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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李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另外陈京还将那盆黄杨木盆景托运了过来。
两人从贵宾通道出来,刚走出通道,陈京便看见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军大衣的汉子站在门口,两人眼神锐利,在人群中逡巡,显然是在等人。
方婉琦拍了拍陈京的手,快步迎过去,道:“延庆叔,你怎么来了?”
军大衣中年汉子愣了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琦琦回来了,我能不来接你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和蔼,慈祥,方婉琦冲陈京招手道:“陈京,这是延庆叔。”
被称为延庆叔的汉子眼睛扫向陈京,陈京便察觉到其眼神又如刀锋一般的犀利。
“你好!延庆叔!”陈京冲汉子点头,主动的伸出了手。
高大汉子过来和陈京握手,他的手宽大有力,像钳子一样,没怎么用力,陈京便感觉手上传来一阵生疼。
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用力过大,握过手之后,他挥了挥手,让另外一人拎着行李,他则大踏步带路,引着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直奔停车区。
陈京在来之前,普及过方家的知识。
知道这个被叫做延庆叔的中年汉子和方家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他的父亲以前做过方老将军的警卫员,后来在战场上战死了。
方老将军便将李延庆视为己出,李延庆后来也参军,在西北某地方任某训练基地工作。
在一次演习中,李延庆被汽车轧断了一条腿,后虽然装上了假肢,但是在军队中他已经没有了展露才华的空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延庆主动申请说要在老将军身边工作,后来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就批准了李延庆的要求,他现在具体职务挂在军老干所,但实际上是服务老将军,相当于老将军的秘书、勤务或者是一家的总管这样的角色。
陈京仔细观察李延庆的步伐,竟然看不出此人有什么不正常,他心中也是暗暗的咋舌,断了一条腿,依旧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这个李延庆果然是条汉子。
李延庆开过来的是一辆奥迪,武警牌照,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了,后面让给陈京和方婉琦坐,一路上他尽扭头和方婉琦攀谈,说的都是老将军平常生活的轶事,方婉琦和他也是聊得非常的高兴。
就在聊得欢的时候,李延庆笑容一敛道:“琦琦啊,你可是好几年不回来过年,老爷子年年春节都念叨你呢!”
他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陈京,陈京略微有些尴尬。
而方婉琦格格一笑,道:“老爷子真念着我,怎么就不出去散散心?哪怕去楚江看一眼,我也不会三年不回家啊!”
方婉琦嘴巴撅起,就像个耍性子的小姑娘,根本就是有些蛮不讲理。
李延庆愣了愣,缓缓的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唯一敢在老将军面前耍性子的方婉琦也是没有办法。
他责备方婉琦几年不回来看爷爷,这丫头竟然就敢说爷爷三年没有去看她,这孩子,还能让人说什么?
李延庆一直在注意方婉琦旁边的陈京,这小伙子高大英俊,而且举止沉稳从容,在下面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呢!婉琦这丫头眼睛也毒。
“延庆叔,我看今天咱和陈京真是面子大,首先你来接我们。我估摸着待会儿,肯定有还有一家的大团圆,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我三年不回家过年,还是个明智的选择哦!”方婉琦笑道。
李延庆回头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肯定今天是个大团圆?”
方婉琦努努嘴道:“你看你下面这兵,根本就不会掩饰,开车是直奔八一别墅方向,这不是去爷爷那里吗?”
李延庆笑了笑,回头道:“琦琦啊,究竟是怎么回事稍后你就知道了!”
方婉琦轻轻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故弄玄虚!”
她正要再开口说话,手上的手机滴滴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迅速接听。
电话那头,老妈徐莲的声音响起:“琦琦啊,你在哪里?到了机场没有?”
