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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衣听他动情地讲完,方才的气焰也消了一半,平静地说:“我也没有骗你,我从小到大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不可能是周风。你刚才的话是真是假,我又无从得知。你这样说,究竟是想骗谁?”
“我现在无还法向你证明,总有一天会找到方法。我是不让你走的。”周玖时轻声而肯定地说道。
法衣没有再说话,良久地对着墙壁。看不到表情,周玖时也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天渐渐大亮,周玖时忽又想起一事,小心问道:“我……那天是我不对……你还好吧?你的伤……”
法衣在沉思如何想师父交代,被这句话重新挑起了怒火,冷笑道;“好啊!你没要我的命,实在是太好了!”法衣边说着,大步跨出了周玖时的房门。
周玖时看他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再追上去。他这两天也确实累坏了,这便躺下休息了。
叁拾陆 敛手低眉目
秋季的天空看起来格外地高,古老而神秘的银杏树耸入天际,破碎的阳光从树影之中漏出,风吹过金黄色的银杏叶沙沙作响。那些被吹落的小扇层层铺满小路,踩在脚下,发出清脆微响,令人有轻飘飘之感。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子,当时仍是少年的周玖时,从一片银杏林中走过,树林的另外一头,是少女暂住的茅屋。有时候,少女会倚在树上等着他,见到他,便露出会心的微笑。
从那之后,已经整整十九年了呢。周玖时在沈落烟坟前钱然起金纸,霜降寒重,呼出的气息化为白雾,瓦盆中的熊熊火焰令他受伤的手感觉到尤为温暖。
“沙沙、沙沙……”由远及尽的轻响,依稀可以分辨出节奏,不是风的声音。周玖时循声望去,少年的身影在树木间穿过,乱蓬蓬的头发随意束在背后,外袍仍不畏寒冷地披在身上。三个纸包用细绳捆成一串,勾在食指上,晃荡晃荡地朝这边走来。
周玖时站起身走到路边去迎接他,少年已经早一步跨进了这片栽满银杏树的坟地。一进来与周玖时打了照面,少年傻傻地笑笑。
“法衣,你……”
“你怎么也在这里?”周玖时还未问完,被法衣抢了先。
“我自然是来祭拜的。”周玖时指着法衣手上的纸包问道,“你手上那些药……莫非生病了?”
“不是药。”法衣避开他,走到周风的石碑前,把纸包展开来,直接铺在石板上。“这是点心。我听说这里有家荷芳斋,做点心是一绝。”
“你还是喜欢吃这些东西。”周玖时笑道。
法衣却是接过刚才他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周风生前体弱多病,必定吃了不少苦药,我又怎么会再来药来祭拜他?”
周玖时闻言显然不大高兴,站起身来,一把抱起法衣。自从他那天侵犯了法衣之后,法衣嘴上没说什么,行动上一直与他保持几步的距离,不肯在与他有任何直接的接触,甚至不吃他夹来的东西。周玖时见他不愿,也从未主动去碰触过他。今次,算是第一次。
“哇哇——”法衣在惊呼中被周玖时抱起来坐在他肩上。这样怎么坐得住?法衣心惊胆战地摇来摇去,束手无策。
“别乱动。”周玖时拉着他的手扶住左肩。
“又不是我想动的……”法衣稳住身形,总算松了口气。
“好好在这里看看,这两座坟墓有什么区别?”
