧见父王身旁立着—匹战马,马上坐着位小伙子。公主用眼角余光一扫,嘿,这小伙子威武英俊,百里挑一。公主明白了,他准是西夏的太子那立荣。公主心中暗自高兴,踅马加鞭,奔进城内。
公主走后,杨怀玉见孟达还在那里发愣,使有意忿开了话题:“皇叔,这回您明白了吧?”
“啊,明白了。”
“谁真谁假?”
“当然你是真的。”
“皇叔,今日之事,多谢上天有灵,使得真假明辨,为您扫去了心头的疑云。皇叔,那立荣我告辞了!”说着活,杨怀王就要走。
孟达一看,忙上前阻拦;“嗳,太子,为何如此匆忙而别?”
“皇叔,今日此事,多亏公主赶到,才刀斩了宋将。不然的话,您把我当作外人,焉有我的命在?唉,想不到好心不得好报,险些蒙受不白之辱。”
“啊呀呀,太子,你可别往心里去呀!如今假太子已死,满天乌云已经散尽。也怪我一时急躁,皇宫内对你说了些不逊之言,还以你多多包涵。”说到这里,忙冲军兵喊话;“接太子回城!”
倾刻间,军兵象烘云托月一般,簇拥着杨怀玉进了城池。
孟达进了皇宫、吩咐内侍,为杨怀玉设摆洒宜。等酒足饭饱,孟达说;“太子杀退宋将,才使我保住了大王国城池,此乃功高日月,我理应重重报答。你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本王还有事与你相商。天色不早,你先歇息去吧!”说完,有内侍将杨怀玉送入书房。
孟达送走杨怀玉,让左右退下,独自—人寻思开了:今日此事,实在荒唐!如若将人杀错,可该如何是好?书房内的这位,万一是个假的……他想了良久,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好,我这么办!先设法把他拖住,不让他离开皇宫:同时,我修请柬一帖,让西夏王前来。明则是双方议亲,实则是让西夏王认他的太子。到那时,他们父子相见,若是真的,我便与他结为秦晋之好,若是假的,我再杀他也不迟。对,明日就依什而行。
孟达刚想好计谋,皇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