方婉琦愣了愣,道:“我早到了,延庆叔接我去了,我都快到老爷子那边了。”
“什么?延庆叔去接你?”徐莲在电话那边很吃惊,“怎么回事啊?你没说要去老爷子那边啊,怎么突然……”
方婉琦也弄懵了,搞得一头雾水。
家里老妈根本就不知道今天这事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妈,你甭急,我们稍后回来,你有事先忙,我们回来再给你打电话。”方婉琦道。
“我能不急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你三婶还有伯母姑姑他们都在家里等着呢,你倒好,去老爷子家了,你这不是捉弄人吗?”徐莲在电话那头道。
方婉琦深吸了一口气,一语不发,将电话轻轻的合上了。
李延庆在这个时候才回头过来,他一双眼睛在陈京脸上停留了良久,然后才看向方婉琦道:
“老将军想看看你们,安排我去机场把你们接过去,就这样简单!”
方婉琦脱口道:“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吗?不会一个人……”
李延庆点点头道:“不错,老爷子就是一个人在家,最近一段时间,他闭门谢客,安心在家里休养,你三叔前几天回来他都不想见呢!”
方婉琦吐吐舌头,碰了碰陈京,冲他做了一个鬼脸,道:“没想到啊,你还是个香馍馍,想看你的人真多呢……”
陈京脸微微泛红,尴尬的咳了咳,头扭开去。
方老将军是个传奇般的存在,老一辈革命家的英雄事迹,陈京更多的还是从书本上领略过,真正面对面的见到真人,他还从未想过这种事。
叮,叮!
手机短信。
陈京摸出手机,一条陌生短信,信息内容:“中央重要人事调整,任命沙明德同志担任苏北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不再担任楚江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
陈京倏然一惊,猛然竖起来,脑袋差点碰到了车顶。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沙明德被调离楚江省?
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调动?
陈京觉得自己脑子一下乱了,各种纷繁芜杂的情绪一下充斥在了心里面……
第六百零八章方老将军!
沙明德调离楚江省,这太出人意料了。
陈京能够想象,这个消息发布后,楚江政坛将会有多么的震惊。
不夸张的说,沙明德在楚江是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书记,而且目前楚江也正处在一个上升的势头中,如果按照政策延续性来说,沙明德在这个时候离开楚江是不太合适的。
另外,中央在调整各省大员的时候,有时候也很强调这一点,正因为基于这些考虑,很多人就从来没想过中央会调整沙明德的工作。
沙明德一走,楚江政坛的格局立刻就会出现极大的变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沙明德在楚江构筑的一众班底,很有可能因为沙明德的离去而得到极大的削弱。
从沙明德的履新地方来看,苏北省位于华东地区,发展很快很好,是全国有名的富庶之地,和楚江比不可同日而语。
从沙明德个人的发展来说,也许他去苏北,更能够施展他的才华。
陈京脑子里面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汽车已经进了八一别墅了。
冬季的八一别墅分外的清幽,宽阔的主干道两旁,高大的苍松翠柏成深绿色,那种深色的厚重,让这里不自觉的就有一种庄严肃穆感。道路两旁每隔一定的距离,便有穿着军大衣,笔挺站立的部队战士,他们英姿飒爽,雄壮威武。
车停在了一幢红色的小楼前,陈京跟随者方婉琦下车,他尽量的安抚自己,让自己内心平定一些。
方婉琦似乎感受到了陈京神色的异常,她以为陈京是紧张,便用手使劲的挽着陈京的胳膊,嘴巴凑到陈京的耳朵边上,轻声的安慰他道:“没事,放松,放松,就是一糟老头子,又什么好怕的?”
红色的小院门打开,李延庆引领着两人进院子。
院落里面一进去竟然就热气扑面。
陈京这才发现,院子里面整个都用温房掩起来,一院子的都是各种花草盆景,初一踏进院子,不像是隆冬,倒像是春日。
院子里面有一把太师椅,椅子很讲究,很古朴、成黄色,应该是花梨木做的。
太师椅上垫了厚厚的坐垫,一个面容平凡的老人坐在椅子上,一双手支着一根漆黑的拐杖,对着院子里的花草指指点点。
“爷爷!”
方婉琦像一只小燕子般脱离了陈京的掌控,飞快的奔向老人,她踩着小碎步,动作异常的轻快。
老人似乎有些惊慌失措,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而这时方婉琦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一双手挽着了他的右臂。
“爷爷~”
方婉琦又叫了一声,老人这才点点头,道:“都快三十岁了人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进来咋咋呼呼的,吓我一跳!”