区别?一个大坟包和一个小坟包,两个坟包。法衣凝神闭息,生怕自己会掉下来。一边又要听周玖时的话,看看这两座坟墓有什么区别。
沈落烟的坟墓整体用石块砌成半个球状,比寻常人家的一间房屋小不了多少。石碑由赑屃背负,上雕刻有“爱妻沈落烟之墓”七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用朱砂漆成鲜红,落款是“夫 周玖时”,看来是周玖时的亲笔字。周风的坟墓不仅小,只是用石板围了一圈,墓碑是很方正的一块石板,上书“周风之墓”,字体工整,却没什么特色。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周玖时道,“落烟的坟墓是我亲自督建,虽然我没能找回她的尸骨,墓中只是她的遗物,还有我从她老家找来的,她喜欢的东西。斡旋山庄给她陪葬的东西也不会少,包括这片银杏林也是。而风儿的这个坟墓……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法衣心道:你说没有就没有,难道我要挖坟来验证一下?就算你肯让我挖坟的,我也怕会闹鬼。“既然你说周风没死,还建什么坟墓?”法衣不甚相信地问道。
“那也是为了,不让你深陷险境。你要去的地方是西域,旻王府在西域的势力不小。若是让别人知道你未死,你就真的危险了。因此,我对外人,仍然是说你已经遇害,对紫雷门更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避免令人起疑。”
“哦……”这样说倒是被周玖时说圆了,怪不得华雯会躲到西域去,不是贪生怕死,就是被送去避难。这个周风之死,不知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拜祭自己做什么?这些点心就当成是孝敬你娘的,你要吃我再给你去买。”周玖时说着,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及肩上还有个人。
“我不喜欢甜点!我要吃白白胖胖的包子!“法衣被晃得哇哇大叫,又不敢挣扎,担心周玖时一不小心就将他丢下来。
“别怕,摔不了你。”周玖时扛着他很轻松地踩过枯叶向山下走。过会又道:“你长大了,重了很多。”
“那当然哪!我二十一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只有十八。”周玖时惩罚性地摇了他两下,法衣紧张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大少爷说了喜欢吃包子,午饭就是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外加葡萄一盘。法衣吃了一个,见到周玖时微笑着盯着他不放的面孔,立刻就没了食欲。
“你……不要光看我吃好么?”
“好,不看。”周玖时用宠溺的声音说道,自己也拿起包子来吃。眼睛还是时不时看向法衣。
法衣和他相识一个月零七天,这种时候仍会不由自主起几颗鸡皮疙瘩。转头抓颗葡萄抛起,用嘴接来吃。
两人坐在院中用餐,清晨的苦寒在正午的日光下消失殆尽。法衣吃饱喝足,被暖洋洋的日光烘得昏昏欲睡,靠在椅背上阖起眼睛。
那个在阳光下沉睡的孩子,和三年前一样,纯洁无邪,安详沉静。回忆起来,现在与当时,一点也没有改变。周玖时靠近他,情不自禁地亲吻他地额头。
法衣微微张了张眼,没有说话,又重新阖上。
周玖时的双唇无意间碰触到他额上的绷带。“你的眼睛……”周玖时踟蹰地问道。
“这只眼睛,是瞎的。”法衣未睁眼,懒洋洋地回答。
“怎么会?受伤了么?”周玖时略显紧张。
“我忘记了……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法衣有气无力。
“让我看看。”周玖时捧起他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只有一道伤口……”
周玖时把手伸像布结处,缓缓拉开,法衣安静地躺着,似乎睡着了。周玖时一圈圈将绷带小心解下,法衣的右眼上果然是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从眉上直下脸颊,切开眼眶。周玖时极其轻微的用手指抚摸过疤痕,法衣的身体轻颤。
“很疼吗?”周玖时收回手轻声问道。
“不疼,我比较担心而已。这只眼睛虽然看不到了,受点风吹日晒却疼得要命。”法衣仍是昏昏欲睡的语气。
周玖时又替他换了新的绷带,整齐地绑好。
叁拾柒 月远望青丘
“在日头下睡觉也不好,我抱你回房吧。”周玖时道。
“在哪里都一样……不要吵我……”法衣已经不想再开口了。
周玖时抱他进房,轻放在床上,替他脱下鞋子和外衣。可是他的身体不但一直没有离开,反而越靠越近。一只手在法衣身上各处轻轻抚过,法衣觉得痒痒,伸手想拍掉他,被周玖时一把抓住手腕,按在身侧。
“你的伤……好了吗?”周玖时在法衣耳边问道。
法衣猛然睁眼,被阳光晒过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内还不能清楚视物,只能大致看到周玖时的轮廓,紧紧地靠着他,舌头忽然侵入他的口中,长久地不肯离开。法衣觉得胸腔中的空气越入越少,眼前越发越黑。
“唔……”法衣吃力地去抓周玖时的头发,想将他拉起。手抓住了他的发冠,发簪一松,发冠从周玖时的头发上滑落下来。周玖时也不介意,吻一直从他口中蜿蜒向下,停在颈上。
“门外的柜子上……有个碧玉银瓶……是你第一次送我的……”法衣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空气喘息着说。
“我送你的?”周玖时不明,起身去外间拿了过来。正是法衣第一次去琳琅轩,周玖时说只要法衣见他一面,就可以让他拿走的银瓶。
“打开吧。”法衣蜷坐在床上,将头埋在膝间。
周玖时拔掉桃形瓶塞轻嗅,里面装着半瓶液体,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是?!”