老人说话吐字清晰,略微带有一点地方口音,一听就是西北那一带的腔调。
陈京终于走到了老人的面前,近距离的看这个老人,还真如方婉琦所说,就是个糟老头子。
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些个老将军的那种气度,老人就戴着一顶普通的瓜皮帽子,个子应该不高,他握着拐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而那双手也全是皱纹,已然是苍老不堪了。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老人的双眼并不锐利,但是眼睛望过来,便让人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透过那双眼,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一般。
“爷爷好!”陈京上前冲老人微微的鞠躬,他这个礼节是楚江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老人的眼睛在陈京脸上逡巡,脸上露出慈祥的笑,用拐杖指指勤卫兵刚刚搬过来的椅子,道:“坐吧,坐吧!倒像个西北汉子,个儿挺高!”
陈京称谢坐在椅子上,方婉琦则把椅子贴着方老的椅子放着,一双手握着老将军的一只左手。
“你叫……”老人侧耳对陈京。
陈京忙道:“我姓陈,单名一个京字,耳东陈,京城的京……”
老人点点头,笑了笑,道:“这两个字很简单,很容易写!”他顿了顿,道:“你比我像西北人,我年轻的时候挑脚,只十一岁就当脚夫,被压得太厉害了,个儿长不起来了,以前咱们打仗的时候,有人就叫我‘方矮子’。”
“爷爷!”方婉琦摇了摇老人的胳膊,撅嘴嘴有些不高兴,道:“谁说您矮了?您的个子不算矮了……”
老人一笑,指了指方婉琦道:“这孩子,还不肯承认事实,矮就矮,那又不是什么羞人的事儿,为什么不承认?”
方婉琦和方老将军两人说话,陈京的一颗心也平定了下来。
和老人交流很顺畅,陈京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压力,真就像是在公园里面散步,偶遇到老大爷,然后一起坐下来聊天一般随意。
“听说你读书很多,很会写文章?”老人忽然又问陈京。
陈京忙谦虚道:“爷爷,我平常读书的时间并不太多,都忙于工作了。写文章的事儿,也是因为工作需要,平常闲下来的时间少,对这个钻研得也不多!”
老人摆摆手道:“你的事儿我知道一些,都是听人说的。知识分子有文化,我是挺羡慕的,因为我自己识字不多。”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拐杖道:“你读过不少书,我稍微考考你,你说说我这小楼是个什么格局?”
陈京呆立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楼的格局?
刚才陈京从外面一路进来,根本就没来得及注意这里的环境,就觉得小楼是红色的,和周围的楼样子有些不同,至于格局什么的,他哪里知道?
他顿了顿,如实答道:“爷爷,我刚刚来得仓促,没有来得及注意周围的环境,一时还真想不出是什么格局!”
老人笑了笑,举起拐杖道:“你现在看嘛!你来了就该走一走,看一看……”
陈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根本没料到在这个地方,老人会忽然给自己出这么个考题,他一时半会,哪里能想到?
他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猛然一抬头看小楼屋顶的位置,一看这楼是老式的房梁,房梁的尽头处,精雕细琢的还有图案,好像有祥云还有蝙蝠。
陈京眉头一皱,猛然想到“蝙蝠”象征“福”的寓意,这既然是老宅子,会不会涉及到中国传统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是风水?
一想到风水,陈京倏然一惊,他扭头看老人,老人正和方婉琦说话,一只眼睛又似乎在瞅陈京这边。
陈京读书比较杂,风水的书他也看过一些,但是这类书往往涉及到阴阳五行,天干地支,还有八卦推算,这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头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静心,仔细的观看这房子的结构布局和方向。
良久,他心中忽然一动,道:“有了!”
老人和方婉琦听到了他的话,都收声,老人饶有兴致的道:“哦?那你说说看?”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这小楼坐南朝北,通过八宅风水来看,这属于典型的东四宅类。爷