“送给你好了。”法衣道。
“法衣……”周玖时把银瓶放在床头,再次抱法衣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带。法衣也没有挣扎,乖乖地任人摆布。
周玖时把银瓶中的液体倒在手指上,滑腻清凉的感觉。分开他的双腿,缓缓地推入体内。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再轻微还是很不好受,法衣闭上眼睛,几次皱起眉头。周玖时又低下头去地吻他,深情地掠夺令法衣暂时忘记了不适。
怕法衣疼痛,周玖时几乎把整瓶液体都用了进去,才抬起他的腰,极尽轻柔地进入。
“疼吗?”周玖时温柔地问道。
法衣摇头,十指却紧紧扣住周玖时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颤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别用力,乖……”周玖时用很蛊惑地声音哄着他,伸手擦掉他额上的细汗。
法衣很听话的放松身体,深深地吸气平复自己。
“好孩子……”周玖时低下头,亲吻他的胸膛安慰他,缓缓开始抽送。
法衣喉中发出一阵不清晰的呻吟,仍不由自主地抓紧床单的皱褶处,在潮水之中渐渐模糊了神志。迷离的目光注视着拥抱他的人。
温情如水的眼眸动情的神情……好漂亮……
……
“你醒了。”法衣睁开眼睛,便听到周玖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嗯……”法衣用手撑起身体,发现他的一只手被周玖时握着。周玖时浑身香喷喷的,头发垂顺地披着,外袍披在身上,只是没学他系根带子。
周玖时扶他坐起,把外袍裹在他身上。法衣抬起自己的手臂嗅嗅,好像也差不多,里衣穿在身上,是新的。
“天已经黑了,是我拿饭进来,还是你起来吃?”周玖时问道。
“起来吧。“否则变成吃了睡,睡了吃。法衣把周玖时的外袍脱了还给他,站到床的另一边,拣起枕边的衣服,看来看去都眼生。
“这是我替你订做的衣服,一直想送你,试试合身么。”周玖时解释道。
“哦。”法衣不甚利索地一件件穿好,外袍是亮眼宝蓝色,宽袖,摆动间若隐若现几处兰花的刺绣。法衣最后又想只披上外衣,周玖时已走到他身边,帮他穿上袖子,系紧衣带。
“感觉如何?”周玖时满意地推他转了一圈。
“肩膀有点紧。”法衣甩甩袖子,很久没有这样穿了,不太习惯。
“去吃饭了。”周玖时搂过法衣向外间走。
“我自己可以走……”法衣挣脱周玖时的手,走了几步,期待地问道,“你觉得我现在乖么?”活想个三四岁的孩童。
“很乖。”周玖时点头微笑。
“那……可以放我出去了么?”法衣更期待地问道。
“我并没有关着你,你随时可以出去。”
我的东西……法衣立刻变脸,转身走回去躺下。
“法衣?”周玖时追进来,推他的后背。法衣向外挪了挪,不愿理睬。“你听我说,”周玖时语重心长道,“这不是可以拿来交换的条件。”周玖时绕到床的另一边,法衣翻个身,继续背对着他,周玖时只好坐在床边道,“你这样令我很难过。你是打算拿了东西便逃走么?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我原以为你多少肯试着接受我……”
“……”
“法衣,你在听吗?”
“……”
“……”
“……”
“好吧,伞还给你。”周玖时终于让步了。
“真的?”法衣跳起来,两眼放光。周玖时吃软不吃硬性子,法衣多多少少有点摸出,越是以强者的姿态面对他,周玖时越是会想要击倒对方。若是肯自愿服软,周玖时则不会忍心拒绝,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周玖时更是千宠万溺,撒个娇,什么都过去了。
“伞还给你防身。不过,包暂时不行。里面的东西太危险,你都装了些什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